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緊密跟進,爸。”沈澤楷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認真,“研究院的靈魂人物是秦永年教授,他是工程院院士,國內靶向藥研發的奠基人之一。
性格剛直,原則性極強,對資本的介入非常警惕,更看重研發的獨立性和成果能否真正造福患者。”
沈紅國點點頭,秦院士這類國寶級科學家,確實需要極高的智慧和耐心去應對。
沈澤楷話鋒一轉,嘴角露出一絲把握的微笑:“不過,我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切入點。秦院士有個得意門生,也是他團隊的骨乾,叫陸文博,三十出頭,已經是研究員、博導,是‘同源-ALK3’項目的實際執行負責人之一。
他年輕有為,思維開闊,對科研成果的產業化落地很有想法和熱情。我通過幾次高水平的行業技術研討會和青年科學家沙龍,已經和他建立了良好的溝通渠道,目前關係處得……相當順暢。”
他冇有說得太明,但沈紅國自然聽懂了兒子的弦外之音。從關鍵項目的核心執行者入手,往往比直接攻克最高負責人更有效率。
“嗯,這個切入點選得好。”沈紅國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秦院士是定海神針,但他團隊的骨乾,尤其是像陸文博這樣年富力強、處於事業上升期的核心成員,他們的態度和傾向,往往能影響項目的合作走向。
‘同源-ALK3’的價值,不僅在於其本身的市場潛力,更在於它能為我們打開與國內頂尖科研機構深度綁定的通道,奠定我們在創新藥領域的戰略基礎。”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兒子:“除了在合作框架上展現我們的技術理解力、產業資源和長期承諾,在‘日常關係’的維護上,也要體現我們的誠意和支援。
陸文博研究員年輕,正是出成果、樹口碑的關鍵時期。看看有冇有合適的平台,能幫助他擴大在學術界和產業界的影響力,或者,以支援青年科研領軍人才的名義,提供一些實質性的、不觸及核心利益的資源協助。要讓秦院士和他的團隊感覺到,和我們合作,是強強聯合,是加速成果轉化、惠及更多患者的正道。明白嗎?”
“我明白,爸。”沈澤楷鄭重應下,“我會把握分寸,既保持專業和尊重,又能深化互信。秦院士那邊,我也會安排合適的場合進行高規格的拜會交流,表達我們對科研的敬意和對合作的誠意,雙線並行。”
“好。”沈紅國滿意地點點頭,重新拿起那份行業報告,揮了揮手,“去休息吧。今天也累了。記住,‘神州同源’的事,是當前集團在醫藥板塊的頭等戰略要務。任何需要,直接調配。”
“好的,爸。媽,您也早點休息。”沈澤楷起身,向父母道了晚安,姿態恭謹而從容。
走上鋪著厚地毯的旋轉樓梯,回到自己那間隔音良好、裝修奢華的臥室。
關上門,隔絕了樓下的一切。
沈澤楷臉上的溫和與恭順瞬間消散。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莊園裡點綴的零星燈光。
右手,不自覺地虛握了一下,彷彿已經感受到了某種骨骼碎裂的觸感。
······
DMG基地。
李道生房間。
手機聽筒裡,陳誌輝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安,在安靜的房間裡被放大。
“老闆,新加坡那邊......訊息傳出去了。”他語速很快,顯然有些緊張,“那些操盤手離開後,雖然簽了保密協議,但‘半個月賺幾十億’這種事......紙終究包不住火。現在圈子裡已經有‘東方股神’的傳聞了。”
李道生握著手機,走到窗邊。
基地外,上海的夜色一如既往的繁華,霓虹勾勒出冰冷的天際線。
他的新身份——那個冷靜疏離的灰眸商業精英——彷彿還殘留在他眉宇間的陰影裡。
“有人找到你了?”他問,聲音平靜。
“是,不止一波。”陳誌輝壓低聲音,“有本地的家族辦公室,有香港過來的基金代表,還有......背景很深、打聽方式很‘特彆’的。
他們繞了不少彎子,但最終都試探到我這裡了。我按您吩咐的,隻推說是幫一位神秘客戶管理資產,具體資訊一概不知。但他們......似乎並不死心。”
李道生眼神微凝。
資本的嗅覺總是最靈敏的,尤其是在金錢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增值時。
他的操作雖然隱蔽,但钜額資金的流動和那些精準到詭異的短線收益,不可能完全避開某些深水下的眼睛。
陳誌輝繼續說道,“他們查到了酒店記錄,也調過一些模糊的監控,但您當時幾乎不出房間,出門也是專車直接到地下車庫,而且形象......和您本人差距很大。
他們手裡隻有幾張側麵或背影,戴著墨鏡,看不真切。目前焦點主要在我身上,認為我是代理人,真正的‘股神’可能還在新加坡,或者已經去了彆處。”
這在意料之中。
艾莉森的手藝和那套複雜的離岸架構,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
“現在有個情況,”陳誌輝繼續彙報,“有一家資本,通過很正式的渠道遞了話,想約‘星海資本’的實際控製人見麵。
姿態放得比較低,說是‘請教’、‘合作’。對方來頭似乎不小,負責傳話的中間人能量很大。老闆,您看......?”
李道生沉默了片刻。不見,是最安全的選擇。但完全隔絕與外界的聯絡,也可能錯過一些資訊和機會。他此刻正需要更多的觸角,去感知水麵下的暗流,尤其是與沈家相關的。
“你替我去看看。”李道生做出決定,“以‘星海資本’管理合夥人、‘道遠信托’指定代言人的身份。態度可以客氣,但原則不變——不透露任何關於實際控製人的資訊。聽聽他們想說什麼,目的是什麼,背後可能站著誰。
記住,你代表的是‘星海資本’,一個有雄厚資本和神秘背景的新興勢力,不必露怯。”
“明白,老闆!”陳誌輝的聲音多了幾分底氣。他知道,這是李道生對他的考驗,也是將他真正推向前台的機會。“我會處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