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澤楷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臉上掛著一種施捨般的、自以為禮賢下士的笑容,開門見山。
“道生,我知道你之前和褚明智談的條件。股份方麵我可能給不了你。但我們也非常重視你的個人能力,我可以以其他的方式給你補償……”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欣賞自己即將拋出的“重磅炸彈”帶來的效果,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擲千金如糞土的豪氣。
“據我所知,目前聯盟最高薪資就是你,大概是一千八百萬左右,我們湊個整數,就算2000萬吧。
這樣,我在這個基礎上,給你翻三倍!年薪六千萬!簽字費另算!”
這個數字報出來,連一旁的蕭立人都忍不住吸了口氣。
這薪資在中下遊已經可以建三個隊伍了。
底層選手一個月薪資纔不到幾萬塊。
就算有頂薪的隊伍,也是能配出幾個明星選手了。
沈澤楷很滿意這種效果,繼續加碼,彷彿在描繪一個觸手可及的金色未來。
“而且,如果你能帶領隊伍拿到S賽冠軍,我再單獨給你六千萬的冠軍獎金!也就是說,隻要你簽了這份合同,一年,你就有可能拿到1.2個億!”
他頓了頓,用一種極具蠱惑力的語氣說道:“一點二個億是什麼概念?道生,現在聯盟一支中下遊戰隊的估值,大概在九千萬到1.3個億之間。
你隻要為我打一年,賺到的錢,就足夠你自己去買下一支完全屬於你的戰隊,百分之百控股!
到時候,蕭主席這邊也會幫忙協調,找合適的隊伍出售。這難道不比你在MZG爭取那點虛無縹緲的股權更實在嗎?”
說實話,這麼多錢也算是創電競記錄了,相當於你幫我拿個冠軍,我就給你一支戰隊。
拋開其他的因素不說,這誠意已經是頂格了。
奈何李道生對沈家極度反感。
蕭立人也趕緊附和,語重心長地勸道:“是啊,道生!沈總這條件,絕對是前無古人,後麵也很難有來者了!這足以證明沈總對你的重視和誠意啊!有了這筆錢,你想做什麼不行?自己當老闆,豈不是比你給彆人打工強得多?”
1.2個億。
這個數字確實足夠震撼,足以讓這個世界上99.9%的人為之瘋狂。
若是換做旁人,恐怕早已欣喜若狂,感恩戴德。
但李道生隻是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波瀾,甚至眼神比剛纔更加冰冷。
錢?他們以為他糾結的,他拒絕的,僅僅是錢嗎?
從知道收購方是紅衣資本開始,從猜到這背後可能與沈紅衣”有關開始,這就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
這是原則問題,是他對那試圖操控他人生的、所謂的“血親”及其關聯勢力,發自內心的抗拒與厭惡。
他厭惡他們這副用金錢衡量一切、以及高高在上的的嘴臉,厭惡他們不經同意就蠻橫闖入他世界的姿態。
他看著沈澤楷那副“我給了你天大的恩惠你還不快跪下接旨”的表情,看著蕭立人那略顯急切的撮合,隻覺得一股無名火在胸中灼燒。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直刺沈澤楷,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拒絕:“謝謝沈總的好意。不過,我還是之前的答案。不簽。”
簡單的幾個字,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沈澤楷臉上。
沈澤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繼而一點點沉了下去,變得鐵青。
我如此客氣,並且誠意十足,破天荒的給這麼多錢,你還一副臭臉。
就算拒絕也是如此生硬,你是幾個意思?看不起我沈大少爺嗎?
他從小到大,何曾被人如此乾脆、如此不留情麵地拒絕過?尤其是被一個他根本瞧不上的“電競選手”!
“李道生!”沈澤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那份偽裝的矜持和禮貌蕩然無存,“你彆給臉不要臉!六千萬年薪,一點二億潛在收入,這已經是抬舉你了!你真以為離了你,地球就不轉了?”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指著李道生,語氣充滿了赤裸裸的威脅:“我告訴你,今天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否則,我讓你在整個LPL,不,是在全球電競圈都混不下去!我沈澤楷說到做到!封殺你,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封殺”二字如同驚雷,在雅緻的茶室裡炸響。
蕭立人臉色驟變,連忙站起來打圓場,額角滲出了冷汗:“哎呦喂!沈總!沈總!消消氣,消消氣!這話言重了,言重了!道生是我們LPL的招牌,是旗幟,封殺從何談起啊!”
他轉向李道生,語氣帶著懇求,“道生!你也冷靜點!沈總的條件真的已經仁至義儘了!你要是覺得哪裡不滿意,還可以再談嘛!是不是嫌六千萬還不夠?我可以幫你再跟沈總爭取……”
“不必了。”
李道生也緩緩站了起來。
他比沈澤楷略高一些,此刻站直了身體,那股在賽場上磨礪出的、如同出鞘利劍般的銳利氣勢驟然散發開來,竟將沈澤楷那身富貴驕矜之氣壓了下去。
被威脅的怒火,連同長久以來對沈家行事作風的厭煩,在此刻終於衝破了那層冰冷的偽裝。
他盯著沈澤楷,嘴角勾起一抹極儘嘲諷的弧度,眼神輕蔑得像是在看一堆礙眼的垃圾。
“沈澤楷,是吧?”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珠砸落,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飾的羞辱,“收起你那套用錢砸人的把戲,和你那點可笑的威脅。你以為你是誰?紅衣資本的太子爺?很了不起嗎?”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對方那層華麗的皮囊:“在我眼裡,你,還有你背後所謂的沈家,除了有幾個臭錢,還有什麼?
連最基本的尊重和契約精神都不懂,隻會玩些背後收購、威逼利誘的下作手段!想用錢買我替你賣命?還想封殺我?”
李道生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屑與傲然:“你大可以試試。讓我冇比賽打?就憑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