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正好在直播MSI半決賽的現場畫麵。
德國柏林的場館內人聲鼎沸,當鏡頭掃過選手通道,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螢幕上時,現場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呐喊。
“Dao——!!Dao——!!”
即使隔著螢幕,隔著千山萬水,沈紅衣也能感受到那聲音裡蘊含的狂熱、崇拜與毫無保留的支援。
李道生走在隊伍中,神情依舊是那般冷峻平靜,彷彿外界的喧囂與他無關。
他不需要她的補償,不需要她那所謂“滔天權勢”的庇護,他憑藉自己,已然站立在萬人中央,擁有瞭如此多的擁躉和耀眼的人生。
一股強烈的失落和清晰的認知擊中了她——這個兒子,她可能真的挽回不了了。
他的人生軌跡早已與她錯開,並且運行在一條她完全無法乾預,甚至難以理解的璀璨軌道上。
就在沈紅衣望著螢幕出神,心中五味雜陳之際,彆墅外傳來了汽車引擎聲。很快,林姨進來通報:“小姐,大先生來了。”
沈紅衣眉頭微蹙,說了聲“請他進來吧”。
大哥沈紅國獨自一人走了進來,他年近五十,身材保持得不錯,穿著考究,臉上帶著慣有的、屬於長兄和成功商人的沉穩笑容。
“紅衣,這麼晚還冇休息?我看你從德國回來後就心事重重的。”沈紅國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語氣關切,“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跟大哥說說。”
沈紅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冇什麼,一點私事而已。大哥這麼晚過來,有事?”
沈紅國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上次已經跟你說過了,老鄒退了,位子不是空出來了嗎?
這個位置太關鍵了,關係到我們紅衣資本下一步的戰略佈局。
我覺得,需要一位足夠穩重、知根知底、又能壓得住場麵的人。
王副總跟了爸很多年,對公司忠誠,能力也經過考驗,我覺得他是最合適的人選。”他口中的王副總,是他那一派係的核心人物。
沈紅衣還冇說話,門口又傳來了動靜,林姨再次通報:“小姐,二先生和三先生也到了。”
話音剛落,二哥沈紅軍和三哥沈紅平便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沈紅軍性子急,一進來就嗓門洪亮:“喲,大哥也在啊?動作可真快!這是趁我們不在,先來做小妹的思想工作?”
他這話帶著半開玩笑的挖苦,眼神卻銳利地掃過沈紅國。
沈紅國臉色不變,淡淡道:“我隻是比你們早到一步,跟紅衣聊聊家常而已。”
“聊家常?”三哥沈紅平嗤笑一聲,他年紀最輕,也最是圓滑,“我看是聊副總裁的位置吧?
大哥,王副總能力是不錯,但年紀是不是大了點?思想會不會跟不上現在的節奏?咱們紅衣資本現在需要的是銳意進取的年輕人!
我覺得我妻弟就不錯,國外頂尖商學院畢業,在華爾街也曆練過,正需要這樣的平台大展拳腳。”
沈紅軍立刻反駁道:“三弟,你妻弟纔多大?毛都冇長齊,就想著執掌副總裁大印?開什麼玩笑!
要論經驗和人脈,我在國資係統這麼多年,推薦的李主任纔是最佳人選!有他坐鎮,很多政策層麵的東西我們都能占得先機!”
沈紅國冷哼一聲:“二弟,你推薦的那位李主任,背景是硬,但隔行如隔山,金融投資這一塊,他玩得轉嗎?
彆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還是王副總穩妥。”
“穩妥?就是保守!錯過發展機遇,損失誰承擔?”沈紅平立刻嗆聲。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也得看看有冇有那個能力駕馭!彆把公司當成練手的試驗田!”沈紅軍對著沈紅平諷刺道。
“二哥你這話說的,好像你家那位李主任就多懂金融似的,不就是靠著老關係……”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為了那個副總裁的肥缺,為了各自派係的利益,當著沈紅衣的麵就爭執起來,言語間充滿了機鋒和毫不掩飾的挖苦諷刺。
哪裡還有半分兄弟情誼的樣子,活脫脫一場爭權奪利的鬨劇。
沈紅衣靠在沙發上,冷眼看著眼前這一幕。
電視螢幕上,她的兒子在異國的賽場上,為了團隊的榮譽,為了自己的夢想奮力拚搏,對她所擁有的一切棄如敝履。
而她的身邊,這些血脈相連的親人,卻為了她的權力和金錢,在這裡撕破臉皮,爭得如同市井之徒,言語刻薄,麵目可憎。
巨大的反差像一根根針,紮得她心煩意亂,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
“夠了!”她猛地站起身,聲音不大,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冰冷威壓,瞬間讓爭吵中的三兄弟噤聲。
三人愕然地看著她,不明白她為何突然發這麼大脾氣。
沈紅衣指著門口,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都給我出去!副總裁的人選我自有考量,用不著你們在這裡指手畫腳、吵吵嚷嚷!都給我滾!”
“小妹,你……”
“紅衣,我們這也是為了公司好……”
“出去!”沈紅衣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三兄弟麵麵相覷,看著麵色冰寒的妹妹,終究冇敢再觸黴頭,悻悻然地依次離開了彆墅。
站在彆墅門外,夜風微涼,三人臉上都有些掛不住,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滿和疑惑。
“小妹今天是怎麼了?吃槍藥了?”沈紅軍嘟囔道,語氣頗為不快。
沈紅國皺著眉,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彆墅:“誰知道呢,脾氣這麼大……看來副總裁的事,還得從長計議。”
沈紅平歎了口氣,語帶譏諷:“走吧走吧,改天等她氣消了再說。不過大哥二哥,你們剛纔推薦的‘人選’,我看也確實值得商榷。”
“我覺得你們說的都有道理,我呢還有點事,就不奉陪了!”
沈紅軍冇好氣地回了一句,轉身就離開。
上了自己的車對等候多時的司機說道,“回祖宅!”
副總裁這個位置給誰不是給?最終還得是老太太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