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褚明智同樣困惑:“我也不清楚啊。會議結束後,道生說要去洗手間,我們就分開了。
他說自己回基地,不用我送。那之後我就冇再見過他。不過以我對他的理解,這中間一定發生了什麼違反他意願的事情。”
陳耀文恍然大悟道:“那就是在道生和你分開後的那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事...”
“應該是如此。”
製片人突然一拍腦門:“監控!我們可以查監控!大樓裡到處都是攝像頭,一定能找到線索!”
他們立刻聯絡了大樓安保部門,調取了相應時間段的監控錄像。
經過一番查詢,終於找到了關鍵畫麵:李道生在電梯裡與那位中年編劇短暫交談,隨後一起進了電梯。
“這是...張編劇?”李老師認出了畫麵中的人,臉色微變。
製作人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變化:“張編劇?他找道生乾什麼?”
導演支支吾吾地說:“他就是來問署名的事情...我們冇同意...”
“署名?”王總的音調陡然升高,“什麼署名?說清楚!”
在李老師和導演斷斷續續的敘述中,真相逐漸浮出水麵。
隨後又調出會議室的監控,以及走廊的監控。
當張編劇卑微地請求署名,又被他們如此冷漠地拒絕時,帶著口罩的李道生就在外麵聽著。
製作人的臉色越來越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兩個狗腿子狗仗人勢,把人家李道生給噁心到了。
所以不想合作了。
再也抑製不住徹底爆發了。
“就為了一個破署名?!”王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你們就為了這點小事,把我的年度大劇給搞黃了?!”
他指著導演和李老師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你們知不知道李道生現在是什麼熱度?知不知道有多少平台因為他的加盟願意出高價買我們的劇?知不知道這關係到多少投資回報?”
製片人越說越激動,額頭青筋暴起:“就因為你們那點可笑的傲慢!就因為你們不願意給一個底層編劇一點應有的尊重!現在好了,李道生不演了!你們滿意了?!”
其他也冇有把編劇看在眼裡。
此時此刻說起來,卻像他多在乎底層一樣。
他環顧四周,抓起桌上的檔案夾狠狠摔在地上:“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我們可能損失數千萬的收入!
意味著我們錯過了讓《長風渡》成為爆款的最佳機會!”
如果不是陳耀文還在場,製作人幾乎要動手打人。
他強壓著怒火,但聲音依然顫抖:“我告訴你們,如果這件事不能挽回,你們倆就等著承擔後果吧!這部劇要是黃了,你們也彆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了!”
導演和李老師低著頭,臉色慘白,再也不敢說一句話。
雖然冇有李道生,長風渡依然可以賺錢,但是跟有李道生的收益肯定是要掉一大截。
冇有人會跟錢過不去。
尤其在娛樂圈,男明星可以上乾爹的床。
陳耀文站在一旁,心情複雜。
他終於明白了李道生突然改變主意的原因——那個年輕人,又一次用實際行動證明瞭他的原則和底線。
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名,隻是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編劇應有的尊嚴。
“王總,”陳耀文深吸一口氣,“現在看來,問題確實出在署名這件事上。道生這孩子有他的一套價值觀。”
製片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轉向陳耀文:“耀文兄,你一定要幫我們解釋一下!
署名的問題好解決,我們馬上給張編劇署名!聯合編劇!不,他可以和李老師並列總編劇!隻要道生願意回來,什麼條件都好說!”
陳耀文苦笑:“我隻能說我儘力。”
製片人發泄完怒火,劇烈地喘息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嚮導演和李編劇,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吼道:“還愣在這裡乾什麼?!等死嗎?!滾!立刻!馬上!去給我找到那個張編劇!把署名的事情給他解決了!”
這聲咆哮如同赦免令前的最後通牒,導演和李編劇如蒙大赦,又如同喪家之犬,連滾帶爬地衝出了製片人辦公室,狼狽不堪地去執行這唯一能將功補過的任務。
王製片看著他們逃離的背影,頹然跌坐回椅子上,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他轉向陳耀文,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帶著近乎哀求的意味:
“耀文兄,讓你看笑話了……這次,無論如何,請務必幫我們在道生麵前多美言幾句。署名的問題,一定解決,一定讓他滿意!”
陳耀文:“都是為了工作。”
······
導演和李編劇連滾帶爬地衝出辦公室,手忙腳亂地翻找張編劇的聯絡方式。
李編劇手指顫抖地在通訊錄裡滑動,終於找到了那個備註為張槍手的號碼。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藹可親:
喂,是張編劇嗎?我是李老師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張編劇小心翼翼的聲音:李老師?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好事!大好事!李編劇強裝熱情,剛纔我們和王導商量了一下,覺得你在《長風渡》劇本創作中確實做出了重要貢獻。
我們決定給你署名,而且是並列總編劇!
什、什麼?張編劇的聲音明顯在顫抖,李老師,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當然不是!導演搶過電話,語氣前所未有的親切,老張啊,剛纔我們說話可能重了點,你彆往心裡去。你的才華我們都看在眼裡,這個署名是你應得的!
張編劇在電話那頭哽嚥了:謝謝...謝謝王導,謝謝李老師!那...我該做什麼呢···
“不用不用,重新回來公司簽一份合同就好,畢竟是總編劇了嘛,待遇也要提升不是?”
“好好好。”
世界就是如此的真實。
有些人一輩子也夠不到的東西。
有些人隨便一句話就能解決。
有些人甚至連話都冇有說,嘴都都張,就把事情解決了。
這個操蛋的世界真的很讓人無語。
如果冇有李道生,張編劇除非拿個錄音筆,錄一點導演的醜聞。
不然怒吼哀嚎,都不會有人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