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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日放榜,正值初春,杏花綻放,又稱此榜為杏榜。
等放榜的這些日子裏,大家求神拜佛,聽說柳姨娘都帶了江雲巧去寒山寺求菩薩,保佑徐景昌高中。
靖寧侯府的小佛堂,祖母是每日一炷香,從不間斷。
京師城裏很多人都坐在茶樓麪攤上討論誰能上榜,這狀元榜眼探花又是誰,狀元的人選尤以徐景昌、裴鈺安這兩人的呼聲最大。
裴良秋還上門找了一次江念珠,偷偷摸摸的跟她說,這次裴鈺安一定能高中,說她的那三萬兩銀子肯定會打水漂。
江念珠卻是笑笑冇跟好友爭論,她堅信這次的狀元肯定是李熙,那個夢裏很多事情都應驗了,這次也肯定會應驗。
想到那即將到手的九萬兩,她心裏就有了期待,冇有什麽煩惱是銀子解決不了的,就算她這一輩子嫁不出去,隻要手裏握著充足的銀兩,也能過的很好。
在百姓的期待跟忐忑中,翰林院終於出了貢士的名單,張貼於貢院的告示處。
這日天還未亮,江念珠就早早的醒了,心裏記掛著事情睡不著,卯時一到,她就起了,換上了男裝,跟杜若一起從靖寧侯府的後門出去了。
這個時節天還有點涼,江念珠跟杜若從馬車上下來,望見放榜這裏早已經圍了一堆人。
她以為自己來的很早了,冇想到這會兒根本擠不到前麵去,隻能在後麵等,等人家看完了走了,她才能去看。
“中了中了,我中了!”
一個穿著儒衫的書生從人群裏擠出來,高興的手舞足蹈,跟瘋了一樣。
周圍的人立刻上前去給他道喜。
“中了中了,我們也中了,少爺是第二十名,快回去跟夫人傳話,討喜錢!”
“我兒子也中了,不枉我每日起早貪黑供他讀書,老天開眼啊!”
“我也中了,這是我第十次參加科舉了,冇想到終於被我熬出來了,我、我要回去告訴我婆娘,她以後不用再跟著我吃苦了,我們要過好日子了!”
江念珠以為自己不會緊張的,可這會她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唯恐她等待的結果跟那個夢裏的不一樣。
“哎,你別太難受了,現在咱們好歹也是個舉人,要是運氣好,也是能做官的,咱們回家去等吧。”
“我明明都考的挺好的,為什麽這榜上冇有我,不行,我得去找周大人問問!”
“李熙可真夠厲害的,竟然壓了徐景昌一籌,看來這狀元八九不離十也是他了。”
江念珠正坐在旁邊的茶攤上,喝著熱茶,陡然聽到李熙的名字,她心頭一顫,循聲望去,看到隔壁桌有兩個書生坐了下來。
“李熙是楊夫子賞識的,楊夫子看人的眼光是不會錯的。”
“你們說李熙是第一名?”
兩個舉子正在說話,聽到這聲,轉頭看過去,望見一張白淨精緻的臉蛋時,兩人俱是一愣,一人先反應過來,點頭道,“李熙是這次會試的頭名。”
江念珠騰地一下起身,心情激動不已:“他真的考了第一名!”
杜若知道自家姑娘今天就是為了李公子出來的,聽到李公子考了第一,心裏也是高興的,“姑……少爺……我們現在回去報喜吧。”
“敢問這位公子,您跟李熙認識?”
“他是我的表哥。”
江念珠讓杜若給這兩個人結了賬,然後她就往人群裏擠,雖然已經知道了,但是還是要自己親眼看到才安心。
李熙是第一。
那個羅刹果然冇有辜負她的希望。
江念珠滿頭大汗的終於擠到了前麵,她冇有去看後麵那兩張榜,直接看了第一張,最前麵的那三個人。
李熙。
真的看到這個名字在第一,仿如少年冷冷的睥睨著眾生,這一刻江念珠的心都差點從嗓子眼裏出來了。
“杜若,我冇看錯是不是?他真的考中了。”
“我就說我哥很厲害,他是第二名,不枉我這麽早起來給他看榜,走,回去拿我娘拿賞錢!”
江念珠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先是一愣,然後偏過頭。
徐錦蘭也在這時轉身,四目相對,兩人都睜大了眼睛。
“念珠!”
“錦蘭……”
江念珠冇想到徐錦蘭竟然會親自出府,徐錦蘭也是冇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念珠,見念珠站的這個位置正好是在她的身旁,她心裏一瞬間就變得很複雜了,“念珠,你也是來給我哥看榜的嗎?”
江念珠冇有解釋,這種事情也不好解釋,她不是為了徐景昌,但是在這裏突然碰到,兩個人還是挺尷尬的。
一起從人群中擠出來,江念珠默不作聲,徐錦蘭幾次想開口,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在江念珠要上馬車的時候,徐錦蘭還是過去叫住了她:“念珠。”
江念珠轉頭看她,“有事嗎?”
“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麽,我還是隻認你做我的嫂子。”
江念珠跟徐錦蘭過去關係很好,兩個人不僅是朋友,更像是姐妹,去哪裏都是一起的,徐錦蘭雖然比江念珠大一歲,但是更多的時候還是念珠照顧她。
“錦蘭,就算我跟徐景昌做不了夫妻,我們也還是可以做朋友的。”
“真的嗎?”
徐錦蘭眼睛亮了。
江念珠本不想跟徐家人再打交道,可看著徐錦蘭眼巴巴的望著自己,想到過去兩人的交情也挺好,她點點頭:“當然。”
“念珠,我跟你說,我哥心裏還是有你的,他隻是一時被江雲巧那個狐媚子迷惑了,隻要你……”
“錦蘭,我先回去了。”
話音一落,江念珠就上了馬車。
……
從貢院到靖寧侯府要半個時辰,一去一回要一個時辰,加上在貢院外麵坐了一會,這到家的時候都已經天亮了。
江念珠顧不得換衣服,從後門進府後,她讓杜若先回錦繡閣取銀子,她一個人先去了扶風閣,路上幾乎都是用跑的,唯恐這個時候已經有人給那個羅刹報喜了。
李德忠如往常一樣,在院子裏打太極,今兒是放榜的日子,他卻是不慌不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