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預訂好的商務車還冇到,大家三三兩兩地站在路邊,說笑著,等待著。
李道生稍稍落後幾步。
螢幕亮起,有羅菲魚發來的祝賀訊息,也有褚明智以及蕭立人的“恭喜”。
他正準備回覆,眼角餘光瞥見一個身影正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
那是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夾克,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大號雙肩包,走路有些搖晃,臉色在路燈下泛著一種不健康的蠟黃,眼窩深陷,眼神渾濁而遊移。
他低著頭,腳步虛浮,彷彿隨時會摔倒,徑直朝著李道生所在的位置靠了過來。
李道生並未在意,隻當是個的路人,下意識地向旁邊讓了半步。
然而,就在兩人即將擦身而過的瞬間,那中年人像是腳下一軟,身體猛地一個趔趄,肩膀重重地撞在了李道生的左臂上!
“哎喲!”中年人自己先發出一聲誇張的痛呼,隨即站穩身體,猛地抬起頭,蠟黃的臉上瞬間堆滿了怒容,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向李道生,聲音嘶啞而尖銳地嚷道:“你乾什麼?!走路不長眼睛啊?!撞死我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旁邊說笑的隊友們一愣,紛紛看了過來。
李道生眉頭微蹙。他清晰地感覺到剛纔那一下撞擊的力度不小,而且對方衝過來的角度很刁鑽,更像是故意的。
對方又是個看起來身體很不好的陌生人,他不想節外生枝,隻是平靜地開口:“是你撞過來的。”
“我撞你?!”中年人像是被點燃的炮仗,聲音陡然拔高,臉上的肌肉因為激動而扭曲,“你放屁!明明是你撞的我!你看把我撞的……哎喲,我的腰……”
他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腰側,表情痛苦,但另一隻手卻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背後雙肩包的揹帶,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眼神裡的慌亂和某種孤注一擲的瘋狂越來越明顯。
他的表演粗糙而僵硬,甚至帶著一種絕望的顫抖,與尋常街頭碰瓷的無賴截然不同。369和Tian已經皺著眉走上前,想把李道生護在身後:“喂,你講不講理?我們可都看見了……”
“你們看見什麼了?你們是一夥的!”中年人情緒越發激動,他猛地後退半步,彷彿被“人多勢眾”嚇到,但眼神卻死死鎖在李道生的臉。
電光石火之間,中年人彷彿下定了最後的決心,臉上最後一絲猶豫和偽裝也被徹底撕碎,隻剩下野獸般的猙獰。他不再爭辯,也不再表演痛苦,在369和Tian還冇完全靠近的刹那,他猛地一矮身,右手迅疾無比地探入背後敞開的揹包——
抽出來的,不是尋常的棍棒,而是一根沉甸甸、在路燈下泛著冷光的鋼管!頂端甚至還帶著粗糙的焊接痕跡!
“小心!”江逾白的驚呼和李道生向後急退的動作幾乎同時發生!
但距離太近了。
中年人像一頭撲向獵物的病虎,雙眼赤紅,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雙手握著鋼管,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李道生的腦門砸去,李道生下意識抬起格擋的右臂!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鈍響,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李道生隻感到左臂傳來一陣難以形容的、瞬間炸開的劇痛!
那痛楚如此猛烈,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穿了骨骼和肌肉,又像是一柄重錘將他的小臂骨生生砸碎!
眼前猛地一黑,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踉蹌著向後倒去,左臂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軟軟垂下,瞬間失去了所有知覺,隻剩下那錐心刺骨的痛楚在瘋狂蔓延。
“道生!!!”
“我操你媽!!”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就在那中年人眼中凶光更盛,雙手再次舉起鋼管,準備對準李道生可能護住頭臉的右手或者直接砸向他腦袋,進行第二次、徹底毀滅性的打擊時——
兩道身影如同憤怒的獵豹,從側麵猛撲過來!
是江逾白和王磊。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了一切。他狠狠地撞在了中年人的身側,巨大的衝擊力將本就下盤不穩的中年人直接撞得橫向趔趄出去,鋼管也脫手飛落,砸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刺耳的聲響。
“按住他!!”趙海目眥欲裂地嘶吼。
所有人瞬間紅了眼,一擁而上。
震驚、憤怒、後怕的情緒如同火山般爆發,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幾乎是用砸的方式將那中年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中年人還在掙紮,發出野獸般的嚎叫,但很快就被徹底製服,臉被緊緊壓在人行道的塵土裡。
“道生!道生你怎麼樣?!”江逾白顧不上那個行凶者,連滾爬爬地撲到李道生身邊。
李道生靠坐在路邊花壇邊緣,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瞬間佈滿了豆大的冷汗,牙齒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他左手死死地抓著自己完全無法動彈、肉眼可見已經迅速腫起變形的右小臂,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色。
劇痛讓他說不出完整的話,隻能從牙縫裡擠出嘶嘶的吸氣聲。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趙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和顫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手指卻抖得連解鎖都費勁。
原本安靜的街道,瞬間被混亂、憤怒和恐慌淹冇。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原本屬於冠軍的慶祝之夜。
……
醫院急診室,燈光慘白。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氣,冰冷而壓抑。
初步的X光片結果很快出來,醫生的診斷言簡意賅,卻字字如同重錘,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左尺橈骨中段粉碎性骨折,伴有明顯移位。”
粉碎性骨折。
這四個字讓守候在急診室外的江逾白、趙海、王磊等人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