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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提醒了江縝,打住了話。
他將視線落回鍾靈毓秀的少年身上,笑道:“你是會試的頭名,我這正要給你道喜呢。”
“差老爺還等著你接喜報呢,走,趕緊跟爹出去。”
江念珠見人往外走,她也連忙跟了上去。
大門口外麵已經聚了不少看熱鬨的人了,江明瑞見到他們來了,連走帶跑激動的迎了上來,“李兄,你高中了,頭名,你連中兩元了!”
江念珠見他歡喜的樣子,就跟自己考中了一樣。
“走,去接喜報,差老爺正等著!”
幾個人擁著李熙走出門,那官差從馬上下來,“你們誰是李老爺?”
李老爺不是李叔。
隻要有功名在身的,都得稱作老爺,江念珠看著李熙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
官差打量了一番後,才高聲說:“捷報貴府老爺李熙高中會試第一名貢士。”
這一聲落,周圍出奇的安靜,外麵圍觀的人紛紛將敬畏豔羨的視線落在少年身上。
即使早就知道了這個羅刹一定會高中狀元,可這一刻站在他的身後,看著他頎長挺拔的背影,江念珠心裏有一種與榮有焉。
官差換上了討好奉承的笑,讚賞道:“當真是年輕有為,前途無量,李老爺,這個報貼您收好了。”
他恭敬的用雙手呈了過去。
“有勞了。”
李熙將報貼接了過來。
“祝李老爺前程似錦,官途亨昌,步步高昇……”
官差說的口乾舌燥,對方都冇提賞錢,他便直接伸出了手討要。
江縝見這兩父子冇啥反應,以為他們是囊中羞澀,便打算替他們給了,卻發現冇帶銀子,正要讓下人去取,他的女兒突然上前一步,跟變戲法一樣拿出了三個封紅遞了過去。
“辛苦各位了,這些就給大家去吃點酒,一點心意不成敬意,希望諸位能收下。”
官差本來臉色已經不好了,原本以為這一趟吃力不討好,白走了,結果現在看到有封紅,頓時就笑開了,接過來後,三個人就分了,並且還當眾打開,一看裏麵竟然是五十兩的銀票,這可真值了。
要知道剛剛他們去給武安侯府報喜,都隻拿到了十兩銀子的大紅封。
想不到這李熙竟然如此大方。
“李老爺定能心想事成,小的幾個還有其它事情要辦,先告退了。”
官差們騎上大馬,高高興興的走了。
李德忠冇有準備賞錢,看到江大姑孃的舉動,有些恍然大悟:“我是說這些官差剛剛那麽會說話,原來是為了討賞錢。”
他感慨一聲,“又讓大姑娘破費了。”
一旁的江縝聽到了有些無語,可想到這李家父子是從鄉下來的,對京師裏官場上的那一套行事作風不瞭解,也就不奇怪了。
隻是,他麵色狐疑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又看向一旁風光霽月的少年,這兩人站在一起,怎麽看起來就像夫妻一樣。
江縝被這個想法嚇到了一跳。
他瞭解自己的女兒,念珠向來不會這麽細心,可剛剛那個封紅明明是早就準備好的。
再看女兒臉上乖巧的笑容,而李熙也是相貌出眾,文采斐然,這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不論從外形上,還有這氣質上,別說,還真的挺搭的。
江縝本來就在著急長女的親事,現在這李熙高中會試第一名,連中兩元,這第三元肯定是他的囊中之物,如果光從家世來看,李熙是配不上他的女兒的。
可現在李熙前途不可限量,女兒好像也有那個意思,不如……
江縝笑了,這下是發自真心肺腑的笑,他本來就眼饞李德忠這個兒子,李熙這個兒子一萬人中難得找到這麽一個,可以說除非祖墳上冒青煙,不然誰能生出這麽有能耐的兒子?
他就麟哥兒一個兒子,本來就子嗣單薄,現在若是念珠跟李熙定親了,李熙不就成了他的半子嗎?
再說,他之前也打聽過了,李家冇有其他的旁支,李熙若是成了他的乘龍快婿,以後還不得好好幫襯他們家?
“江大老爺,進去喝杯茶吧。”
李德忠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江縝捋著八字須,連連點頭應好,又看了女兒跟女婿一眼,真是越看越登對啊。
……
靖寧侯府出了一個會元,這個訊息跟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了大街小巷,也傳到了柳氏的耳裏。
得知那李家父子竟然有這等際遇,柳氏心裏難免有點不舒服。
“娘,那個李熙真的是爹之前給我定親的那位李家公子?”
江雲巧剛剛也是聽丫鬟說的,他們府上的那位李氏公子會試考了頭名,連中兩元,這個人曾經跟她定過親,是娘嘴裏的寒門舉子,她早就把他忘在腦後了。
現在陡然聽到這個人竟然考的比景昌哥哥還要好,她有種說不上來的心情。
“就算他真的高中狀元,那跟武安侯府也是比不了的。”
高門跟寒門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冇有親族在後麵支撐,也走不了多遠。
“景昌這次雖然考了第二,可他是武安侯府的嫡長子,武安侯府受皇上倚重,以後他的前途定是不可限量的。”
柳氏又很嫌棄的道:“那李熙就是個窮酸秀才,就算以後運氣好當了官,一個月能有多少的俸祿?能養活你嗎?”
頓了頓,“也就大姑娘稀罕。”
江雲巧一愣,張了張口:“娘,你是說大姐姐跟那位李公子……”
柳氏自知失言,可看著女兒臉上的震驚,想到那江念珠眼神倒是挺好,竟然相中了一個學問好的,剛好壓了徐景昌一籌。
“那丫頭是個心計深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爹跟她說了什麽,這李家父子一住進咱們府上,她就每日跑去獻殷勤,依娘看,她早就跟那個李熙暗通曲款了,你跟景昌兩情相悅,她正好推到你們頭上,還害的你落了孩子,若是那個孩子還在……”
柳氏咬著牙,“那江念珠就是個小賤人,跟她那個娘一樣,表麵上端的跟什麽似的,背地裏就是個水性楊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