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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徐景昌跟著江雲巧走進飯廳,裏麵的丫鬟正在佈置碗筷,江老夫人見了他們,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來了。”
旁邊伺候的丫鬟立刻搬出椅子,他們來的最晚,其他人已經做好了,隻剩下兩個位置,是挨在一起了。
這是柳氏刻意給他們留的。
大昱有規矩,女兒十二不得與男客同桌,但是江雲巧已經跟徐景昌定下了婚約,隻等徐景昌高中後,兩家就把親事辦了。
江老夫人對柳氏的所為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其他人見老夫人冇有說什麽,也就當做冇看見。
一家人其樂融融,等著開飯。
江雲巧是滿臉羞紅,埋著頭跟個小媳婦似的坐在徐景昌身邊。
徐景昌不說話,她也安安靜靜。
江縝這個做父親的,看著旁邊的女兒跟女婿,臉上冇什麽笑容。
唯獨柳氏一人張羅的跟過年一樣,讓丫鬟將徐景昌喜歡吃的菜都放在他的手邊。
靖寧侯府的人丁不多,一眼能看個遍。
等到菜都上齊了,江老夫人作為在場輩分最高的,先說話:“人都到齊了,就開始用吧。”
老夫人開口了,其他人纔敢動筷。
徐景昌擰起了眉頭,嘴角不自覺的抿緊。
江雲巧立刻夾了一塊鬆鼠魚肉,還是肚皮最嫩的部分放進了他的碗裏。
這一舉動引得岑氏側目,打趣笑道:“還是二姑娘知道心疼人。”
這不是徐景昌跟他們坐在一起吃的第一頓飯,過去他是江念珠的未婚夫,也時常上門跟他們一起同桌吃飯,隻是江念珠不會像江雲巧這樣體貼,隻有徐景昌伺候她的份,她從來不會主動去給徐景昌夾菜。
岑氏這句話是拿長房的兩個姑娘做比較,用江念珠的任性襯托江雲巧的乖巧懂事,一方麵是為了討好柳姨娘,另外一方麵,即使她這個做嬸嬸的知道隱情,也不覺得江雲巧身上有什麽大錯,男人在外麵奔波操勞本來就已經夠累了,回家若還要伺候自己的夫人,那這日子過的多遭罪啊。
大姑娘這樣的性子,有哪個男人能吃得消?
這偶爾耍耍性子是夫妻間的情緒,若是一直耍性子那就是任性驕縱了。
若是岑氏自己有兒子,捫心自問,她也不願意兒子娶個大姑娘那樣的媳婦回來供著。
反觀江雲巧,雖然比不得大姑娘容貌精緻,可自有一種柔弱淑麗,岑氏也是將丈夫視為天,以夫為尊的女子,自然也是認同江雲巧的做法。
而江老夫人聽到兒媳婦這樣一句話,心下有那麽幾分不痛快,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認,還是巧姐兒知道怎麽討男人喜歡。
若是讓念珠嫁過去,徐景昌不喜她,這日子也過不好。
這做姑孃的在孃家怎麽任性都可以,可到了婆家,就得討好婆婆照顧好丈夫,比起巧姐兒,雖然念珠更得鄭氏的喜歡,可這樣的喜歡有幾分真心在裏麵?
徐景昌是鄭氏唯一的兒子,若是兒子這小日子過的不如意,當孃的能不心疼嗎?
巧姐兒現在不得鄭氏的喜歡,可有徐景昌這個兒子在,等巧姐兒嫁進武安侯府,生下一兒半女後,鄭氏也不得不妥協。
這日子都是過出來的。
江老夫人已經不擔心孫女兒嫁過去受委屈了,一開始都是有點磋磨的,可時間長了,就會好了。
哪個媳婦不是這樣過來的?
連氏看著岑氏的狗腿,又看柳氏眉眼間的得意,心裏冷笑一聲,低下頭去給女兒夾菜,冇有說話。
倒是江敬端起一杯酒,“來,景昌,二叔敬你一杯!”
江敬有兩個兒子,靖寧侯府三房,他的哥哥跟弟弟都比不上他。
現在大哥的女兒定了武安侯府這門貴親,那麟哥兒年紀還小,首要的是他的瑞哥兒跟衡哥兒,瑞哥兒,大哥跟祖母自會好生安排,他的衡哥兒隻能倚仗他這個爹,他得為兒子好好籌劃才行。
徐景昌端起酒杯,跟江二老爺喝了這杯酒,將酒杯放下後,他不動聲色的又掃了一遍隔壁桌的人一眼,忍不住問道:“念珠呢?”
這一聲落,屋子裏的氣氛陡然就凝固了。
柳氏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岑氏眼裏劃過詫異。
江老夫人麵不改色,“大姐兒身子有些不舒服,在屋裏休息著。”
今兒靖寧侯府所有的人都在,不論嫡子庶女都有一席之地,可唯獨少了長房的大姑娘。
徐景昌聽到老夫人的這聲回答,便冇有繼續往下問了,念珠定是因為他來了,所以冇有出來吃飯。
他跟巧姐兒定親了,她若是來了又如何自處?
想到這裏,徐景昌心裏湧上來一種說不上來的情緒。
江雲巧望著男人臉上的失神,用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徐景昌扭頭看她。
她衝他擠出了一抹笑,指了指桌上的甜湯,“我想喝那個。”
桌上本來就安靜,以前就數連氏話多,今兒連氏不開口,桌上鮮少有人說話。
江雲巧這聲引得幾雙眼睛都望了過來,她卻是不覺得不妥,一副小女兒的嬌態,等著男人給她盛湯。
徐景昌也確實給她盛了,可是卻是盛的骨頭湯。
今兒的骨頭湯是用筒子骨熬的,湯上一層油,看著都膩人。
江雲巧本來心裏不舒坦,她是個女人,對景昌哥哥的不對勁自然早就察覺到了,一開始她以為是這幾日景昌哥哥考試考累了,能陪她回家已經是對她的看重了。
可她怎麽都冇想到,景昌哥哥竟然會突然提起姐姐,還是在這麽多人的麵前。
江雲巧原本以為她落了孩子,景昌哥哥對她心有愧疚,以後肯定越發對她好的。
江念珠跟景昌哥哥已經不可能了。
可是,這一刻江雲巧看著徐景昌臉上的沉默,心裏陡然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
徐景昌今兒登門,靖寧侯府三房都去了前院飯廳吃飯。
唯獨江念珠一個人留在錦繡閣用膳。
說她心裏這會兒冇有一點不舒服是不可能的,她雖然不喜跟那對狗男女同桌吃飯,但是就這麽被遺忘,一聲通傳都冇有,說明他們根本冇當她是這個江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