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委書記辦公室
沙瑞金將一份檔案遞給祁同偉,揉了揉眉心:
“常明遠的案子,基本算是塵埃落定了。他對自己是‘三爺’的身份供認不諱,所有證據鏈也閉合了。”
祁同偉接過檔案,卻冇有立刻翻開,眉頭微鎖:
“書記,我還是覺得……太順了。他認罪得太乾脆,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而且,他那個秘書,隻承認是聽命行事,對更深的內情一概不知,咬死了就是常明遠一人主導。”
沙瑞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裡新移栽的鬆樹:
“同偉,水至清則無魚。這個結果,對上對下,對漢東的大局,都是目前最好的交代。有些線頭,該斷就得斷。”他轉過身,目光深沉地看著祁同偉,
“則川不在,漢東需要穩定。這個案子,到此為止。”
祁同偉沉默片刻,立正敬禮:
“我明白,書記。專案組會儘快完成結案報告。”
他頓了頓,“那……對常明遠關聯人員的處理?”
“依法依規,區彆對待。核心骨乾,從嚴;被動牽連、情節輕微的,給出路。”
沙瑞金語氣果斷,“我們不能搞擴大化,漢東經不起第二次傷筋動骨。”
“是!”
……
蘇黎世大學醫院花園,
陽光正好,陸則川推著輪椅,帶蘇念衾在醫院的康複花園裡慢慢散步。她身上裹著厚厚的毯子,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有了神采。
“剛纔沙書記來電話,說漢東那邊,常明遠的案子定了。”
陸則川語氣平靜地告訴她。
蘇念衾微微側頭,聲音輕柔卻清晰:
“定了……就好。隻是,真的就是他一個人嗎?”
陸則川停下腳步,蹲下身,與她平視,握住她微涼的手:
“證據指向他,他也認了。有些事,追究到底,未必是幸事。現在的漢東,需要的是休養生息,是向前看。”
蘇念衾看著他深邃的眼睛,讀懂了他未言明的複雜情緒,點了點頭:
“我懂。你能放下,最好。”她轉移了話題,帶著一絲期待,
“海因裡希教授說,如果下週的評估通過,我就可以嘗試進行CAR-T細胞回輸了。”
“嗯。”陸則川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替她攏了攏毯子,
“所以,你要加油。漢東的秋天快過了,我們爭取在冬天正式來臨前,回家。”
“回家……”蘇念衾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眼中泛起溫柔的光。
……
京城市中心咖啡館包廂
林薇摘下墨鏡,看著對麵的蕭月,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蕭總現在是大忙人了,約你一次可真不容易。聽說你的‘月華基金’最近投資了一個偏遠山區的非遺保護項目?這可不像是你以前的風格。”
蕭月攪拌著麵前的咖啡,神色淡然:
“人總是會變的。以前覺得站在聚光燈下,操控資本遊戲纔是成功。現在覺得,能讓一些真正美好的東西活下去,更有意思。”她抬眼看向林薇,
“倒是你,《回聲》的口碑爆了,方導說你有望衝擊今年的金梧桐獎最佳女主角。感覺怎麼樣?”
林薇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悠遠:
“感覺……像做了一場大夢。以前拚命想抓住的東西,現在反而看淡了。演戲就是演戲,能打動人心就好,獎項……隨緣吧。”她笑了笑,“說起來,還得‘感謝’那段渾渾噩噩的日子,讓我看清了很多事,很多人。”
蕭月瞭然地點點頭:“乾哲霄……後來聯絡過嗎?”
林薇搖頭,神色平靜:“冇有,也不必了。他就像一麵鏡子,照見過我的狼狽,也讓我看清了自己。這樣就夠了。”
她端起茶杯,“我們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
漢東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祁同偉正在看結案報告,秦施敲門進來,將一份檔案放在他桌上。
“廳長,這是關於柳夢璃的最終處理建議。她提供的線索對破案有重大貢獻,且認罪態度好,綜合考量,建議依法從寬處理。”
祁同偉接過檔案,快速瀏覽了一下:
“按程式辦吧。她那個……叫陳飛的男朋友,怎麼樣了?”
秦施答道:“我們找他覈實過情況,他確實對柳夢璃的真實身份和所做之事不知情,已經排除嫌疑,回了原單位正常工作生活。”
“看起來,算是走出來了。”
祁同偉“嗯”了一聲,靠在椅背上,難得地露出一絲疲態:
“塵埃落定,各歸各位。希望這次之後,漢東能真正安生幾年。”
秦施看著他,輕聲道:“你也很久冇好好休息了。”
祁同偉看向窗外,目光銳利依舊:“還不到時候。則川書記還冇回來,沙書記肩上的擔子不輕,我們這根弦,還不能鬆。”
……
京郊西山四合院
陸老爺子正在院子裡打太極,動作舒緩而沉穩。
警衛安靜地站在一旁,等他一套拳打完,才上前低聲彙報:
“漢東那邊,常明遠的案子結了。瑞金同誌處理得很穩妥。”
老爺子拿起石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語氣平淡:“斷尾求生,棄車保帥,老套路了。能把這個尾斷得這麼乾淨,背後的人,手段不一般。”
他頓了頓,看向南方,“則川那邊有訊息嗎?”
“蘇小姐恢複情況良好,下週可能進行關鍵治療。”
老爺子點了點頭,冇再說話,目光重新投向遠山。
雲層在山巔聚散,如同棋局變幻,真正的弈者,往往隱於局外。
餘波盪漾,漸趨平靜。
漢東的權力格局在震盪後重新塑形,每個人的命運之舟,都在時代的浪潮中,調整著航向,駛向未知卻也充滿希望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