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被您逼走,一個被您逼死
故意撕票?
這事,霍璟川也懷疑過。
當時的霍家如日中天,霍爺爺更是軍權在握,得罪了不少人,敵家多的數不過來。
要說尋仇,那不是不可能。
隻是當時,他剩著一口氣被接回老宅時,昏迷了很長時間。
等再次醒來後,他就失去了最疼愛他的父母。
“老婆,過去的事,我們不提了好不好?”
霍璟川從背後把沈念安攏入懷裡,下巴輕擱在她肩上,垂下的眸色裡壓著深沉和疲憊,呼吸又亂又重。
現在,他隻想好好和她過好現在的生活。
“好。”沈念安轉過身,掌心揉了揉他的腦袋,把他抱進了懷裡。
“對了老公,程霜之前拜托我,讓我幫忙查一下程野的身世。”
她讓大華查了。
程母是個內向的人,幾乎冇什麼朋友。但有一個好閨蜜,正是霍璟川的繼母江佩怡。
“程野說,他很喜歡現在的生活,他並不想找回親生父母。”霍璟川早就想替程野尋找親生父母,但被他拒絕。
程野似乎很排斥親生父母。
“這樣啊。”
沈念安點點頭,既然程野不願意,那她自然會尊重。程霜那邊,下次去說一下。
“老公,媽媽呢?”
“母親去墓園了。”
“那我們去接母親回家吧。孩子們還在家裡等著我們呢。”
沈念安主動牽起霍璟川的手往外走。
……
醫院。
程野剛做完一台手術,出來時,看見了坐在輪椅上的江佩怡。
“小野,累不累?”江佩怡遞給他一瓶水,“賀少樅在靈山,冇有傷害你吧?”
她神色溫柔的打量著程野,見他身上冇傷,纔算是鬆了一口氣。
“……”程野並冇有去接女人遞來的水,麵對江佩怡的關心,他始終保持著距離感,“江夫人應該去關心的是霍雲赫,而不是我。”
他邁步從江佩怡身邊走過,多一個眼神也冇留給她。
江佩怡坐著的是精緻的木雕輪椅,昂貴又端莊。
而這種木雕輪椅,隻能被人推著。
看似不便,實則處處彰顯著身份。
身後的女傭理解到江佩怡的眼神,迅速推著輪椅追上程野。
“小野,你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江佩怡溫柔的邀請。
“……”程野腳步微停,“江夫人,賀少樅的死對霍雲赫打擊不小,這個時候,他需要你這個母親。”
“……”江佩怡隻感覺喉嚨裡像是被堵了一團東西,有什麼話差點要脫口而出,又被吞了回去。
“江夫人,我還有好幾台手術,我很忙,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程野的話說的決絕,像是完全不想和她有任何聯絡。
望著程野離開的背影,江佩怡的手緊緊抓在了輪椅扶手上。
她眼裡滿是心疼。
心疼此時此刻身影忙碌的程野。
“再等一等小野,我一定會讓你回到屬於你的位置上。等到那時候,你就再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身後的女傭忍不住出聲提醒。
“夫人,二少爺說想要見您。”
“……”
江佩怡臉上的溫柔褪去,“他在哪?”
女傭回道:“賀家。”
*
賀少樅冇有親人,後事都是霍雲赫找人料理的。
他現在名氣正高,不適合出麵親手處理賀少樅後事。
他知道,這也是賀少樅的意思。
賀少樅用命給他鋪的路,他不能毀了。
霍雲赫看著眼前這棟空蕩蕩的賀家,心裡是說不出的壓抑。
之前,他總是喜歡往這裡跑。
每次隻要他來,阿賀永遠都會等他。
不管多晚,阿賀都會陪他喝上一杯,陪他聊聊心裡話。
正是因為有阿賀在,他壓抑的內心才終於能找到一個宣泄口。
可現在,阿賀不在了。
大門打開。
霍雲赫抬頭,看見坐著輪椅來的江佩怡。
“你找我有什麼事?”
看著母親冷漠的表情,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碎。
目光移到茶幾桌上,上麵放著幾份檔案。
“母親,你知道這些是什麼嗎?”
江佩怡看到了檔案上的字。
是程家的財產轉讓合同,還有一些股票、現金、金條等財產。
是一筆豐厚的財產。
財產的旁邊,還放著一封手寫信,落款寫的是賀少樅的名字。
“這些都是賀少樅給你的?看不出來,他對你竟是真心的。”
江佩怡並不在意那封信裡寫了什麼,嘲弄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霍雲赫涼涼看她一眼,“這世上,曾有2個人對我是真心的。一個是霍璟川,另一個就是阿賀。”
“但這兩個人,一個被您逼走,一個被您逼死。”
江佩怡不喜歡他的眼神,更不喜歡他說的話。
她抬起手。
可麵前站著的霍雲赫這次卻冇像之前那樣乖乖聽話的蹲下來。
她腿殘了,站不起來,要坐輪椅。
但她很討厭那種仰視彆人的感覺。
所以每次,隻要她抬手,霍雲赫就會乖乖屈膝蹲在她麵前。
儘管不悅,但江佩怡還是壓了下來。
如今的霍雲赫可是風光無限。
不僅得到了賀少樅一半的財產,還在京城和全民心中立了個好形象。
多虧了賀少樅這最後靈山的一計,竟讓原本毫無勝算的霍雲赫現在增添了不少籌碼。
“雲赫,我是你的母親。這世上唯一能真心對待你的人,隻有我。”
江佩怡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你忘了嗎?我這雙腿就是為了救你才殘廢的……”
這一次,霍雲赫冇有妥協。
他幽幽的垂眸看著她,又看了眼她坐在輪椅上的腿:“母親,您的腿真的是為了救我才殘廢的嗎?”
當年。
他的車被人動了手腳,刹車失靈。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時,是江佩怡開著車,決絕的用車擋在了他的車前,擋住了失控的車。
他的車被逼停了下來,但江佩怡的車卻翻了出去,壓到了腿,也廢了腿。
“當然了,我不是為了救你,還能是為了救誰?”
霍雲赫的眼睛深邃,像極了程母,被他盯著,江佩怡覺得有些不自在。
接著就聽見他開口:“當年我出事的那輛車上,還有程野。”
“母親,當年您想救的人,真的不是程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