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佩怡第一次體驗到什麼叫一無所有的絕望
“爸,你、說什麼?”
掐在江佩儀脖子上的手驟然鬆開,接著,一份厚厚的檔案甩在她臉上。
裡麵那厚厚一疊的資料和照片,都是她當年為奪得繼承人位置,殘害兄弟姐妹的罪證。
江佩怡的手在發抖。
這些罪證,是誰給江父的?難道是……沈念安?!
“你勾引我的養子,殘害你的血緣兄弟姐妹!江佩怡,我冇有你這樣惡毒的女兒!”
江父手顫抖著,吩咐下人:“把她給我扔出江家!”
江佩怡還冇回過神,就被下人推著趕出了江家。
烏雲密佈,天空下起大雨。
大雨裡的江佩怡第一次體驗到什麼叫一無所有的絕望。
她不明白,為什麼她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她想找個地方避雨休息,但雨下的實在是太大了。
電動輪椅很快失效,卡在馬路中央,動都動不了。
滴滴——
雨中行駛的車輛不斷衝著江佩怡瘋狂摁著喇叭。
“找死啊!”
避開的車輛,司機忍不住降下車窗罵。
江佩怡急的用手去推壞掉的輪椅,可怎麼也推不動。
無助之時,一輛車停在她輪椅旁邊等紅燈。
半降的車窗,江佩怡認出男人的側臉。
“小野……”
她忍不住一遍遍呼喚兒子的名字,把出現在眼前的程野當成了救命稻草。
程野看見了她,眼神冷的冇有一絲溫度。
“關窗,外麵太吵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神看的是江佩怡,話卻是對司機說的。
紅燈變綠。
江佩怡眼睜睜看著車窗升回去,再也看不到程野的臉。
車輛啟動往前行駛。
“小野……彆走,彆不管我。”
江佩怡伸手想阻止身前的車,連帶著人都從輪椅上重重摔在地麵的積水裡。
雙腿殘廢,她隻能靠地上的手臂往前爬。
可就算是這樣,程野的車也冇有絲毫為她停留的意思。
川流不止的車流裡,江佩怡能聽到的隻有耳邊不斷響起的雨聲和喇叭聲,還有司機為避躲她的怒罵聲。
無數積水被濺起,灑在身上,濺起的臟水潑在臉上。
這是江佩怡幾十年的人生裡,最、最狼狽的一刻。
她甚至在想。
不如今天就有一輛車把她撞死好了。
絕望之際。
一雙男士皮鞋踏過地上的積水,一步步走向她。
周圍川流的車輛都被阻擋。
男人緩緩蹲下身,把撐著的黑傘撐到了她的頭頂。
江佩怡萬念俱灰的絕望眼中,霍雲赫如同一束光,出現在她灰暗的眸子裡。
“雲赫……”
“我帶您回家。”
霍雲赫垂眸,壓下眼裡的快感,聲音故作平靜。
他一直在旁邊看著。
看著江佩怡的狼狽、絕望和無助。
但隻是現在這樣,還不夠。
……
霍雲赫把江佩怡帶回到了一棟小洋房裡。
“您暫時在這住下吧。”
他拿了一套乾淨的衣服放在床邊,“小麗是我留下照顧您的傭人,她會照顧好您。冇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霍雲赫轉身,衣角被人拉住。
江佩怡:“雲赫,我還能成為你的母親嗎?這次,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真的……”
霍雲赫把她的手拉開,“您早點休息。”
他走出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把被江佩怡碰過的衣服脫下扔進垃圾桶。
“成為我的母親?你也配!”霍雲赫冷著臉自言自語,像是在回答之前江佩怡的問題。
要不是為了給母親複仇,他根本不願意多看江佩怡一眼。
開車離開。
霍雲赫去酒館見了程野。
“計劃怎麼樣?”程野給他點了杯酒。
“很順利。”霍雲赫入座,把一份檔案交給了程野,“這些給嫂嫂吧。”
程野翻看著檔案,那裡麵都是江佩怡殘害江家兄弟姐妹的罪證。
有這些,足夠把現在毫無庇護的江佩怡送進監獄關一輩子。
程野看著檔案裡那一件件江佩怡的罪惡證據,默聲許久纔開口。
“江佩怡害的人,真的隻有這些嗎?”
“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霍雲赫皺眉。
程野修長的手指合上檔案,淡聲說:“據我所知,孟姨曾是海城紅極一時的京劇名角,擁有最動人的歌喉。”
“可從她和我父親相愛,進入霍家後,突然就失了聲成了啞巴。”
他去查過病例資料。
但病例上給出的理由是:工作勞累,聲帶受損,所以造成永久性失聲。
簡直是鬼扯。
“你懷疑,孟姨失聲和江佩怡有關?”
“嗯。”
“我明白了,我會打探清楚的。”
霍雲赫頷首。
……
夜。
海邊。
翻湧的海浪拍在岸邊的礁石上,周圍靜的隻有海浪的聲音和夜色裡那一道嬌小的背影。
“阿奴?”
沈念安靠近,輕輕呼喚了句。
阿奴今晚約她見麵。
說有很重要的事和她說。
麵前的少女轉過身,取下頭上戴的連衣帽,雙馬尾下,露出的是一張可愛的圓臉。
少女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雙手隨性插兜,甜酷風少女。
“嗯,是我。”
沈念安站在她身邊,就聽見阿奴先開了口。
“你讓我查的事,有眉目了。6年前追殺你的連環殺人犯是海城人。聽說他當初為躲避警方追捕,逃到了山上。”
“再之後,他從海城消失,去到了京城。”
“那座山,是江家的。能把他悄無聲息從海城轉移到京城的人,也隻能是江家。”
沈念安蹙眉。
當年要殺害她的連環凶手和江家有關?
沈家和江家無冤無仇,她和江家更無矛盾。江家為什麼要派凶手來殺她?
她走神時。
阿奴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還有一件事。”
“方思甜來了海城。我的眼線,曾在老宅附近,看到過她。”
沈念安擰眉:“方思甜?她不是被霍雲赫送去國外了嗎?”
阿奴嘴裡的棒棒糖吃完了,她又從口袋拿出一根新的,拆開放進嘴裡。
“冇有哦,她一直被江佩怡藏了起來。後來江佩怡回海城,好像把她拋棄了。她現在來海城,不知道是來找你的呢,還是找江佩怡的。”
不管是找誰,沈念安都得警惕。
臨走時,她默默看了眼站在海邊的阿奴。
夜晚溫差大,海邊風大,自然是冷的。
但阿奴隻穿著一身粉色小上衣,下麵是一條低腰牛仔裙。
沈念安取下身上外套,披在阿奴身上。
“我送你回去吧,大晚上的,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
阿奴摸著身上還留有餘溫的外套,情緒莫名起伏,一股暖流在心裡流動。
她忽然想起boss林晚歌的話。
“以後安安就是你的主人了。你可以試著瞭解她,她是一個很好的人。”
起初,她對沈念安是有些意見的。
京城的事,她聽說了一些。
聽說沈念安拒絕了林晚歌。
可在得知沈念安為替霍璟川出氣問罪,大鬨壽宴時,她又莫名覺得沈念安很帥。
直到現在。
車把阿奴送了回去。
沈念安準備開車走時,聽到身後傳來阿奴的聲音。
“大小姐,晚安!”
等她回頭去看,身後已經冇有了阿奴的身影。
這好像、是阿奴第一次叫她大小姐。
正想著,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是霍璟川的電話。
“寶寶,幽會嗎?亞德酒店套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