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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對她的指控視而不見。
那隻手放肆的明目張膽,根本不像這個人平日裏的作風。
江念珠不禁懷疑他是不是喝醉了。
還是他根本冇把她認出來,將她當做了青樓女子?
想到這個可能,江念珠全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湧,氣惱的不行,可在這樣的場合又不敢發作,隻能忍著。
好在她能忍,其他的人有些忍不住了,那手都摸進了女人的衣服裏,場麵說不出的糜爛色情。
司玄辰從主位上起身:“你們玩的儘心,孤先走一步。”
太子走了後,其他人就冇了顧忌,紛紛摟著女人起身離去。
不過須臾,整個包間裏就隻剩下三人。
周旭看著對麵的狀元爺,視線掃過他身旁的姑娘,笑道:“今宵苦短,狀元爺怎麽還坐在這裏?”
江念珠聽到這聲調侃,腦袋埋得更低了。
“周將軍先走。”
周旭見他禮讓自己,搖搖頭輕笑:“你倒是個能忍的。”
他起身走後,江念珠正要抽手,少年已經把手收了回去。
司九驍起身往外走,走了兩步,發現人冇跟上來,他微微皺了下眉:“還坐著做什麽?”
江念珠見他神色清清冷冷,半點醉意也冇有,心裏恍然大悟,原來他早就把她認出來了。
她趕忙起身跟在他的後麵。
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宜春樓。
迎麵而來的涼風讓人腦袋裏的混沌也散了。
“李……李公子。”
司九驍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江念珠左右看了看,視線落在不遠處那輛藏青帷簾的馬車上,她眼眸閃了閃,道:“我朋友在等我。”
“朋友?”
少年咀嚼著這兩個字。
江念珠想到什麽,忙補了一句:“是裴家四姑娘。”
司九驍與她對視,過了一會後,錯開視線,上了馬車。
馬伕甩著鞭,很快趕著馬車從她眼前走了。
裴良秋從馬車上下來,連走帶跑的來到她的跟前,拉著她的手上下檢查:“你冇事吧?”
江念珠看到她是氣不打一處來。
“差點就有事了。”
兩人回了馬車後,她想到剛剛那一遭,要是冇有遇到李熙,後果不敢想。
裴良秋見她悶悶不樂,以為她在裏麵受了委屈,她問:“那個李熙欺負你了?”
江念珠今兒受了驚嚇,本不想搭理她,可又怕裴良秋這個性子,她要是不說清楚,裴良秋會找李熙的麻煩。
“是他救了我。”
裴良秋有些吃驚,“他知道是你?”
頓了頓,她又覺得這之中有點古怪,狐疑道:“你跟李熙,你們……”
“我跟他……有過幾麵之緣。”
“幾麵之緣,他就能認出你,這李熙的眼神挺毒的。”
江念珠摸了摸自己的臉,也不知道裴良秋把她畫成什麽樣了,她是相信裴良秋的手藝,所以剛剛纔跟她一起扮作丫鬟。
可未曾想,他竟然一眼就認出了她。
“看來這李熙跟我想的一樣,是個君子。”
“周將軍也是個君子。”
裴良秋臉一紅,“你就知道取笑我!”
江念珠見她這個反應,便放了心。
……
馬車在靖寧侯府的後門停了下來。
江念珠敲了三聲門,等了一會後,門就被從裏麵打開了。
杜若提著一盞燈籠,陡然看到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是一張陌生的臉,呆愣了一下:“你……”
“是我。”
認出這是自家姑孃的聲音,杜若趕忙讓開了路。
回到錦繡閣後,江念珠照了鏡子,看到鏡子中是一張極度陌生普通的臉蛋,她知道裴良秋的手藝好,可冇想到好到這個地步。
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原來那張臉的影子。
可那個羅刹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這眼神是真的夠毒的。
沐浴完後,江念珠靜靜的躺在床榻上,在昏黃的燈光中望著帷帳頂部的芙蓉花紋案,有點睡不著。
腦袋裏總是想著他今兒的舉動……
他應該隻是為了做戲幫她。
思緒浮浮沉沉,她漸漸進入了夢鄉。
……
裴良秋成親的日子很快定了下來,十月初五,聽說這是找寒山寺的道塵主持算過了。
那天宜嫁娶,是個好日子。
親事定下來後,裴良秋的日子就過的愈發的忙碌了。
以前兩人幾乎每隔三天都要見一次麵,可現在七八天都難得見一次,好不容易見上了,裴良秋不是說她的周將軍,就是問念珠最近有冇有相看,催她趕緊把親事定下來,再不定親,這京師裏的好男人都要被人挑完了。
江念珠本來是不急的,她有時想,找不到合適的,她就一個人過,以後等那個羅刹登基後,她照樣錦衣玉食,富貴榮華享之不儘。
隻是看著好友臉上的憧憬跟愉悅,江念珠心裏隱隱有些說不上的豔羨。
她到底還是一個姑孃家,又是如花似玉的年紀,若是能找到一個情意相投的男人,她自然是想能夠早點把親事定下來的。
成親後,她跟丈夫相敬如賓,生兒育女。
想想這個跟夢裏截然不同的畫麵,江念珠就有些嚮往。
所以,當父親提出,讓她跟陳侍郎家的公子相看,雖然陳侍郎家的那位公子是庶出的,可他家就隻有他一個男丁。
以後不用應付妯娌,江念珠想了想,便答應了。
這次相看的地點定在了四季酒樓。
江老夫人讓連氏陪著念珠一同過去,而陳府是陳侍郎的妻子董氏親自前來。
一進包間,就聽到了女人一聲爽朗的笑聲,江念珠攥緊了拳頭,手心沁出了一層的汗。
連氏也是個自來熟,跟董氏說了好一會話,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像認識了多年的手帕交一樣。
江念珠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
董氏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番,見這姑娘禮數週到,是個大家閨秀的樣子。
連氏看了眼董氏身後的那位公子,長得倒是一表人才,她心裏不由得鬆了口氣,來之前,老夫人已經跟她提過了,這個陳公子是個庶出的,生母是個姨娘,連氏覺得以她家大姑娘這條件,跟一個侍郎家的庶出公子相看是委屈她了。
可是,現在大姑娘退親後,遲遲找不到好夫家。
下個月,大姑娘就要十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