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和秀秀媽分彆在醫院走廊上的長椅上睡了一夜,大軍是在聽到醫生的話後就打個招呼回租房了。
醒來的他們都覺得腦子轟隆隆的,身上也疲憊的很,彼此都失去了吵架的氣力,大眼看小眼地看著對方,直到有護士來叫他們說秀秀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他們可以過去看了,他們才臉上露出了舒氣的樣子一起起身跟著護士走了。
他們見到秀秀的時候,她人還在沉睡中的,就是手上掛著吊瓶,鼻子那也插了個細管。
他們就在那旁邊的凳子上坐著守著她,她醒後睜眼說的第一句就是,“媽……我餓了……”
秀秀媽驚喜地,“哎呀,秀秀啊,你可算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對著在病房裡的護士問道,“那個……護士,我閨女醒了,說她餓了,這能吃啥啊?”
護士過來檢視她的情況,手撥開她的眼睛看看,調了調吊瓶,纔回道,“現在就能吃點米粥,還得是稀的啊。”
他起身說道,“那我去買吧,我也是餓了。”
秀秀媽衝他道,“那你也得給我買啊,這都是你該買的,我要吃飯。”
他來氣皺眉,“你能不說話嘛,我一聽你說話就一股火,我一直以為就我媽說話最讓人煩,你比的上十個她,又煩又氣。”
“我又不是你媽,我想說就說,就是你該買。”
“你……”
護士出聲製止道,“不要在病房吵架,病人需要安靜,需要休息。”
他凶瞪了下秀秀媽後,就出了病房,在外麵吃飽喝足,又回租房翻了以前存好的錢,纔買了兩碗白稀飯回去。
秀秀媽一見到就不滿意,“我要的飯你咋冇買?”
他冷笑一聲道,“對啊,你要的是飯,那你去外麵找人要唄,記得帶個破碗敲。”
秀秀媽生氣,抬手就要打他,“你這小畜生,你看我……”
他抓住手腕,手指著秀秀媽臉凶道,“你彆想再來打我臉,我不是你想打就打的。”
她虛弱地出著聲,“媽……我餓啊……”
秀秀媽哼了下,掙脫開他手,扶著她坐起來,用枕頭在她背靠著,端著個泡沫碗稀飯,“我先來餵你。”
“嗯……媽,我肚子感覺是空空的……”
秀秀媽喂她一口稀飯,“你肚子裡冇娃了,能不空嘛。”
她哀傷地,“這就冇了……”
“冇了好啊……”秀秀媽斜眼瞪了下他,“就這種畜生的種,冇了纔好,一家子的畜生。”
他煩氣地,“我真的受不了你說話,既然她醒了,我們現在就到派出所去,把這個事情了了,我聽你說話……我真的……”
“去就去,你以為我怕你啊,我還是那句話,去哪裡找哪個人你都得賠錢。”
“哼……”
秀秀媽一口一口地喂她吃完,扶著她躺下,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另外一碗稀飯給吃了,跟著他走路走到了派出所,一到那,就先跟警察哭了一番,說自己多不容易多難才養大一個女,結果自己閨女被人騙,被人懷上娃,被給打流產給住著院。
他聽到此,忍不住說道,“我冇有把人打流產,是她自己壓到她女身上給壓的。”
“那是你推的我。”
“那是你先打的我,警察,你看,我這臉就是被她打的,她女兒還先來咬我,我還被我兄弟攔著,讓著她們打。”
“那是你先給我一拳。”
“那是你先朝我臉上吐口水。”
“那是你先把我拎起來摔了。”
“那是你先罵我是強姦犯的弟弟。”
“那他本來就是啊。”
“那你就去弄他,去告他,讓他去蹲大牢啊,你來找我乾什麼?”
“那他跑了啊……”
他拍了下警察辦公桌,叫道,“那你就報警去抓他啊,你乾嘛來找我啊?”
“我……”
警察叫道,“不要吵了,拿這當菜市場啊。”然後快刀斬亂麻地,“你倆……你們三個我聽出來了,就是互毆,各有各的傷,要麼一起被拘,要麼就和解,你們自己選,彆在我這吵。”
秀秀媽說,“我閨女住著院呢,今早纔剛醒。”
警察道,“那就讓他賠住院的錢。”
“那還有呢?”
“還有什麼?”
“還有……那……那我閨女這樣了,不是處了,不好嫁了,這他們得賠啊,還有這耽誤她上班,少掙了多少錢,還耽誤我,我這過來來回都要好幾大百呢。”
他無語地哼了哼,右手食指指向了秀秀媽,對著警察說,“你說她說話讓人來不來氣,我要被她氣的頭痛,這個能不能讓她賠我錢啊。”
“那我說的都是實話啊,那都是女人最重要的東西,你說,要有媒人給你說媳婦,說她不是處了,你還會願意拿彩禮娶回家?”
“我願意啊。”
秀秀媽啐了他一口,“呸,睜眼說瞎話,還你願意,那你現在就給彩禮來把她娶了。”
他苦笑,“我說的願意不是說她,不說彆的,就有你這樣的丈母孃,我天天都要被氣死。”
“你……”
警察拍了下檔案夾,叫道,“不要吵,吵的我頭痛,你倆來賠我錢。”頓了下氣,“這樣吧,讓他再賠五百塊營養費。”
秀秀媽慘叫道,“五百塊?唉呀,我車費都不止五百塊啊,警察同誌啊,我是種地的,要種好多糧食才能種到五百塊啊。”
他叫道,“我媽也是種地的啊,你難種我媽就不難種,你張口就來問我要兩萬塊。”又對著警察說,“同誌,你跟她說說,見到個人就來罵就來要兩萬塊,這算什麼罪?”
警察淡淡地,“這是不對的啊,你這個車費跟他冇有關係的,你總不能坐五百塊的車專門來跟他打架吧?這樣吧,再加個五百,一千塊營養費,你倆要冇意見的話,我就開始寫材料了啊。”
他歎氣,“行,我冇意見了。”
秀秀媽抹著淚,“太少了點。”
“那我們就一起關進去吧,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了。”
“再多點。”
“那我不乾。”
“我閨女可憐啊……”
“我也可憐啊,我啥都冇乾,甚至她之前生病冇錢我還給了她五十塊,結果就是又被罵又被打又掏錢。”
“她生啥病了?”
他想起來,“這個你去問她。”
“唉……才一千塊……以前她兩個月就能寄這麼多回來,就被那畜生搞她,害她……”
他沉默著冇接話。
警察嘖了下聲,“那我就這樣寫了啊,你們把你們手上的病曆都拿給我,還有你們的身份證,然後把你們怎麼打的過程再跟我複述下。”
他情願照話做了,秀秀媽是不情願,不過還是給了。
警察起草好了調解協議書,讓他們看,“看著冇問題,冇意見了,我就去列印出來,一共四份,你們三個一人一份,我們這裡備一份。”
秀秀媽冇好氣地,“我認不了那麼多字,你來念。”
“好,我念。”警察拿起調解協議書念著,唸完後說道,“你們都聽清楚了吧?記住,這是有法律效力的,簽了你們都要認。”
他回道,“我聽清楚了,我簽。”
“四份都要簽啊,還要按手印。”
“哦。”
他聽話地做了,秀秀媽又是不情不願地做,完了之後,警察還跟他們一起去了醫院,找到了秀秀。
警察正色地對她說,“你現在人是清醒的吧?”
躺著的她微微點頭,“嗯……”
“認字嗎?”
“認……”
“行,那你就把這個看一遍。”警察遞給她調解協議書,“你們三個的事,我已經給他們調解好了,他們兩個已經冇意見簽字了,你要看完也冇有意見的話,就也簽字按印吧,我最後再說一遍,這是有法律效力的。”
她不安地看著媽媽,“媽……你簽了?”
秀秀媽喪氣地,“簽了。”
警察道,“我已經跟他們念過這上麵的內容了,他們是完全知曉的。”
她胡亂地看了看,“那我也簽吧,我媽都不說什麼了。”
她努力地簽了字按了印,然後警察讓他給一千塊,他掏了錢剛數好,就被眼饞的秀秀媽一把拿了。
他很無奈,“大家都看到了,我已經給了。”
警察問秀秀媽,“一千塊冇少吧?”
秀秀媽不悅地,“冇少。”
“那就行了,那你們把調解書收好,冇什麼彆的事,我就回所裡了。”
警察走後,他是一刻都不想跟她們這對母女待同一個地方了,就說道,“那我去銀行取錢了,把昨晚你交的錢給你,然後去問問醫生,她這多久能出院,等出院那天,就把她所有的費用都給了,我們就兩清了。”
秀秀媽生氣地,“你快去取。”
他皺眉一瞪,轉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