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生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真實的笑容:“謝謝你,陳導。”
通過短暫的接觸,李道生對這位地導的印象頗好。
專業、樸實、正直,而且對新加坡方方麵麵都非常瞭解。
或許……在後續辦理一些不那麼方便親自出麵的事務時,這個人能派上用場。
當天行程結束,回到下榻的酒店門口,李道生從錢包裡取出早已準備好的、遠超常規數額的美金,遞給了準備告辭的地導陳誌輝。
“陳導,今天辛苦你了,這是小費,請務必收下。”李道生的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推拒的意味。
陳誌輝接過那厚厚一遝鈔票,入手的份量讓他嚇了一跳,他粗略一估,這幾乎抵得上他小半個月的收入了。
他臉上瞬間寫滿了驚愕與惶恐,連連擺手想要塞回去:“李先生,這……這太多了!使不得,真的使不得!我們公司有規定,不能收這麼多小費的……你這是讓我違反規定啊。”
“這是你應得的,你的服務很專業,也幫了我很多。”李道生按住他的手,目光誠懇,“拿著吧,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也冇有多少。”
看著李道生不容置疑的眼神,陳誌輝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在巨大的驚喜和一絲不安中,千恩萬謝地收下了,黝黑的臉上因激動而泛著紅光。
“謝謝,太謝謝您了,李先生!您真是太大方了!非常感謝!!”
第二天清晨,陳誌輝提前了十五分鐘就在酒店大堂等候,精神麵貌比昨日更加飽滿熱情。
接到李道生後,車子平穩地彙入車流。
車內,李道生狀似隨意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掠過窗外整潔的街景,開口問道:“陳導,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啊。”
提到家庭,陳誌輝的臉上自然流露出一種為人父的溫情,話也多了起來:“李先生,我是土生土長的新加坡人。家裡有兩個孩子,老大是女兒,今年十六了,正在讀中學;老二是兒子,十二歲,小學剛畢業,馬上也要升中學了。”
“哦?那正是關鍵的時候。”李道生微微頷首,沉吟片刻,忽然道:“陳導,今天不去景點了,麻煩你帶我去附近最大、品牌最全的商場逛逛。”
“好的。”陳誌輝當即應道。
在市中心最高檔的商場裡,李道生目標明確,直奔奢侈品區和電子產品區。
他出手闊綽,挑選了一款最新上市的、輕薄時尚的頂級品牌筆記本電腦,又買了一整套當下最流行、配置頂尖的遊戲主機及配套的大螢幕顯示器和一堆正版遊戲。
此外,他還選了一套價值不菲的知名品牌護膚品和一條精緻的絲巾,最後買了一塊低調奢華的男士腕錶。
陳誌輝跟在後麵,看著李道生眼睛都不眨地刷掉相當於他一年甚至更多收入的金額。
真是有錢家的大少爺,買東西眼睛都不眨一下。
東西買差不多了。
車輛重新上路,陳誌輝正想問李道生下一站去哪裡。
李道生看向陳誌輝,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力量,“冒昧問一句,方不方便讓我去你家裡做做客?”
“啊?去……去我家?”陳誌輝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抖,車子輕微晃了一下,他連忙穩住,臉上寫滿了錯愕和為難,“李先生,這……這不合規矩啊!我們做地導的,不能帶客人回家的,而且家裡簡陋,怕是會怠慢了您……”
這個請求確實太過突兀,超出了尋常的客人與服務人員之間的關係界限。
李道生看著他,眼神清澈而真誠:“陳導,我覺得跟你投緣,冇把你當外人。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隻是想表達一下謝意,看看孩子們,冇有彆的意思。”
陳誌輝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那個年輕卻氣度沉靜的客人,想起昨天豐厚的小費和對方溫和有禮的態度,心中掙紮了片刻。
他直覺這位李先生並非心懷叵測之人,那份善意不似作偽。最終,樸實的性格和對李道生的好感壓過了規定,他咬了咬牙:“那……那好吧。隻是家裡真的冇什麼準備,怕委屈了李先生。”
“無妨,是我唐突打擾了。”李道生淡淡一笑。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個典型的政府組屋區(HDB)樓下。
陳誌輝的家正如他所說,並不寬敞,但收拾得整潔溫馨,充滿了生活氣息。
陳太太是一位看起來溫柔賢惠的中年女子,對於丈夫突然帶回來一位如此尊貴的客人感到十分驚訝,但很快便熱情地招呼起來。
兩個孩子起初有些拘謹,尤其是在看到李道生和他身後那些堆成小山的、印著耀眼logo的購物袋時。
當李道生微笑著將那些昂貴的禮物一一送到陳誌輝的家人手中,並明確表示“這是送給你們的禮物”時,陳誌輝才徹底反應過來——原來李先生昨天問家裡情況,今天執意要去商場,買的這些他以為是要寄回國內的奢侈品,竟然全都是送給自家人的!
“李先生!這……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真的不能收啊!”陳誌輝激動得語無倫次,臉漲得通紅,雙手因無措而在身前交握,幾乎要鞠躬。
“您昨天已經給了那麼多小費,今天這……這讓我們怎麼承受得起!”
他的妻子和孩子們也手足無措地站著,看著手中夢寐以求的禮物,既驚喜又惶恐。
“一點心意而已,給孩子學習娛樂用的,希望能幫上點忙。”李道生語氣平和,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拿著吧,不然我帶回去也冇用。”
他的態度溫和卻帶著一種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陳誌輝看著孩子們眼中那無法掩飾的渴望和喜悅,再看看妻子眼中複雜的神色,最終,巨大的感激和一種被尊重的暖流沖垮了他所有的推辭。
他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李先生……您……您讓我們說什麼好……太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