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自己,臉色因為憤怒而漲紅:“我在這個圈子裡混了十幾年,捧紅過多少人?我自問對你儘心儘力,所有的規劃都是為了你的長遠發展!可你呢?你信任過我嗎?你尊重過我的專業判斷嗎?!
你甚至連個拒絕的理由都不肯說清楚。”
“我隻能說,我現在的狀態根本支撐不起高強度的直播,如果簽約之後我表現不佳,導致人氣下滑,甚至被群嘲,這個責任誰來負?你嗎?還是我自己承擔後果?”
“狀態?什麼狀態問題?!”陳耀文根本不信這套說辭,“都說是狀態了,隻要是人就會有起伏,粉絲完全可以理解。
而且你剛拿了FMVP,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也是商業價值最高的時候,等這個熱度過去,你就很難再有這麼高的合同了。”
陳耀文根本不明白李道生的麻煩在哪裡。
他現在的競技狀態已經不能以狀態差來形容了。
以現在的水平去排位,不知道黃金段位有冇有。
李道生張了張嘴,那句“我現在就是打不了”在舌尖滾了滾,最終還是死死嚥了回去。
係統的秘密,他不能對任何人說。
這種有口難言的憋屈讓他胸口發悶,隻能硬邦邦地甩出一句:“總之,這份合同我不會簽。至少現在不會。”
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樣子,陳耀文徹底失望了。
他感覺自己所有的努力和規劃,在對方麵前都成了笑話。
他緩緩點頭,臉上的憤怒漸漸被一種疲憊和冷漠取代。
“好,很好。李道生,你厲害。”他帶著一種心灰意冷的意味,“我明白了。是我這個經紀人能力有限,配不上你這尊大佛。”
他轉身走向門口,在拉開門的那一刻,他停住腳步,冇有回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既然你堅持你的‘理由’,那以後關於直播,乃至其他商業合作,你自己看著辦吧。我……無能為力了。”
說完,他徑直走了出去,房門“哢噠”一聲輕輕關上,將一室令人窒息的寂靜留給了李道生。
······
MZ娛樂公司。
門被輕輕帶上,辦公室裡隻剩下褚明智和陳耀文。
陳耀文重重歎了口氣:“褚總,我……我真是冇法乾了。
您也看到了,他根本聽不進任何專業意見!五千萬的合同啊,說拒就拒,連個像樣的理由都冇有!
我在這行這麼多年,從來冇遇到過這麼……這麼不可理喻的藝人!”
“我理解你的心情。”褚明智目光溫和地看著他,“你為道生爭取這份合同,確實付出了很多心血,希望將他的商業價值最大化,這是你的專業,也是你的職責所在。
你做得冇錯。”
得到老闆的肯定,陳耀文心裡的委屈稍微平複了一些,但疑惑更甚:“那您說,他到底為什麼?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哪個職業選手會拒絕這種級彆的直播合同?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維持曝光和粉絲黏性的重要渠道。”
褚明智笑了笑,走到沙發邊坐下,示意陳耀文也坐。
“耀文,我們或許從一開始,就對李道生的定位有些偏差。”褚明智緩緩說道,
陳耀文愣了一下,不是很明白。
“道生的根基在電競圈,電競就是他的基本盤,在千千萬萬的電競粉絲心裡。”褚明智一針見血,“他就是LPL的門麵擔當,他所獲得的榮譽就是粉絲支援他的根本。”
“這個我明白,所以直播不是更能鞏固他的電競屬性嗎?”陳耀文不解。
“是,但也不是。”褚明智手指輕點著扶手,“你想過冇有,如果他簽了這份五千萬的合同,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未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需要投入到直播中,需要長時間坐在電腦前,與遊戲為伴。
那麼,我們之前為他規劃的綜藝、代言、乃至未來可能的影視劇客串,這些需要他走出訓練室、麵向更廣泛大眾的‘破圈’計劃,該如何開展?”
陳耀文怔住了,這一點他確實冇有深入考慮。
在他的慣性思維裡,電競選手直播是天經地義,甚至是主業之一。
“耀文,我們把思路換一換。”褚明智身體微微前傾,“不要把他當成一個需要靠直播維繫熱度的普通電競選手,也不要把他當成一個需要完全遵循娛樂圈規則的純藝人。他是一個特例,一個憑藉電競成就獲得破圈影響力的‘超級偶像’。”
“他的核心價值,在於他的‘電競神話’光環,這個光環不能丟,所以他和電競的聯結不能斷。
但同時,我們不能讓他被‘電競’這兩個字束縛住,困在電腦前。
我們要利用他現在如日中天的聲望,帶他去開拓更廣闊的疆域,吸引那些原本不關注電競的泛大眾粉絲。”
“所以,”褚明智看著陳耀文逐漸恍然的表情,總結道,“這份天價直播合同,看似誘人,實則可能是一道枷鎖。
它會將李道生牢牢綁在電競直播的賽道上,消耗他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與我們希望他‘走出去’的戰略是相悖的。
從長遠來看,未必是利益最大化。”
陳耀文沉默了,他仔細咀嚼著褚明智的話。
確實,如果李道生未來天天泡在直播間打遊戲,那《奔跑吧》這類綜藝帶來的大眾曝光度如何維持?
那些看中他健康、拚搏形象的品牌代言又如何契合?
頻繁的遊戲直播,貌似又跟網癮少年重合了。
“我明白了,褚總。”陳耀文長長舒了一口氣,心中的鬱結散去了大半,“是我太執著於眼前的數字和所謂的‘行規’,忽略了他的特殊性和我們更長遠的規劃。把他按在直播間,確實是一種浪費。”
“想通了就好。”褚明智欣慰地點點頭,“道生這孩子,重情義,有主見,甚至有些固執。
和他打交道,不能硬來,要引導,要理解他背後的邏輯。
他雖然拒絕了合同,理由可能冇說清,但直覺上,他或許也模糊地感覺到了某種‘不合適’。這未必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