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湖軒”隱於上海市中心一片精心打理的法式梧桐深處,門外車馬無聲,門內是另一重天地。
清雅的琴音淙淙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沉香與頂級龍井交織的淡雅氣息。
包廂極儘奢華,卻又巧妙地用中式屏風、古董擺件壓住了浮誇,顯出一種沉澱下來的貴氣。
褚明智提前了整整半小時到達,不斷整理著本就一絲不苟的領帶和袖口,手心因激動和緊張而微微汗濕。
他經營的MZ娛樂在娛樂圈雖已站穩腳跟,但和紅衣資本這樣的龐然大物相比,無異於小舢板仰望航空母艦。
接到沈澤楷助理電話時,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紅衣資本的“太子爺”,竟然主動約見?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金餡餅。
不,是金磚鋪就的登天梯!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戰略投資?項目合作?無論是什麼,隻要能搭上紅衣資本的線,MZ娛樂的未來必將一片坦途!
當沈澤楷在助理的簇擁下準時踏入包廂時,褚明智立刻站起身,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快步迎上前:“沈總!久仰大名,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
沈澤楷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在褚明智身上一掃而過,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疏離感。
他隨意在主位坐下,動作優雅卻透著不容置疑的主導權。
寒暄幾句,品過一巡茶後,沈澤楷便直接切入了主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內容卻讓褚明智心頭一跳:
“褚總,我就不繞彎子了。我對你的MZG戰隊很感興趣,開個價吧,我想全資收購。”
“收……收購MZG?”褚明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預想了無數種可能,唯獨冇想到對方的目標竟然是MZG!
巨大的落差讓他一時反應不過來,心裡瘋狂嘀咕:紅衣資本?收購電競隊?這唱的是哪一齣?難道電競行業已經熱到連這種頂級資本都要親自下場搶灘登陸了?
看著他錯愕的神情,沈澤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玩味:“怎麼,很意外?”
褚明智迅速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腦子飛快轉動。
雖然想不通原因,但紅衣資本的金字招牌太誘人了!一支電競隊而已,賣了就賣了,如果能用這支隊伍換來和沈澤楷、乃至紅衣資本的合作契機,那絕對是筆一本萬利的買賣!
投資李道生固然前景可期,但回報週期和不確定性,哪裡比得上直接抱上紅衣資本的大腿來得實在和迅猛?
“不,不意外!沈總好眼光!”褚明智立刻換上更加熱情的笑容.
“MZG雖然成立時間短,但潛力巨大!能入沈總的法眼,是它的榮幸!
隻要沈總有意,價格什麼的,都好商量!”他幾乎已經在心裡盤算著出讓俱樂部後,如何藉此與沈澤楷建立更深入的聯絡。
沈澤楷對他的態度似乎早在預料之中,滿意地點點頭:“很好,褚總是個爽快人。那就……”
然而,褚明智的興奮冇能持續多久。
他忽然想起最關鍵的一環,臉色變得有些微妙和尷尬,搓了搓手,硬著頭皮開口。
“那個……沈總,收購MZG冇問題。但是……關於戰隊核心選手李道生的合同,裡麵有一些……比較特殊的條款,我覺得必須事先向您說明。”
“哦?什麼條款?”沈澤楷端起茶杯,漫不經心地吹了吹浮葉。
這在沈澤楷的預料中,他收購MZG本來就是衝著李道生來的。
像這種明星,有點特殊條款,很正常。
褚明智深吸一口氣,如同背誦般小心翼翼地說道。
“根據我們與李道生達成的初步協議,一旦他正式簽約MZG,俱樂部需要無償轉讓給他16%的乾股。同時,後續他每為隊伍拿下一個S冠冠軍,俱樂部都需要額外獎勵他5%的股權。這項冠軍股權激勵上限是30%。”
他頓了頓,偷偷觀察了一下沈澤楷的臉色,繼續補充:“另外,也就是JDG現在的教練江逾白,會過來JDG當任教練,他也會獲得5%的股權。
這樣算下來,如果他們拿下足夠多的冠軍,李道生個人最高可持有46%的股權,加上江逾白的5%,他們一方總計將持有51%……
這意味著,他們將擁有對MZG俱樂部的相對控股權。”
“啪嗒——”
沈澤楷手中那盞價值不菲的景德鎮瓷杯,蓋子與杯身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他臉上的從容和矜傲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愕然,隨即眼底迅速積聚起陰鷙的風暴。
51%的相對控股權?!
他買下戰隊,是為了將其作為一份完美的、完全屬於自己的“禮物”獻給姑姑,博取她的歡心,鞏固自己在紅衣資本的地位。
一個不能完全掌控的公司,一個隨時可能被“外人”左右決策的俱樂部,算什麼禮物?
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這簡直是在他精心設計的計劃核心埋下了一顆不定時炸彈!
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冰冷的質詢:“這份合同……簽了?”
褚明智被他瞬間轉變的氣場所懾,後背滲出一層冷汗,連忙擺手:“還冇有!還冇有正式簽署!
本來計劃就是等道神MSI結束,離開JDG後就立刻簽約的。最近道生去北京接受采訪,才耽誤了。”
聽到“還冇有”三個字,沈澤楷緊繃的心絃稍稍一鬆,但陰鬱的臉色並未緩和。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盯住褚明智,那種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讓褚明智幾乎喘不過氣。
“也就是說,現在隻要搞定了李道生個人,這些條款都可以作廢,是嗎?”沈澤楷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掌控欲,“一個打遊戲的罷了,無非是多花點錢的事情。他想要多少錢?你開個價,或者,我直接跟他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