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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八節這日,天氣驟變,颳起了刺骨的寒風。
江念珠聽著外麵呼嘯的風聲,窩在被子裏不願意起來。
鍾嬤嬤端了一碗臘八粥進來讓她先墊一下肚子。
江念珠將身子往被子裏縮了縮,隻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太冷了,讓我再躺躺。”
“我看你啊,就是懶!”
鍾嬤嬤來到床前直接給她把被子掀了。
一股冷風拂過,江念珠瑟縮了一下:“好冷!”
“冷什麽冷,屋裏燒了碳,不夠再讓杜若添個火盆。”
鍾嬤嬤笑道,“還不快起來喝點粥,這粥要是涼了就不好喝了。”
“不好喝就不喝了唄。”
江念珠將被子重新裹上,其實屋子裏也不冷,她就是不想起來而已。
“臘八粥要趁熱喝才行,喝了佛主纔會保佑你。”
“這都是迷信。”
“迷信那也是好的,喝了你也不會少塊肉,圖個吉利。”
江念珠想了想,倒也是,這世上也許還真有神仙菩薩哩,不然她怎麽就做了那個夢?
這麽一想,她心裏對佛主就有了敬畏,趕忙從床上爬了起來。
梳洗後,江念珠用了一大碗臘八粥,撐得吃不下了,還是逼著自己將碗裏剩下的那點給吃乾淨了。
這下佛主感受到了她的誠心,肯定會好好保佑她的。
芳苓將白豆腐抱了過來,江念珠擼了一會貓,等鍾嬤嬤回屋後,她就讓杜若去廚房端了一點臘八粥,然後她將昨天從莊明樓取回的衣服帶上,兩人一起去了扶風閣。
李德忠剛剛用完早膳,這會兒正在屋裏打太極,爐子上還煮著茶。
江念珠一進門,杜若給她解了披風。
李德忠見她凍得紅彤彤的臉,有些心疼:“這麽冷的天怎麽還過來?”
他倒了杯熱茶給她。
杜若也接了一杯。
喝了兩口茶後,身子才暖和過來,江念珠立刻將帶來的包袱打開,從裏麵拿了兩件衣服遞了過去。
李德忠看著這嶄新的布料跟花樣,正想說這次的顏色好像有點老氣了,就聽到:“這是給李叔您的,您試試,要是不合適我再拿去改改。”
李德忠一時冇反應過來,用手指了指自己:“給我?”
江念珠輕輕點頭,笑道:“李公子的我也準備了。”
李德忠受寵若驚的將衣服接了過來,摩挲著這布料,柔軟舒服,一看就不便宜,冇想到江大姑娘竟然還送衣服給他。
“這、這怎麽好意思?”
“李叔您平時也挺照顧我的,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我哪裏照顧大姑娘,明明是大姑娘照顧我們父子,這、這真的太不好意思了,我跟我兒子吃住都在侯府,現在還要讓大姑娘破費銀子……”
李德忠說著說著紅了眼睛。
江念珠讓杜若盛了一碗臘八粥端了過去。
臘八粥又稱福德粥,每年的臘八節家家戶戶都會煮上一鍋,一家人一起吃,李德忠不好這個東西,主子也不大喜歡吃粥食,所以他今天冇有準備。
廚房那邊也不會特別給人送,除了江老夫人那邊,還有三房的主子們,剩下的臘八粥下人們自己都分了。
這一小罐子還是江念珠讓杜若去拿銀子找人換的。
“大姑娘,您可真是一個好人。”
李德忠原本就對江家這位大姑娘心裏有好感,這會兒好感蹭蹭的長。
江念珠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暗道果然不枉她這麽冷的天過來,瞧把人家感動的眼淚都出來的。
“李公子今兒可出門了?”
“冇呢,今天臘八節冇什麽事,主、我兒子他現在在裏麵讀書,大姑娘您可以進去坐坐。”
江念珠輕輕頷首,冇讓杜若跟著,自己拿了剩下的臘八粥進去了。
案桌前冇有人,視窗倒站著一個,少年身長玉立,身上穿了件藏青色的織錦袍子,他背對著她,身上多了幾分溫文清雅。
江念珠認出他身上這件衣服就是那日她給他買的,隻是今兒天冷,他這麽穿有些單薄了,見他站在風口,她微微蹙了下眉,將粥罐放下後,過去將窗戶關上了。
少年偏頭看了她一眼,江念珠擠出一抹笑,輕聲道:“你不冷嗎?”
司九驍冇說話,轉身回了案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江念珠去盛了一碗粥放在了他的手邊。
“這是臘八粥,今天是臘八節,吃了這碗粥佛主會保佑你的。”
司九驍低眸看了一眼,嗤了一聲。
這一聲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的清晰。
江念珠心頭突突的跳,手拽著裙角,鼓起勇氣接著道:“我知道你不信鬼神,可吃一碗粥又不會少你身上一塊肉,再說萬一這世上真的有佛主呢,你吃了我的粥,佛主感受到你的誠意,說不定它會保佑你高中取第,連中三元,揚名立萬,大展宏圖……”
她絞儘腦汁的想,將所有能想到的都說了。
她的話音落下後,屋子裏更是靜的連根針落地的聲音都可以聽得到。
這樣的安靜讓江念珠更加的尷尬了。
“要不然我們打個賭?”
少年不解的望著她。
江念珠今天來這裏也是有目的的,她道:“你把這一碗粥喝了,開春後你肯定可以高中取第,光宗耀祖,心想事成,你信我的不會有錯的。”
“萬一不能?”
司九驍望著女孩眼裏的駐定,他知道她說這個話是真心實意的,隻是他很奇怪,為什麽她能這麽確定,相信他可以。
“萬一不能,那就算我賭輸了,輸的那個人可以答應贏的那個人任意一個要求。”
江念珠早就知道眼前這個人肯定會連中三元,高中取第,所以這個賭肯定是她贏。
他一定不知道她早就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了。
司九驍靜靜的望著她,江念珠頭皮發麻,又不得不保持鎮定,挺直腰板與他對視。
大約是她臉上的認真說服了他,他終於伸手端起了碗。
江念珠像是做了一件天大的事,看著少年優雅斯文的一口口喝粥,為了讓這個羅刹以後更加的信服她,她眉眼彎彎的笑,強調道,“一定要喝光光喲,不然佛主是不會顯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