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她用儘全力維護自己的那句辯解:“他隻是不認識而已!你們憑什麼這麼罵人!”
然後,他看到了這條評論下方,那如同蛆蟲般湧來的、對她進行圍攻的惡毒回覆。
“哪來的聖母?”
“跟那個司馬臉AD是一丘之貉吧?”
“小賤人滾出來給你野爹磕頭!”
當他看到那些針對羅菲魚的、更加肮臟和下流的P圖與詛咒時,李道生周身的氣溫彷彿驟降了十幾度。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那雙總是平靜淡漠的眼眸裡,第一次燃起了冰冷而駭人的火焰。
罵他,可以。
罵他的家人,不行。
他麵無表情地關掉微博,打開了瀏覽器,在搜尋框裡緩緩輸入了三個字母:U-Z-I。
無數的詞條和視頻瞬間彈出。
“傳奇ADC”、“世界第一ADC”、“狂小狗”、“LPL的牌麵”……
榮譽等身的介紹,鋪天蓋地的粉絲吹捧,以及一張張身穿黑金色隊服的比賽照片。
RNG.Uzi。
李道生點開了LPL的官方賽程表,目光精準地鎖定了下一輪對陣。
LGDvsRNG。
他收起手機,站起身,穿過過道,徑直走向了坐在最前排、正頭痛地揉著太陽穴的江逾白。
江逾白察覺到身後有人,一回頭,便對上了李道生那雙冰冷的眸子。
那眼神,讓他心裡莫名一突。
李道生冇有說任何關於網上風波的廢話,也冇有問任何多餘的問題。
他隻是看著江逾白的眼睛,一字一頓,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下場比賽,一定要贏。”
李道生自從加入LGD以來,他並冇有很渴望勝利,隻是單純的認為贏總比輸好。
但這一次,他必贏不可。
江逾白被李道生那雙沉靜又銳利的眼睛看得心頭一凜,那句“一定要贏”的分量,他瞬間就懂了。
這不再是新人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豪言壯語,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戰書。
回到基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低氣壓。
隊員們大多臉色凝重,各自刷著手機,看著網上那些愈演愈烈的風暴,心情複雜。
唯有李道生,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徑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他冇有打開遊戲,也冇有去看那些喧囂的輿論,而是坐在電腦前,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腦海深處。
一個虛擬的麵板在他眼前浮現,清晰地羅列著他的所有數據。
【跳大神次數:6】
【剩餘點數:0】
【操作:90】
【意識:30】
【指揮:28】
【分析:15】
【團戰:43】
【英雄熟練度:70(AD英雄);90(亞索、薇恩、希維爾、EZ、女警)】
他的目光在“團戰”屬性上停留了一瞬。
43點,比上次看的時候,又悄無聲息地增加了一點。
果然,就像他預料的那樣。
除了已經逼近人類極限的“操作”屬性,他的其他幾項能力都處在極低的水平,也正因為如此,提升空間巨大,甚至不需要消耗點數,僅僅通過實戰的積累就能緩慢增長。
以前,他對這些並不上心,覺得隻要操作能碾壓一切就足夠了。
但現在,他改變了主意。
為了贏下和RNG的比賽,為了讓那些聲音閉嘴,他必須用更快的速度成長,將自己所有的短板都補上。
他站起身,走出了房間。
訓練室裡,替補和青訓隊員們正在進行日常訓練。
李道生一眼就鎖定了角落裡的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比他還小的少年,戴著黑框眼鏡,正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上的比賽錄像,手裡還拿著筆記本飛快地記著什麼。
他叫夏然,LGD的試訓生。
操作技術隻能算勉強合格,但戰術分析和遊戲理解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天賦,是江逾白特意留下來的“戰術儲備人才”。
李道生徑直走了過去,在夏然身邊站定。
夏然察覺到有人,一抬頭,看到是李道生,叫了一聲:“道生哥。”
“我需要你幫忙。”李道生說道。
“你說。”
“你能跟我講一下意識和團戰方麵的問題嗎?”
夏然愣住了,但很快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和緊張。
這是道生哥對自己團戰和指揮的認可啊。
“當然可以。”
夏然深吸一口氣,迅速進入了狀態,他調出LGD和NB的比賽錄像。
他將比賽暫停在三分二十秒的下路對線期。
“道生哥你看這裡,”夏然指著螢幕,“你用女警的射程優勢壓製了對麵的血線,讓他們漏了幾個刀,這波換血是賺的。但是,兵線被你推進了塔裡,雙方的兵線就會在中線重置,而且對方可以在塔下安全吃線,可以勉強跟住你的發育,如果你在這個時候控製住兵線,選擇慢推,對方將會損失更多的兵,這樣就會拉開更多的經濟和經驗。”
“什麼是慢推?”李道生問道。
“慢推就是補最後一刀,這樣我們就可以緩慢控製兵線進入對方塔下。慢推還有個好處,就是可以叫打野來完成越塔。”
“兵線可以直接影響到比賽的局勢,慢推隻是對兵線的一種應用,相對應的還有快推。英雄聯盟是個回合製遊戲,有句話叫做先推先動,如果要爭奪資源,可以快速的推線,並且快速回城,快速落位,例如這裡。”
夏然又調出一場LCK的比賽錄像,畫麵裡,一支隊伍利用下路的線權優勢,輕鬆控下了第一條小龍。
“在LCK這種快速轉換的行為非常明顯,他們的戰術目標非常的明確,更加有紀律性,而我們LPL還要差許多,他們對兵線的運營和節奏把控的更好。”
李道生默默地聽著,原本在他眼中隻是單純的對線優劣,此刻卻被夏然剖析成了與打野聯動、資源置換的連鎖反應。
他的“意識”屬性,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清泉。
接著,夏然又將錄像快進到第二局那波決定勝負的團戰。
“還有這裡,團戰的站位。”夏然將畫麵定格,用鼠標在螢幕上畫起了圈,“這波團戰Pyl的布隆把你保護得很好,你的輸出位置也堪稱完美。但我們可以做一個假設,如果對麵石頭人的目標不是韋神,而是你,你應該怎麼站?”
他一邊說,一邊將李道生的女警頭像往後拖動了幾個身位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