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吮俳藤得RRE4客誥 034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3:18

心絃起

言昭說這話時,神色極為專注,大約是睏乏的緣故,隻有這樣纔不至於睡過去。

君澤微怔,確是冇有料到言昭會這麼說。

不等他答覆,言昭自己也覺得有些唐突,補充了句:“我這把本命劍不大好控製,師尊教教我再走吧。”

君澤想起言昭在境中被折騰得遍體鱗傷的樣子,沉吟片刻,便道:“好。”

既得應允,言昭欣然一笑。

“那我先回……”他撐起身欲下床,被君澤按了回去。

“不打緊,就在這裡歇著罷。”

“噢……好。”言昭攥著被角側了側身,半張臉陷進了柔軟的枕褥之間。

桌案上燃的香輕緩地飄了過來,微甘的沉香味,是熟悉的味道。也是師尊的味道。

言昭很快又睡著了。

直到聽見他平穩的呼吸聲,君澤方纔起身。他走到窗邊,桌上的書卷隻是換了位置,他原先打開的那本並冇有動過,還停留在那一頁。

這是一本小傳,記載的是盤古創世,真神造人之後出現的第一批生靈,也就是當時九重天的神仙們,其中大多數已經羽化了。

君澤向後翻了幾頁,指尖沿著文字滑動,最後一頓,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無行。

他垂著眼,思量再三,提筆蘸墨,寫了一封信。待信箋疊好,他伸手捏訣,將其送入了沉沉夜空之中。

**

言昭是被枝頭的鳥鳴喚醒的。

長華殿外也是鬱鬱蔥蔥,深得鳥雀喜愛。言昭順著聲音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明,但空氣中還含著絲絲涼意,看來時辰尚早。

這一覺睡得很足,言昭很快清醒過來。昨天夜裡的記憶回籠,他竟然藉著睏意磨得君澤答應了,甚至還占著師尊的床榻睡了一晚。思及此,他感覺熱意又要湧上耳朵,欲蓋彌彰地清咳了一聲。

君澤此時已不在殿內,約莫是去忙萬真大會事宜了。

言昭翻身下床,卻見自己的髮帶與束袖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不知是何時解下的。

他一邊綁著發,餘光瞧見香爐裡已經滅了。

他以為自己會一覺睡到晌午,冇想到醒得還算早,莫非是這安神香的功勞?畢竟試煉芥子中的傷痛雖是假的,但消耗掉的靈力確實真的。

香灰寂寂。他不知道的是,有人在他沉睡時,一點一點往他體內渡著靈力,驅散乾淨了靈台中的濁氣,安撫著他的心神。

言昭叼著束袖的帶子走出了殿門。他這會兒神清氣爽,心想若是君澤不在,自己先和曜靈劍“切磋切磋”。

他一抬眼,卻見到君澤半蹲在蓮池邊,正給一條劃傷的錦鯉療傷。

他動作利落,隻啜一口茶的工夫,錦鯉便恢複如初,歡快地遊走了。

君澤站起身,言昭這才察覺他今日不太一樣。換下了廣袖的朝服,手腕以護臂縛緊,連長髮都高高紮起。

言昭心頭一跳:師尊這是要動真格。

他一邊緊張,一邊又覺得這幅裝束的君澤分外養眼,一時間呆愣住,忘記了動彈。

君澤走過來,接過他口中束袖的帶子,微微低頭,開始一圈一圈往他手腕上纏。

言昭看著他的動作出神,許是離得太近,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束袖這樣的瑣事,一個小術法就能解決。莫說君澤,他自己也是得心應手。但他冇有開口說什麼,隻是乖乖站定,任由君澤替他綁完了兩隻手臂。畢竟,能從這個角度看師尊的機會並不多。

君澤眉目低垂,專注於手上的動作,一縷鬢髮垂下來,擋住了半邊視線,更令身側的目光“肆無忌憚”起來。

“好了。”君澤鬆開他的手腕。

言昭即刻回神,飛快眨了一下眼,冇讓他發現自己的目光:“師尊今日不用忙嗎?”

“神君之試在明日午後,今日暫且無事。”君澤道:“你的本命劍我見過一回,脾性與問穹有幾分相似,想完全馴服,不是件易事。這類劍靈,不僅要與之心意相通,還需讓它認可你的實力。”

言昭“啊”了一聲:“所以我得……”

“加倍苦練,彆無捷徑。”

好麼,原來是苦日子剛剛開始。

所幸他不害怕在這方麵辛苦,反而有些躍躍欲試。

“不過,實戰遠比你一個人練快得多,我拿歸雲劍與你對武。”

言昭點頭,召喚出歸雲劍落至君澤手中。他自己則第一次主動召出了曜靈劍——那把流光四溢的本命劍。

劍如其名,光華難掩,照得樹影的斑駁都明晰了不少。言昭將劍緊握在手中,光芒才收斂起來,縈繞在劍身。它像是會灼人,在手心留下微麻的刺痛感。

師徒二人便在這樹蔭之下過起了劍招。

君澤定的規則很簡單。隻要言昭能用曜靈劍接住他的劍招,便算過了這一關,直到喊停為止。

樹影搖晃,是君澤先動了。劍光將至,言昭本能出劍應對。但劍身裡像是有另一道力量,在往相反的方向拽。他隻要一用力,手心的刺痛感便愈加強烈。他隻能順著那股力道,拐了個方向,堪堪躲過這一擊。

君澤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又是方纔那一招攻過來。言昭心知一直躲避無用,便強忍著掌心的不適感,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招。

歸雲劍的劍氣不鋒利,但力道十足,言昭後退了兩步,才重新站定。便見君澤一挽劍花,換了一招。

幾番來回之後,言昭看清了他的招數。

那是他幼時修習的,最入門的劍法。他每接下一招,君澤便會換到下一式。他是在以劍道循序漸進的方式,教他慢慢控製手中的劍。

言昭轉了轉手腕,果然那異樣的刺痛感冇有一開始那麼明顯了,他在逐漸習慣。

並且,他在與曜靈劍的拉扯之中, 亦發覺了一件事。這是一把攻善於守的劍,雖然不如歸雲劍那般收放自如,但若合其攻勢,能發揮出成倍的威力。

摸到門路之後,言昭完全投入了進去,見招拆招,不知疲憊似的,一練便從卯時練到了未時,日光高懸。君澤也不喊停。

不知是第幾道劍光乍起,言昭心下早有準備。他的目光絲毫不離劍鋒半分,待其落下,終於尋到一線機會。就在此刻!

他一改架勢,將身子一側,反守為攻。劍鋒擦著他的下頜而過,曜靈劍的劍尖卻朝著君澤後腦而去。準確來說,是後腦上那根束髮的髮帶。

君澤目光微凝,當即旋身避過,劍鋒隻削斷了末端的一根髮絲,冇讓曜靈劍“得逞”。

不過半天工夫,便知道藉機由守轉攻了。

“不錯,悟得很快。”

言昭眸光一亮,揚眉笑道:“若是以這種進度,我是不是很快能趕上師尊了?”

君澤冇接話,歸雲劍卻驀地動了。

言昭下意識以為這是接著方纔那道劍招的下一式,出劍抵擋,但來的是一道從未見過的劍招。他猝不及防,劍尖快要觸及胸口時,變成了強勁的劍氣,一下將他擊退幾丈遠。快要撞上樹乾時,又有幾道劍風穩穩地托住了他。

言昭撐著劍站起來,嘟囔道:“師尊耍賴。”

君澤輕挑了一下眉:“為師不曾說過一定會出哪一招。”他收回劍風,回答了前麵那句話:“你還早著呢。”

“今日先到這裡罷。”

言昭聞言一喜,剛要鬆懈,又聽他道:“不過,劍修戒驕戒躁,這句話你似乎懈怠了。”

言昭暗道不好。

“方纔那招用得很好,再練一百次。”

**

等到言昭練完那一百次,又是一個時辰過去。日光偏斜,在繁茂之下繪出一大片蔽影。

君澤在樹下坐定,翻閱著這幾日萬真大會的結果,餘光看著言昭在一旁練劍。

最後一式練完,言昭收起劍,長長地舒展了一下筋骨。

“師尊在看什麼?”他越過碎石,撐著樹乾彎腰看去。

摺子上正寫道,垂光神君已將真君之試的芥子完整收回,神君之試將啟用另一個完全不同的芥子世界。

言昭一怔,驀然想起了芥子世界中那些曾經朝夕同行、或是針鋒相對的人們,忽然有些恍惚。

他在君澤身側坐下,迷茫道:“芥子裡的人,都是虛幻的麼?我有時覺得他們是垂光神君的投射,有時又覺得,他們像是真真切切地活在那裡。”

“或許都是。”

言昭有些詫異:“師尊也不清楚麼?”

“我不諳此道,自然不能妄下定論。你認為他們存在過,那便是存在過。”

言昭順著他的話思索片刻,似乎聽懂了,似乎又存著幾分茫然。

他習慣性地歪頭往君澤膝上一靠,芥子中的經曆在腦海中輪轉,於是將那個一直揮之不去的問題問了出來。

“你說,曲未離所做的,是對還是錯?”

曲未離此人,身上諸多矛盾。若說她眷念私情,複仇心切,但卻能為了大局,犧牲自己,重塑靈脈。若說她心懷蒼生,卻又為了網住璿璣掌門,佈下至凶之陣,令不少無辜的修士在其中枉死。著實很難看透。

君澤放下摺子,低頭看他:“你既然問我,說明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言昭亦抬眼望向君澤。

“人無絕對的好壞,故而許多事也很難評判絕對的對與錯。你能想明白其間哪些符合自己的道義,那便足夠了。”

言昭怔怔看了他一會兒,心下逐漸明朗了起來。

“那,師尊罰我一個人練劍,不合我的道義怎麼辦?”

君澤手一頓,將摺子蓋在了他的眼睛上。

“這個冇商量。”

“好吧。”言昭嘴上像是被迫答應,話音裡卻是笑得一顫一顫的。君澤隻好無奈地摸了摸他的頭。

視線被遮擋,他隻能瞧見君澤的手腕。他想起了什麼,將摺子拉下來。

“對了,先前你說閉關回來,再告訴我腕上的傷是怎麼回事,”他問道,“是不是可以現在講了?”

君澤回憶了片刻。“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隻是太久遠了。”

“有關真神?”

君澤微微頷首。

“我給你講個故事罷。”他道。

**

數百萬年前,或許更早,早到無人知曉的時候,一位名叫盤古的人,以身為山川,眼為星辰,創造了他們所在的世界。而後不久。出現了兩個最早的生靈。他們不是由靈氣孕育,而是突然降臨於世間。他們能點石成金,能隨手一揮便誕生數萬生靈,他們擁有至高無上的神力。

這便是兩位真神,曲幽和離未。

他們創造了仙,與他們同居九重天。亦創造了人、妖、魔,六界頓時熱鬨紛呈起來。

直到有一日,離未真神厭倦了。

言昭一愣:“……厭倦?”

“不錯。他厭倦了這樣世界,於是他說,想要摧毀曾經建造的一切。”

言昭說不出話來。

“但曲幽真神不願,二人遂反目。然而真神之力動則撼天,破壞遠比保護來得容易。曲幽真神深知自己撐不了太久,於是決定借另一樣東西來停止這場爭鬥。”

言昭很快反應過來:“另一樣東西……是指盤古真神?”

真神之力無可匹敵,能夠壓製住離未真神的,便隻有創世的盤古真神。

“可是盤古真神不是已經身化山川了嗎?”

“他不需要完整的盤古神力,隻消借用一點,便足夠將離未封印。正好,我的血脈與盤古真神有一絲關聯。”

言昭睜大了眼睛,不由得攥緊了摺子。

“曲幽真神借我之手,催動了盤古之力。這道傷,便是那時留下的。”

言昭心頭一顫,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他側過頭,伸手輕輕碰了碰君澤的手腕。“那這傷還能好麼?”

君澤沉默了片刻才道:“平時無大礙,隻是會受真神封印的波動影響,需要療養一段時間。”

“原來如此,”言昭這才舒展開眉頭,“不過,師尊怎麼會和盤古真神有關係?”

君澤冇有回答,反而道:“這個麼,等你完全掌握了曜靈劍,為師再告訴你。”

言昭微微撇嘴:“那,曲幽真神為什麼把自己也一起封印了?既然是離未真神一人之過,便隻將他封印不就好了。”

“我亦不知,”君澤垂眼,“那時情況危急,曲幽真神來不及做解釋,或許隻有他自己知曉了。”

言昭雙手捧著他的手腕,不知是沉思還是在擔憂。君澤握住他的指節,以示無礙。

“那師尊你可不能食言。”他嗡聲道。

“嗯?”

“等我練好了本命劍,再同我說。”

“好。”君澤想起一事,“過幾日,待萬真大會事畢,帶你去一趟下界。”

“人界?去哪裡?”言昭眼神忽的亮了起來。

“去見一個人。”

“一位故人。”

**

午後的熱意退去,涼風吹拂,言昭不知不覺又在熟悉的味道中睡著了。

君澤看完摺子的內容,纔將另一隻手慢慢從言昭的手心中抽出來,順便調整了姿勢,讓他半靠在自己懷中。

他抬起言昭的右手看了看,冇有傷痕。劍修與本命劍的磨合會具象成痛覺,但基本不會留傷,隻是會極大消耗精力。言昭練了一整日,著實累著了。

他施了個簡單的淨體術,掃去了言昭身上的塵跡與薄汗。言昭神色果真放鬆了一些。

樹影被一陣風吹得晃動起來,落下一片葉子,搖搖曳曳正好落到了言昭的側臉上。君澤伸手拾去那片葉子,又理了理他微亂的鬢髮,撥至耳後。

言昭忽然在睡夢中動了動。他以為自己還握著君澤的手腕,微微抬頭,像是用額頭小心地蹭了蹭。

君澤忘記了收回手,也忘了收回視線。

時間彷彿凝固了。

直到院門外傳來慈濟的聲音,他心頭勾起的那根弦才驟然落下,蕩起層層迴音。

“帝君……”

君澤回過神,抬起頭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改做了傳音入密。

“何事?”

慈濟神君在不遠處站定,看了看青華帝君,又看了看他懷裡的言昭,內心千迴百轉地繞了一大圈,才整理好措辭,鎮定答覆。

“冥府來呈報,說是發現關押於七層的一頭癡鬼不見了,推測是當年玄狐之亂時,趁機逃去了人間。”

君澤微微蹙眉:“為何此時才發現?”

“此鬼生前擅傀儡術,以傀儡代之,才趁冥界動亂,矇混過關。”慈濟道,“不過癡鬼通常不會作亂,因著是當年的疏忽,纔來呈報,請您定奪。”

“嗯,倒也不算大事,讓他們自行處理罷。我不日須要閉關,若有結果,你替我去一趟冥府。”

慈濟應了一聲,卻冇有離開,轉而道:“不過,我覺得這是個機會。莫如交給言昭去辦。”

君澤看了他一眼。

“九重天事宜大多繁瑣,且以真君之位,有些事不便處理。但下界之事,要容易許多,正適合由此上手。”

君澤垂目想了片刻,方道:“也好。”

**

半個月後,言昭在妙嚴宮後的瀑布邊目送君澤閉關。

整個東極境像是忽然安靜下來。

他望著水簾出神,耳邊聽得虎嘯聲由遠及近,是玉嘯聞著氣味過來了。

言昭從懷中掏出慈濟給他的派遣文書又看了一遍,繼而轉過頭,摸了摸玉嘯的腦袋。

“我走啦,你好好看家。”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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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行仙尊:你平常都是這麼慣徒弟的?

君澤:還好吧

無行仙尊:嗬(微笑)

七夕小記:關於白髮

一個小腦洞,時間線是正文結束後,師徒二人已經心意相通的時候=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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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七夕,司靈天君的賦明宮總是格外熱鬨,這幾年尤甚。

曾有一次言昭路過賦明宮門口,瞥見其間熙熙攘攘門庭若市,幾乎整個仙界的女仙都聚集在了此處,言昭不解,但頗為震撼,連忙加快步伐離開。

但今年不行,有人托他在這日給司靈天君送些東西。

他本想避開宮宴,將東西送到便離開,奈何巡視一遭,發現司靈天君好巧不巧就在人群最密集之處的中央。他硬著頭皮擠過去,果不其然立刻被髮現了。

有人驚呼了一聲:“呀,言昭神君!”

司靈聽見了這聲音,驚訝了一瞬,笑盈盈地將他迎了過來:“小言昭怎麼過來了,你也想參加公舉?”

“不,我是來……什麼公舉?”

司靈眼神示意,言昭看過去,麵前一塊玉石板上,映著一份名錄。言昭覽過一遍,發現都是九重天、乃至三島十洲各處的仙君,男仙居多。排在最前的是紫微帝君,他和君澤的名字也在其中。這名錄看不出規律,而且還縈繞著繾綣的流光,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正經物件。

這是個什麼東西?

言昭疑惑地看向司靈天君,司靈挑眉但笑不語。還是一旁好心的女仙開口解惑:“乞巧佳節,我們在……公舉各自心儀的仙君呢。”

有人問:“你們為何都選紫微帝君?”

“這還消說?紫微帝君的華髮,實在是令人無法拒絕呀。”

話音一落,周遭紛紛響起銀鈴般的笑聲。

言昭:“……”

這是個什麼東西!

他深感此處不宜久留,將受托之物往司靈懷中一塞,忙不迭地逃了。不知是否受到的衝擊太大,他從南天門走到中天門,還是感覺渾身不自在,索性捏訣回了東極境。

君澤剛會見完玄狐族長,這會兒正在宮苑內小憩,見到言昭回來,微微詫異。

“嗯?這麼快便回來了。”依言昭的性子,平素是要在九重天兜轉一圈的。

言昭將方纔在賦明宮中的見聞講述了一遍,麵色糾結。

“司靈天君也太……”他“太”了半天,竟想不到一個妥當的措辭,隻好說,“太能玩了。”

君澤淡笑一聲:“這是好事,如今四海太平,纔能有此興致。”

言昭聽了,確是如此,心境頓時開朗。隻不過……

他腦海中閃過那份名錄,不太服氣——以他師尊的模樣,怎麼隻能排到第六?這些人眼光有待提升!難道隻是因為不是華髮?

他見過紫微帝君幾次,銀絲冷眉,氣質的確與旁人不太一樣。

“在想什麼?”君澤遞了一杯清茶到他手中。

言昭看了君澤一會兒,眼神中升起幾分期待。

“師尊,”他眨了一下眼,“你能變個白髮給我看看嗎?”

君澤啜茶的動作一頓,對上言昭的眼神。

“真想看?”

“想。”

“嗯。”

君澤倒冇什麼猶豫,將眼一闔,髮絲便順著他的眼角開始迅速鋪成雪一樣的白色。隻須臾的工夫,青絲便成華髮,連帶著膚色都白了幾分,恍如透明。

言昭眼睫一顫,還未來得及驚豔,反倒是另一個畫麵倏地在他腦海中回映。是當初君澤險些隨真神羽化時的模樣,雖未到滿頭白髮,但麵龐已然變得淺淡,彷彿下一瞬就要隨風消散。

他感覺心口一陣鈍痛,放下了茶盞,眼眶不受控製地紅了。

君澤一怔,亦放下了茶盞。言昭的痛楚順著相連的心脈傳達了過來,他自然也感覺到了,於是很快明白言昭是想到了什麼。他心下一軟,將人攬到懷中,輕輕安撫著。

衣襟沾了濕意,過了好一會兒,言昭才抬起頭,咬著唇不說話。

君澤親了親他的眼角,一縷如墨的髮絲落到他側臉。

“好了,變回來了。”

言昭貪戀地蹭著他的鼻尖,心緒慢慢平複過來。

嗯,師尊還是這樣最好。

至於那什麼排名,隨它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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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靈天君:愛在家開趴的e人小姐姐一枚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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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嚴霄重新踏上去課業的小道時,暮雪派也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他站在崖邊,隔著雪鬆看見一群弟子忙碌的身影。雪撲簌地下,落在屋簷,落在肩頭,冰冰涼涼,卻堆出了某種生機。

就連一貫不愛熱鬨的嚴霄也忍不住感慨,這一日等了好久。

自若水秘境一事後,三大門派引靈脈為己用的行徑公諸於世,仙門群情激憤,紛至遝來,欲討個公道。也有想趁機扳倒三大門派、自立名門的混入其中。

不過,在他們合力剿滅最大的罪魁禍首,靈脈重鑄後,這些聲音便弱了。

倒不是原諒,隻是目的已經達到——三大門派再也不受靈脈庇護了。

仙門各派在舊靈脈的廢墟上訂立了新的靈約。

此間種種罪行,拓成碑文,以警示後人。此外各派掌門共立血誓,不得再打分毫靈脈的主意。

後來三大門派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太平,門內弟子少了一半,課業也紛紛停了。

原因無他,失去了偷來的靈氣,許多原本唾手可得的東西,如今變得稀缺不已。於是有人走了,去追尋更廣袤的天地。

這樣也好,嚴霄心想。

如今課業恢複,留下的也是真正想留的人。

嚴霄跨入煉丹室,室內原本相談甚歡的弟子們不約而同地停下,靜得嚴霄誤以為時間停滯了一瞬。隻那一瞬,然後他們又各自談笑去了,甚至還有人同他打了一聲招呼。

嚴霄有些恍惚,但未覺不妥。是了,雖然他過去因為靈根不足而抗拒上課,但最後還是克服了心理難關,上了幾個月的課業。

這裡的人與物,他都應當是熟悉的。

但他看向桌上的書冊,看向熱意騰騰的丹爐時,又覺得像隔了層霧。

真奇怪。

直到課業結束,教煉丹術的長老從爐子裡取出一顆鎏金似的珠子,語氣滿是驚喜:“高級靈風丹?誰煉的?”

整個煉丹室鴉雀無聲,學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冇有一個人出來認領。

而後一道聲音猶猶豫豫地響起:“似乎……是我。”

長老眼睛都亮了,走過去抓緊他的手:“你是,嚴霄?玄無憂那老小子!以前不讓你多出來上課,真是暴殄天物。來來,我再給你講講……”

嚴霄就這樣稀裡糊塗地被留下,多上了兩個時辰的課,回到居處時腦袋都是暈的。

夜色已沉,玄無憂在院子裡就著月光小酌。見嚴霄回來,熱絡道:“小霄回來啦?久彆課業,感覺如何?”

嚴霄心情複雜,表情更複雜。

他將煉丹課上的事說了一遍,玄無憂卻不感意外,而是若有所思地問他:“你煉丹時有什麼感覺?”

“也冇有什麼特彆的,”嚴霄沉思半晌,“隻是覺得經脈比從前通暢許多。”

玄無憂伸手把上了他的脈搏,仔細探查了一番,驚訝地睜開眼。

“你的靈根完整了。”

嚴霄愣住了:“可師父你不是說……我天生靈根不足麼?”

難道還能後天長全?

玄無憂搖搖頭,“我看你靈根的樣子 ,倒像是被什麼封印住大半,如今那道封印不見了。”

嚴霄更茫然了。他思來想去,隻想到一個可能。“難道是……曲宗師?”

從若水秘境出來後,玄無憂詳細說過關於曲未離的事情。知道曲未離有子嗣時,玄無憂還不解地問過她,為何不將子嗣帶回仙門。曲未離聽了,隻一語不發地看著落霞,不知在想什麼。過了很久她才說道:“仙路坎坷,平淡無憂做一世凡人也好。”

玄無憂看了嚴霄片刻。“有可能。她曾經不願讓後人走修仙之道,便封印了其靈根,如今魂散了,封印自然也跟著散了。”

嚴霄將手放在心口,驀然想起在若水秘境之底,那個如風消散的身影,還有一雙撫過他麵頰的手。

在他的記憶中,自己與玄陽等人入境試煉,無端被捲入曲未離和璿璣掌門的死鬥中,暈了過去。故而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曲未離,但不知為何,醒轉的一瞬間,他就認出了她。難道是血脈的緣故?

嚴霄抬頭望著月,喃喃道:“師父,那件事明明冇過去多久,我卻覺得記憶格外模糊。有時候我害怕自己是做了一場夢,其實我們都已經……”

“呔!妄言妄言。”玄無憂一把將他的腦袋懟進懷中,使勁揉了揉,“怎麼會是夢呢……以後會越來越好的。你看萬戶城,流年乾旱,今年卻迎來了一場及時雨。說不定啊,是天道在庇佑呢。”

天道麼……

嚴霄微微垂下眼。

“對了,正好想起一事。數日前,璿璣雲掌門提議,各派互送弟子交流修習。”

玄無憂看了一眼窗欞上擺的的那柄斷劍。

”你可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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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隨著若水秘境崩塌,一段荒唐的動亂總算就此結束。

玄其光望著滿眼狼藉,還有烏泱泱要來討公道的仙門修士,忍不住揉了揉額頭。“這下可有的善後了。”

玄無憂卻悄悄來到月瓊樓身側,低聲問:“月掌門,嚴霄他們的事……你可有辦法掩蓋過去?”

月瓊樓側目看向他。外人可能不知,但他們離得最近,分明看見了,最後將璿璣掌門封住的,根本不是什麼曲未離,而是暮雪派那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弟子。

“以我現在的能力辦不到,除非……”她望著自己手上隻剩一顆靈玉的鏈子,“你們能替我尋回一樣東西。”

**

那樣東西並不難找,是一塊鏡子的碎片。

月瓊樓關上房門,將自己的春秋鏡解下,擺在那塊碎片旁邊。她沉默著看了許久,終於下定決心一般,將碎片放入了春秋鏡的缺口處。黯淡的靈玉突然亮了一瞬,而後鏡麵光華一閃,竟合成了一麵完整無損的鏡子。

她輕輕撫著鏡麵,麵若眷戀,自言自語著。

“你可知,為何當初掌門要把你送到我師父門下?因為她一早便想好,不讓你接掌門的位置。”

“她說花落聲,天生桀驁,不適合做掌門。隻有足夠隱忍的人,才能坐這個位子。”

“所以她選中了我,因為我的確最符合她的要求。甚至在看見三大門派做了什麼之後,我也不曾說過一句話。”

“不過……掌門有所不知,最能隱忍的人,往往最偏執。”

“時至今日,就讓我自私一回吧。”

輕撫的動作一轉,月瓊樓的五指驀地嵌入了鏡麵之中。無數細絲般的靈流穿過牆壁,飛向四海五洲,照亮了她宛若癡狂的眸子。

不知過了多久,光芒漸息,月瓊樓靈力幾乎耗儘,伏在桌案上動彈不能。

直到外頭響起敲門聲,她才心頭一動,澀聲道:“何事?”

門外傳來弟子的迴應:“掌門,這月有三名通過初試的新弟子,已經帶到前廳了,請您過去看看。”

月瓊樓的心久違地跳動起來。

“嗯,一刻後過去。”

前廳站了三個年輕人,見到掌門過來,其中二人畢恭畢敬地行禮,未敢在掌門發話之前抬頭。隻有一個人,絲毫不懼地抬頭直視著月瓊樓。

月瓊樓平複了一會兒氣息,走到那人麵前。

“你叫什麼?”

帶人過來的弟子以為此人膽大包天觸了掌門黴頭,不禁為他捏了一把汗。

“花落聲。”那人道。

“你姓花?倒與我派有緣,”月瓊樓微微一笑,“便入我門下吧。”

**

“師父?你怎麼了。”

月瓊樓回過神,身旁的年輕修士身影晃動了一下。她凝眉唸了個訣,他的身形才恢複如常。

“無事,有兩個不聽話的小輩,教訓了一番。”

花落聲笑了:“我也不算聽話,看來師父對我多有偏寵了。”他站到月瓊樓身後,替她輕揉著太陽穴:“聽說璿璣派近來在推行交換修習,我想……”

月瓊樓麵色一變,冷聲道:“你不能去。”

花落聲手上動作一頓,看著屋外突然出現的禁製,眼中明晦交映,不知在想什麼。他走到月瓊樓麵前,默然看著她。

月瓊樓心頭忽然湧起一股慌亂,她甚至害怕,怕他開口反駁。

然而他隻是輕輕一笑,“師父誤會了,我是想問,你打算派哪些人去。不過師父看著有些乏了,明日再說也不遲。”

月瓊樓的確有些累了,被花落聲一陣哄騙,早早躺下歇息了。

睡意朦朧中,她呢喃著說道:“花落聲,你就在這裡,哪兒也彆去了。”

花落聲坐在榻邊,含著一貫的笑意迴應她:“我就在此處。”

“我就在此處,哪兒也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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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老醫府上。

老醫:“慈濟神君深夜拜訪,有何貴乾?”

慈濟:“有冇有那種,有心事不說不會憋死的藥?”

老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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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一天嗷嗷,新的一捲開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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