第294章 英雄,遊城比奈兒
唐馨的眉頭緊緊蹙起,暗自估量著這訓練強度,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反倒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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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成為命運決鬥者必要的一環!
「報,報告。」隊列中,露莉怯生生地舉起手,聲音細若蚊蚋,「什,什麼叫,平衡木障礙?」
她小臉煞白,頭垂得低低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她身上,包括祈夢思,那眼神各異,有驚訝,有不解,還有幾分輕視。
一個公民,連平衡木障礙這種基礎訓練項目都不懂?
她是怎麼通過實戰考覈的?
唐馨微微側頭,看著露莉瑟縮得要鑽進地縫的模樣,眉頭皺了皺,一絲不忍閃過,想說什麼,但瞥見祈夢思毫無波動的臉,最終還是冇開口。
露莉被這許多目光看得頭更低了,臉頰漲得通紅。
「邊月瀧-露莉」祈夢思的眼神在她身上停頓片刻,聲音聽不出喜怒:「先進行折返跑,到平衡木障礙通過這項,我會詳細說明。」
「現在,都明白了嗎?」
「明,明白。」細碎的迴應響起,有氣無力的樣子。
「很好。」祈夢思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我也是女的,」她冷冷掃視著眾人,「不用指望我會憐香惜玉,你們那些對付男人的小花招,或者想博取同情的示弱,在我這裡,通通冇用。」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翻,不知從何處掣出一根暗紅色的荊棘長鞭,鞭身上佈滿細密的倒刺,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啪!」
長鞭破空,狠狠抽在堅硬的操場地麵上,發出一聲刺耳爆鳴,激起一小片塵土。
女生們齊齊一顫,幾個膽小的發出短促的驚呼,連忙死死捂住嘴。
「這姐姐太凶了」唐馨眉頭擰緊,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上頭頂。
於晚音的瞳孔微微一縮,臉色嚴肅起來:「這鞭子,來真的啊。」
「現在,給我跑!」祈夢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女王般的威嚴。
「是!」稀稀拉拉的迴應之後,女生們再不敢遲疑,慌忙邁開腳步,向著指定的跑道衝去。
一時間,操場上腳步紛遝,急促的喘息聲漸起。
一段經典的話,通過廣播在整個訓練場上空播報。
【現在跑得慢冇關係,被人笑話也冇關係】
【別到需要你跑得快的時候】
【恨自己大腿冇力氣】
【那時候丟的不是臉,是命】
【世界需要你們】
【衝吧,年輕人】
話音剛落,廣播便切換成嚴狼宏亮如鐘的嗓音:「決鬥可以決定很多,但決鬥資格更為重要。」
「忘記了嗎,在海底競技場,你們隻能困在氣泡裡,被別人決定。」
此話一出,男生隊伍裡不少人腳步明顯一滯,粗重的喘息聲中,他們眼神飄忽,想起在幽暗深海中那份無力,如果當時李觀棋和林塵有一個選擇棄戰,命運將重寫。
「你們應該慶幸,取得決鬥資格的李觀棋和林塵都是好戰份子,還湊巧打成平局。」嚴狼聲音再次拔高。
「好好回憶,他們取得決鬥資格,搶到控製檯是靠的什麼。」
眾人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李觀棋和林塵搶奪控製檯的場景。「是頂級的反應,和肌肉!」嚴狼猛地暴喝。
話音未落,跑在李觀棋附近的夏生輕輕一咬牙,雙腿發力,速度驟然提升一截,緊接著,於萬剎也不甘示弱,悶吼一聲,肌肉賁張,緊追上去。
其餘幾個男生也像是被打了雞血,紛紛加速,操場上頓時掀起一陣小小的追逐狂潮。
李觀棋看得一愣:「不是吧,這也比?」
提前跑完三千米又冇有獎。
不過嚴狼教官確實說中一個點,決鬥確實可以決定很多,但決鬥終究隻能上場兩個人。
隻有兩個人是決定方,其他人都是被決定方。
這就涉及到王手提到的概念——決鬥資格,資格,倒也是個複雜的詞,誰都冇有標準。
與此同時,女生隊列中,祈夢思冷眼看著眼前進行折返跑的女實習生。
她的目光銳利,掃過每一張因劇烈運動而漲紅的臉,最終落在明顯跟不上隊伍,腳步踉蹌的露莉身上。
「我知道。」祈夢思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女生耳中,「你們在場的,很多是靠男人考上來的。」
「靠朋友,親人,或是愛人。」
露莉聞言,身體一顫,本就蒼白的臉頰失去更多血色,差點絆倒,唐馨的眉頭擰緊,咬著下唇,於晚音依舊維持著奔跑的節奏,隻是嘴角那抹的淺笑淡去。
祈夢思並未回頭,聲音陡然轉厲:「但你們要記住,靠別人得來的庇護,是最不牢靠的東西。」
「再親近的人,都會有離開你們的一天。」
「這個世界,從不憐憫隻會示弱的廢物!」
「收起你們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想被人捧在手心當公主嗬護,就要有摔得粉身碎骨的覺悟,想成為主宰自己命運的女王,就用汗水和血性去拚!」
「女王」女生們冇有人迴應,隻有越來越粗重的喘息和更加堅定的腳步聲。
跑在最後的露莉,咬緊牙關,瘦小的身軀迸發出一絲微弱卻執拗的力量,努力跟上隊伍節奏。
千裡之外,教令院分部外圍。
殘垣斷壁間,幾座歪斜的帳篷勉強支撐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與焚燒劣質香料的怪異氣息。
角落裡,一個穿著褪色教袍的教士,正蹲在一個瘦弱的小女孩麵前,聲音刻意放得輕柔:「孩子,別怕,再過不到十年,神明便會降臨,親自滌盪世間一切苦厄。」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凍得發紅的小手緊緊抓著破舊的衣角。
「到那時,我們將不再悲傷,不再痛苦。」教士的聲音帶著蠱惑,「世界,將迎來真正的和平。」
「神明大人……降臨……」小女孩喃喃重複,原本黯淡的眸子因這虛無的許諾而泛起一絲微光,「不再痛苦……」
「世界……和平……」她頓了頓,小聲問:「和平……聯盟會發麵包嗎?像媽媽給我買的那種,甜甜的。」
教士微笑,目光帶著悲憫:「好孩子,我們與神明同在,不會再餓肚子,神明大人會庇護我們。」他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那時候,你還能再見你的媽媽。」
「媽媽……」小女孩的身體輕輕一顫,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好想媽媽……」
「來,孩子,把這個喝下去。」教士從懷裡摸出一支細長的玻璃管,裡麵盛著微微泛著奇異紫光的液體,「這是神明賜予的聖水,我們喝得越多,神明大人降臨得就越快,跟你的朋友一起喝下去,你很快就能見到媽媽了。」
有抑製劑,就有相反的催化劑。
催化劑能啟用共生卡卡靈,讓理智率在頃刻間暴跌。
小女孩顫抖著接過藥劑,她抬頭,目光無意識地透過紫色的液體,望向教士的胸口,在心臟的位置,她隱約聽到某種低沉呼喚,就像死去的媽媽在朝她招手。
「媽媽……」小女孩緩緩張開小嘴,眼神變得迷離。
「噗——嗤!」
一聲悶響,伴隨著液體爆裂的聲音。
一隻覆蓋著細密黑色鱗片的爪子,毫無徵兆地從教士背後破胸而出,尖銳的指尖精準地抓住那支催化劑,五指猛然發力,玻璃管連同裡麵的藥劑瞬間被捏得粉碎,紫色的液體四濺。
小女孩嚇得渾身一抖,嘴巴張得大大的,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驚恐到極致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呃……啊……」教士發出不成調的嗬嗬聲,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全身的力氣如同被抽空一般,連靈魂深處都傳來被撕裂的劇痛,「什,什麼人」
教士艱難地扭過頭,試圖看清身後偷襲者的模樣。
正常來說,貫穿心臟的一擊固然致命,卻難以泯滅靈魂。
但世間總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存在,他們的「暗爪」,不僅能摧毀肉體,更能將靈魂一同抹除。
話未說完,那隻漆黑的爪子猛地抽出,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雨。
教士瞪大雙眼,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再無聲息,眼睛還圓睜著,殘留著極致的恐懼與不甘。
一個披著寬大黑色袍子的身影,在教士倒下的地方顯現出來,黑袍上冇有任何徽記,邊緣有些磨損。
「你,你是——」小女孩望著那人,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上,身體抖得像風中落葉。
不怪她如此失態,隻因那人兜帽下的臉,實在太過駭人。
那應該是一個女人,左半邊臉頰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宛如傳說中的血族;右半邊臉,從眼角到下頜,橫亙著數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新舊交錯,猙獰扭曲。
「你……壞,壞人!」小女孩帶著哭腔,也想不出更惡毒的詞彙,胡亂抓起地上的一塊小石子,用儘全身力氣砸向黑袍女人。
石子軟綿綿地砸在黑袍女人的肩上,滾落在地。
女人冇有閃躲,隻是邁開腳步,徑直走向小女孩,然後在她麵前緩緩蹲下身子。
小女孩絕望地閉上雙眼,等待著和教士一樣的命運,她很小,但見過很多挖心命案。
然而,預想中的穿心之痛並未到來。
她悄悄掀開一條眼縫,偷偷打量。
隻見那黑袍女人,伸出那隻剛剛掏碎教士心臟、沾滿暗紅血跡的漆黑手掌,掌心裡,卻不知何時多了一株小小的、翠綠的五葉草。
五葉草,象徵希望和奇蹟。
女人將五葉草遞到小女孩麵前,那張佈滿疤痕、一半蒼白一半猙獰的臉上,竟然綻開一個像太陽般帶著幾分暖意的笑容:「我叫遊城比奈兒。」
她頓了頓,微笑著,聲音沙啞卻堅定。
「是個英雄。」
「英,英雄……」小女孩緩緩放大雙眼,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五葉草,又看向比奈兒那張可怕的臉,不知為何,一滴滾燙的淚珠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砸在積滿灰塵的地上。
英雄,好陌生又好暖心的詞。
「奇蹟很少,但是存在。」比奈兒將五葉草送到小女孩手上,站起身,走到教士屍體旁。
搜颳了好一陣,她終於找到教令院內部的通訊器。
「喂喂喂,能聽到嗎。」
「這邊是王下肅清者,五葉草,遊城比奈兒。」
「有個東西想送給你們教皇,麻煩派個人出來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