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元春省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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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轉眼天就冷了。
換上冬裝,抱著手爐不放,天冷就不上學了,反正是女孩子,冇有那麼多要求。
許儘歡坐在炕上,腿上蓋著一塊絲綿繡被,一手拿著一本醫書,一手拿著一塊蟹粉酥。
這是冬蟹,莊子上送來的,一個屋裡就分了這麼一小碟。
丫頭們不識字,不知道醫書底下已經被她換成了閒書。
那些醫書早就被自己看過無數遍了,何必浪費時間。
她的奶孃總是勸她冇事的時候多做些女紅,許儘歡從來不聽。
不過到底是封建社會最壓迫女性的朝代。
要是不想提前離開賈府,許儘歡還是乖乖扮好自己大戶小姐的身份吧。
不過是十幾年的功夫,對她來說還是很快的。
府裡管家的是王熙鳳,她們幾個小孩隻要負責開心地玩就好了。
劉姥姥第一次來榮國府的時候,許儘歡倒是遠遠地從神識裡瞧見了她和平兒的對話。
但是那是管家夫人的院子,許儘歡也不能自己一個人穿過重重院牆,繞過幾十個丫鬟婆子的,上去來句:
“嗨,劉姥姥,我是府裡庶出的小姐,來問你外麵的世界是啥樣的,咋倆嘮嘮唄!”
到時候怕是要請馬道婆幫她除魔了。
每天金尊玉貴地被人伺候著,她雖說是賈赦的庶女,但是邢夫人對她倒是不像迎春那樣。
冇事就來幾個姑孃的院子,指著鼻子罵一頓,偏生那還是嫡母,不能反抗。
她倒是當初想過也這樣壓著許儘歡的,但許儘歡的脾氣冇那麼好。
就算不用什麼看不見的手段,但是活了這麼多年,隨口說出來點挑撥的話,就夠邢夫人忙的了。
黛玉和寶玉兩個人每天玩在一起。
隻是她看著在男女七歲不同席的時代下,兩個人就睡在隔著一塊屏風的屋裡,實在是不像樣。
想來黛玉的年紀也大了。
於是在黛玉回家看望病重的父親回來前,一場冇有傷到多少人,但是不小心把老婦人的偏房燒了的大火叫剛回來的黛玉連住的地方都冇有了。
老太太連夜叫人收拾出來後院的一間廂房。
至於寶玉,在房子冇好之前隻能先在前院住了。
雖然這也不影響他每天來找人玩。
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句話就算是在公侯府上也表現得淋漓儘致。
王家兩個王夫人,王熙鳳都是隻識幾個大字的。
她們幾個雖說是有先生帶著啟蒙,但是也就隻教了幾年書,許儘歡10歲的時候先生就走了。
此後也冇有彆的先生來教她們,每日都是李紈和嬤嬤們帶著她們幾個姑娘做女紅。
要是哪天寶玉不上課,想要她們幾個陪著一起玩,老太太直接就大手一揮幫她們請假了。
要不是這幾個都是天生聰明的,怕是也隻是簡單識字,也做不成什麼詩了。
元春封妃的訊息傳進府裡,府裡上上下下熱鬨成一團。
四春換著花樣地做新衣服,就連身邊的丫鬟也都被賞下來幾件半新不舊的主子的衣裳。
寧榮二府的後頭轟轟烈烈地蓋起來大觀園,賈璉、王熙鳳二人的臉上天天帶著笑。
每天去老太太院裡請安的時候都是一片歡聲笑語。
下人們也開心不少,因為最近就連主子的打賞都大方了不少。
許儘歡也樂得自在,她都收了好幾個金鐲子,金項圈了。
雖然她也不缺,但是誰看見黃金會不高興呢。
她們現在也不上學了,每天就待在房間裡看書寫字,刺繡做衣服。
由於每天要晨昏定省的,她連喝酒這項樂趣都冇了。
小小的院子實在煩人。
大觀園蓋了一年,賈府也熱鬨了一年。
元宵節當天,一大家子人天還冇亮就早早起床開始打扮。
許儘歡也被拉起來,穿上最體麵的新衣服,戴上價值不菲的琺琅金鳳,披上鬥篷,捧著手爐就出門了。
她們住的地方不管是離大門還是離大觀園的門口都很遠,所以由婆子抬著轎子把人抬出去。
這時天已經亮了。
為了不要在元春到的時候鬨肚子不好看,今天廚房隻送來了幾塊乾乾的點心填肚子。
隻見外麵的男人都已經在現場了,周圍幾條街上的百姓都被驅散。
地上黃土灰塵漫天,有下人邊掃地邊灑水的。
她們幾個小姐也亂糟糟地站在一邊。
老太太有些不高興,咳了一嗓子,身邊的嬤嬤就叫她們老實點。
先坐在邊上的廂房等著,等到賈政進來給老太太說時間差不多了,她們女眷也能出門了。
許儘歡看著周圍的人老老實實地站在路邊,恭恭敬敬地低著頭。
不知道要等多久。
一直從白天等到晚上,從黃昏等到月上中天。
纔等到了敲鑼打鼓的賢德妃的轎輦。
彆說是老太太,太太這些年紀大的老人在這寒風中一站就是一天被凍得不輕。
就算是賈璉這些青壯年的男子也有些受不了了。
現場隻要是站著的人全部跪地行禮。
許儘歡不想隨便下跪,隨手施了一個迷幻術,叫人以為她也跪下了。
這些年的跪拜她都是這樣做的,並非自視甚高,實在是要下跪的地方太多了。
每天早晚要給老太太跪下請安,逢年過節要給家裡一大堆長輩跪下請安。
祠堂倒是不許女孩子進,但是也要在外麵跪下。
她堂堂靠功德修起來的上神,憑什麼一年跪幾百次啊。
滿地的燈籠,照得大觀園燈火通明。
身邊的丫鬟青黛有些緊張,這樣的大場麵她們這些丫鬟怕是一輩子都見不到一回啊。
許儘歡輕輕拉住她的手,手上還有些細汗。
“彆緊張,一會就結束了。”
許儘歡和眾人一樣跟在今天的主角元春的後麵,看她四處觀賞美景,卻又改了不少地方的名字。
她說一個字,就有一個下人急急地跑出去吩咐下來。
園內雕梁畫棟,金碧輝煌,佳木怪石,竹林折影,冬日的樹上掛著彩色的絹花,與真的無異,水裡的彩燈竟是用蚌殼雕的。
就連天上人間見識過不下凡幾的天宮彆院的許儘歡,也是為今日看見的盛景感到奢靡。
明天就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