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率領工作組的浩蕩入場,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呂州這潭表麵平靜、內裡早已腐臭的死水,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驚濤駭浪。
呂州賓館最大的會議室,臨時成為了聯合工作組的指揮中心兼首次見麵會會場。
氣氛比市委大院門口更加凝重。
祁同偉端坐主位,工作組核心成員分列兩側,個個麵色肅然。
對麵,以姚衛東為首的呂州市委常委們,則如同等待審判的囚徒,儘管努力維持著鎮定,但眼神中的慌亂與強撐難以完全掩飾。
“各位,”祁同偉開門見山,冇有任何寒暄,聲音冷冽如刀,
“省委、省政府對呂州近期暴露出的問題高度重視,特彆是圍繞礦產資源、工程建設等領域存在的嚴重腐敗和涉黑犯罪嫌疑。我們工作組的任務很明確:徹查!不管涉及到誰,不管級彆多高,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他目光如電,掃過姚衛東等人:“希望呂州市委班子,以及全市各級乾部,能夠端正態度,積極配合工作組工作。自查自糾,主動說明情況、交代問題,是唯一正確的出路。任何試圖隱瞞、對抗行為,都是螳臂當車,必將受到黨紀國法的嚴懲!”
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敲打在姚衛東等人的心頭。姚衛東臉色發白,放在桌下的手微微顫抖,他強笑著表態:“祁省長放心,呂州市委堅決擁護省委決定,一定全力配合工作組……”
“配合不是嘴上說的,要看行動。”祁同偉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直接看向孫德海,“孫副局長,據我們掌握的情況,呂州治安方麵存在不少問題,”
“尤其是與一些礦企相關的暴力犯罪、‘保護傘’問題,你們市局前期偵查進展如何?有冇有需要向工作組說明的情況?”
孫德海心裡一咯噔,額頭瞬間冒汗,支支吾吾道:“這個……我們一直在嚴厲打擊,也取得了一些成效……具體情況,需要回去整理一下材料……”
“材料要真實,要全麵。”祁同偉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工作組會直接調閱市局相關案卷,包括‘黑狐’團夥及其關聯的所有案件材料。希望你們準備好。”
孫德海冷汗直流,連聲稱是。
祁同偉又看向錢永福:“錢局長,呂州財政,尤其是涉及政府工程款、礦業稅收、各類補貼資金的流向,工作組也需要全麵審計。”
“相關賬目、憑證,立刻封存,等待工作組接收覈查。”
錢永福臉都綠了,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拚命點頭。
會議在一種極度壓抑和緊張的氛圍中結束。
祁同偉以絕對強勢的姿態,在抵達呂州的第一時間,就明確宣告了調查的全麵性和強製性,絲毫不給姚衛東集團任何反應和佈置的時間。
……
會議一結束,姚衛東回到辦公室,再也維持不住表麵的鎮定,猛地將桌上的茶杯掃落在地,碎片四濺。
“祁同偉!好一個祁閻羅!他這是要趕儘殺絕!一點活路都不給啊!”他麵目猙獰,對著跟進來的孫德海和錢永福低吼道,“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行動!”
孫德海眼中凶光畢露:“書記,我馬上安排人,把那幾個知道礦上核心秘密的‘硬茬子’處理掉!製造礦難,或者讓他們永遠閉嘴!”
“要快!要乾淨!”姚衛東幾乎是吼出來的。
錢永福則麵如死灰:“賬目……賬目太多了,根本來不及全部處理……而且工作組肯定帶了專業的審計人員……”
“能處理多少處理多少!關鍵賬目,特彆是涉及上麵那幾位的,必須銷燬!實在不行……就燒!”姚衛東已經陷入半瘋狂狀態。
與此同時,周斌在省城‘躲’了起來,他不敢回呂州,也不敢聯絡姚衛東,像一隻無頭蒼蠅,在省城的酒店裡惶惶不可終日。
……
麵對姚衛東集團的瘋狂反撲,祁同偉帶領的工作組沉著應對,立即有條不紊地高效運轉起來,在各個節點精準發力
由省紀委、審計廳、公安經偵精銳組成的查賬小組,直接進駐市財政局和幾家重點國企,在呂州當地紀檢人員的“配合”(實為監視)下,開始封存、調閱海量賬目憑證。
秦施帶領的數據分析小組,則在呂州賓館臨時搭建的技術中心,利用帶來的先進設備,開始對從省裡帶來的以及呂州方麵“提供”的電子數據,進行深度挖掘和關聯分析。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不斷滾動著複雜的資金流向圖和通訊網絡圖,試圖從海量資訊中找出關鍵的證據鏈。
祁同偉本人則坐鎮指揮,不斷聽取各小組的初步彙報,下達指令。
他如同一頭冷靜的獵豹,耐心而精準地收縮著包圍圈。
……
與此同時,工作組高調入駐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呂州大街小巷。
普通市民雖然不明就裡,但看著那戒備森嚴的賓館,那不時進出、麵色凝重的官員,以及隱約傳來的風聲,一種混合著期待、觀望和些許不安的情緒在瀰漫。
多年來,姚衛東集團在呂州一手遮天,百姓敢怒不敢言。
如今,省裡來了這麼大陣仗,顯然是要動真格的。一些人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而另一些人,則擔心會引發更大的動盪。
呂州的天空,烏雲密佈,雷霆已至,暗流洶湧。
一場正義與邪惡、法與罪的終極較量,在這座資源型城市,驟然升級。
陸則川的陽謀,正以摧枯拉朽之勢,撕開重重黑幕,而姚衛東的困獸之鬥,也變得更加瘋狂。結局,似乎已然註定,但過程,註定充滿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