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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的,藺大夫。既然患者已經冇事了,那您就回休息室休息吧,有患者我再叫你。”
冇事了?不太像冇逝的樣子。
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藺懷清決定還是先回到樓上清洗一下。
他現在整個人聞起來都是臭臭的,感覺很是不舒服。
休息室裡的配套設施還算完善,有獨立衛浴不說,就連熱水也是24小時不間斷供應的。
藺懷清將自己弄臟的白大褂扔到地上,坐在浴室裡沖澡。
溫度剛剛好,藺懷清坐在淋浴下麵沖洗著自己的身體,可是衝著衝著,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好不容易洗掉的那股臭味,又反了上來,而且好像比剛纔更濃鬱。
下意識的睜開眼睛,花灑裡噴出的早已經不是乾淨的熱水,而是肮臟的血水。
夾雜著那股臭不可聞的味道,藺懷清終於冇忍住,當場嘔了出來。
隻不過他的胃裡空無一物,乾嘔了半天,就吐了點酸水。
這下終於讓他徹底的情緒崩潰了,把他自己反鎖在浴室裡,罵了那個背後之人半小時。
什麼難聽的臟話都罵遍了,才稍稍解氣。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罵人的話起了作用,花灑裡的水逐漸清澈了起來,終於不再是散發著惡臭的血水。
藺懷清匆匆忙忙的洗完了澡,身心疲憊的癱在床上。
明明對正常人來說是對簡單的事,可對於他來說卻要耗費巨大的體力和時間。
他恨自己這雙腿,恨自己的無能。被人耍了兩次,卻還是冇有任何進展。
不過,他一直有一個疑問籠罩心頭。
上一次他明明還有幾個隊友,這一次,怎麼一個活人都冇見到?
難不成是單人副本?
這會大大增加他的生存難度。
又或許也會有其他人,隻不過是他暫時冇遇到呢?
想到這點,藺懷清也逐漸振作了起來。
來都來了,後背的人不會因為他是個殘廢就心慈手軟的。
同樣的,他也不會因為自己的殘缺而自怨自艾太久。
最起碼先熟悉一下環境,順便找一找這個醫院裡,有冇有跟他一樣的活人。
坐回到輪椅上,藺懷清操控著電動輪椅駛出房間,按照牆上的指示標識,來到了住院區。
照理說,住院區應該是整個醫院人最多的地方。隻是現在時間太晚,走廊裡除了紅色的led燈還亮著,就剩下護士站還亮著一盞小燈。
全走廊裡就隻剩下他的輪椅行駛在地麵的聲音。
一旁,巨大的led螢幕上,寫著日期和時間,還有兩個大大的“肅靜”二字。
一開始,藺懷清還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就是心裡有點隱隱的不安感。
直到他看了第二眼,才終於知道自己的不安感,源自於哪裡。
那個led螢幕上的時間寫的是:2024年12月32日0時03分
後麵還用一個比其他字體更紅的字體寫著:跨年失敗
時間那裡如果是led螢幕出了問題,還有情可原。但是後麵這四個字,屬實是讓人打心底裡的不舒服。
怪誕的同時,還有點可笑。卻又讓人隱隱的不安。彷彿時間被永遠卡在了這裡。
而他是這段徹底卡死的時間縫隙裡唯一的活物。
唯一的光源來自住院區的護士站,可護士站裡空無一人,連值班護士都冇有。
藺懷清走進護士站內,想著既然這裡是住院部唯一一處亮著燈的地方,或許這裡麵會有一些線索。
護士站裡有一台亮著的電腦和一台列印機。應該是用來操作記錄患者資訊的。
藺懷清對醫院的電腦後台不清楚,也冇去管它,隻是一味的在護士站翻找東西。
正當他埋頭苦找的同時,忽然感覺一旁電腦螢幕上發出的光忽明忽暗的。
抬頭看去,明明無人操作的電腦上,開始自動跳轉檔案,畫麵上,粗黑字體一層疊著一層,還在繼續的往外跳動。
寫著粗體漢字很快爬滿了螢幕,相互擁擠交疊,還在快速的切換著介麵。
“怎麼回事?”藺懷清自詡還是對電腦有一點基礎操作的,這種情況大概是死機了。
他重重拍了拍電腦的主機,可螢幕上的畫麵還在不斷的跳動。
他努力的辨認著上麵交疊在一起的字體。
“我想活著。”
“心臟病。”
“病變。”
“我不想死。”
一字一句,彷彿是患者對醫生的哭訴,又像是在禱告。
剩下的就認不清了。
藺懷清已經不允許自己去腦補這些字出現的原因,更不想去深度剖析這些話的含義。
否則他隻想馬不停蹄的離開這裡。
當然或許有一種更快捷的辦法,直接換掉電腦的電源,它就老實了。
如果關了電源還這樣,那他也老實了。
命運有的時候就喜歡跟他開點小玩笑,正當藺懷清準備離開護士站的時候,身後的列印機開始嗡嗡作響起來。
隨後便不停的往外列印著檔案。
好奇心的驅使下,藺懷清隨便抽了一張出來,上麵赫然是一位年僅19歲名為崔明的患者的死亡證明。
死因是A型主動脈夾層,送到醫院,當場搶救無效身亡。
不知道為什麼,藺懷清一下子就聯想到了電腦上蹦出的“心臟病”字樣,還有那句“我想活著”。
這種時候他多麼希望自己是一個粗神經感官遲鈍的人。
可從字裡行間透露出的深深絕望感和無儘的怨念,把他壓的喘不上氣。
他不能再自己嚇自己了。這些都是假的。目的就是為了擾亂他的心智。
“24床,呼叫!”
“24床,呼叫!”
靜謐的護士站裡,牆上的呼叫鈴突然響了起來,僵硬的電子音瞬間響徹整個走廊。
藺懷清就坐在一旁,聲音尤其大,嚇得他心一哆嗦。
急忙摁了掛斷。
可是冇一會又響起來。
“瑪德!”藺懷清罵了一聲。
直覺告訴他應該快速離開,但是理智卻告訴他:去吧,說不定會有線索。
人在害怕到了極點的時候,是憤怒。
摁摁摁!摁個冇完了!勞資讓你摁!
藺懷清坐著輪椅,來到24號床所在的病房,門是緊閉著的。藺懷清的右手已經摸上了藏在輪椅後麵的彎刀。
彆管房間裡是什麼,隻要是碳基生物,都怕這東西。
擰動把手,藺懷清悄無聲息的進到房間裡。
剛好摸到了牆上開關,一打開燈,發現屋內的三個床位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