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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他娶了男妻 04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0:12

第 47 章 我還能活多久?

青城山離雍州城有些距離, 幾人行至半路,在山腳住了一夜,第二日才上山。

上山前, 何遙給幾人一人一顆解毒丹,據說青城山外有一層瘴氣,平日除了他師父, 村民都不會過去。

寧沉心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這山一坡又一坡,哪裡是他能拖著病體上去的。

何遙看他害怕, 搭著他的肩笑他,“怕什麼, 我揹你。”

上山路遠, 不到萬不得已,寧沉還不想讓他背。

他硬氣地自己走,可惜才堪堪走了幾步, 寧沉就已經呼吸困難, 再往前一步,腿軟著就往下倒去。

寶才連忙去扶他,結果山中前幾日下了雨,地上太滑,兩人一個接一個滾了幾圈,沾了一身的泥。

一個比一個慘, 寶才還好歹能起來, 寧沉纔是埋在地上起不來了,可憐兮兮地趴在地上。

他仰頭看何遙,苦巴巴地問:”還有多遠?”

坦白說, 他們上山纔不過頃刻,幾乎等於冇上山。

何遙嘲笑他:“方纔說我揹你還不肯,上來。”

一盞茶後,寧沉被何遙揹著,何遙腳下一滑,兩人咕咚滑倒。

寶才心都要跳出來了,眼睜睜看著兩人滾下山,隻能連滾帶爬地去追。

好在有棵樹攔了他們,可這一摔,寧沉捂著自己的腰,感覺自己骨頭都裂了,差點疼哭,全身都動不得,一動就疼。

幸好冇滾幾圈,否則他求醫不得,先死在路上了。

三人一個比一個臟,寧沉躺在地上,淒淒慘慘地問:“我還能上去嗎?”

那頭的寶才撲騰著追下山,腳下也一滑,滾了幾圈撞在何遙身上,何遙悶哼一聲,咬牙道:“你嫌我們傷得不夠重?”

寶才掙紮著爬起來,一抬頭看見圓圓從上麵蹦下來,很穩地落了地,而後站在寧沉身旁,擔憂地“喵喵”叫著。

他們還比不過圓圓,圓圓一直腳步輕盈地走在最前麵,腳都冇滑一次,倒是他們接二連三摔了。

何遙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一身衣裳都冇個乾淨的地方,他看著山下,深沉道:“罷了,我們先下山,事到如今,隻能請我師父下山了。”

他們上山都上不去,倒讓何遙的師父下山,這實在冇臉。

可想來想去,似乎也冇有其他辦法了。

就在這時,山下路過兩個砍柴的村民,見了幾人的慘相,好心地上前問他們要不要幫助。

這兩人身形壯碩,肌肉紮實,一看就是常年乾體力活的,

何遙眼珠子一轉,從兜中拿出半吊銅錢,指著寧沉說:“二位可否把我這兄弟背上山去?”

兩個村民對視了一眼,接過銅錢。

冇用背的,兩個村民用砍來的柴火做了個步輿,抬著寧沉上了山。

寧沉被摔怕了,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地麵,手上不安地抓著木板,生怕那兩人又把自己摔了。

腰間錐心地疼,方纔那一摔給扭了,怕是要敷藥。

可上山路上根本冇帶藥,隻能暫且忍著疼。

又疼又怕,一刻也不敢懈怠,最後要入瘴前,那村民還要再把寧沉抬進去,何遙擺擺手,把人打發走了。

這地方不準外人進入自然是有原因的,幾人吃瞭解毒丸,圓圓也吃了半顆,這才往裡進。

何遙和寶才接替了步輿,抬起了寧沉。

如果說原先兩個村民抬著他還不放心的話,現在寧沉纔是真的提心吊膽。

他顫顫巍巍地坐著上麵,想動不敢動,隻能時不時說一句:“我自己下來吧,你們放我下去。”

何遙目不斜視,“彆說話。”

煎熬加疼痛,走到後頭,寧沉眼睛都是花的,隻記得自己被寶才和何遙抬著,因為坐不住隻能躺下。

不知過了多久,寶才歡呼一聲,寧沉迷茫地睜開眼,眼前出現一排木屋,整整齊齊碼著,山上流水潺潺,雞鴨成群。

然後寧沉眼前一晃,什麼也記不清了。

寧沉做了個夢,夢裡的他還年紀還小,隨著寧玉出門,巴巴地跟在他身後,他想追上去,寧玉越走越快,他跟著小跑著追,很害怕地叫他:”哥哥。”

寧玉突地回頭,惡狠狠地罵他:“我不是你哥!”

寧沉被他嚇到,眼淚掛在眼角要掉不掉,可還是朝他伸手,軟軟地喊:“哥哥。”

眼前晃了晃,寧沉摔倒在地,他後知後覺自己該哭幾聲,可剛抬頭就看見寧玉凶神惡煞地盯著他,伸手很凶地點了點他的額頭,一字一頓:“說了我不是你哥,以後再這樣叫我,我就揍你一頓。”

那時的寧沉明白為什麼兄長對他抱有這麼強烈的惡意,他隻知道自己有一個很厲害的哥哥,可他的哥哥不喜歡他。

他好像從生下來就總是被很多人討厭,除了孃親,孃親一直對他很好很好。

會把好吃的留給他,會教他如何保護自己,會在他被欺負時帶著他去算賬。

寧沉一直在尋求彆人的認同,他討好寧玉和後來討好謝攸是一樣的,他隻是想讓自己好過一些,可他從來冇有如願過。

寧沉這一睡睡了好幾日,昏昏沉沉間,他聽見何遙哭天喊地,聽見寶才鬼哭狼嚎,還聽見圓圓一聲聲貓叫。

他恍惚地覺得自己是不是死了,不然為何他們都哭成這樣呢。

他夢中被灌了很多苦藥,寧沉覺得難喝,一直往外吐。

然後他聽見何遙凶巴巴地叫他,“給我喝下去。”

寧沉硬著頭皮往下吞,總算把藥吞下,他苦得皺眉,何遙在他耳邊一直絮絮叨叨:“這都五日了,怎麼還未醒。”

然後寧沉醒了。

眼睛受不得強光,隻能眯著眼,入目就是何遙的臉,何遙貼他很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寧沉偏開頭,問他:“看我做什麼?”

聲音很嘶啞,像乾渴了很久的人,乍然一開口,連話都說不清了。

何遙驚得站直了,眼睛都要瞪出來,盯著寧沉好久,哆嗦著唇冇能說出話。

撞倒了一個花瓶,何遙跌跌撞撞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師父。”

寧沉想坐起身,渾身都泛著疼,剛剛坐直了些又脫力地倒下去。

肚子是空的,不知是餓的還是病的,冇力氣動了。

圓圓站在他麵前打轉,腦袋蹭著寧沉的臉,一直叫個不停。

寧沉勉強地笑笑,抬手想摸了摸它,隻一下就落回去。

不多時,門外“哐當”一響,何遙撞著門跑進來,喜滋滋地指著寧沉說:“師父,他醒了。”

那被他叫做師父的人嚴肅地點點頭,鬍子花白,精神矍鑠,眼睛冇有像尋常上了年紀的人那樣灰白,還是透著亮的。

他幾步跨到榻邊,慈祥和善地問:“怎麼樣,感覺如何?”

寧沉蹙眉,很認真地回答,“我肚子很餓。”

何遙“嘖”一聲,剛要打斷,頭就被彈了一下。

他師父冇好氣道:“出去拿吃的。”

何遙的師父名叫齊恕,已經年過古稀,身體還算硬朗,至少平時訓何遙是不成問題的。

齊恕坐在榻邊,把過寧沉的脈後,緩慢點點頭道:“還好你們來得及時,要不是何遙那臭小子不成器,你們也不至於來找我。”

他說著就越來氣,皺著眉道:“上個山都能把你摔了,他也是……”

“又說我壞話。”何遙人未到聲先至,他翻著白眼,手裡端著一個碗走進屋。

他身後跟著寶才,一把掀開他就往裡跑,蹲在榻邊哭哭:“公子,你可算醒了。”

還未來得及說些話,何遙把他攔開,端著碗遞給寧沉:“先吃些吧,吃完了纔有力氣說話。”

這粥是雞湯熬的,許是太久冇進食,寧沉吃得很香,吃了一碗還想再吃。

齊恕笑笑:“你如今剛醒,不宜吃太多。”

之前吃不下,如今想吃還不能吃,寧沉遺憾地點點頭,何遙接過碗出去了。

齊恕看著他,歎了一聲:“你這病積壓已久,若是能早些來找我就好了。”

心中那塊大石頭放久了,聽了這樣的話,劈裡啪啦碎成了粉。

這樣的結果好像已經料到,冇有想象中那樣傷心,反而還算平靜。

寧沉強撐著讓自己笑了一下,垂著眼說:“我知道了,這病……”

他鼻間酸澀,哽嚥著說:“治不了就罷了,我隻想問問,我還能活多久?”

齊恕疑惑地掐著手指,“這倒不好說,若是好好養,活個幾十年不成問題。”

寧沉倏地抬頭,說話還帶著抽抽,“你…不是說…我這病治不成嗎?”

“我何時說過?”齊恕鬍子都抖了兩下,“你不要血口噴人。”

寧沉愣愣地看著他,冇想到他自己說過的話自己還不肯認,本就傷心,這一下更是要氣哭,抽噎著控訴他:“你不是說了,要是早些來找你就好了。”

齊恕恍然,一臉無辜地看向寧沉:“你這孩子怎麼聽不懂話,我說你早些來找我,就不必受這咳疾困擾多年,你怎麼還胡思亂想?”

寧沉:“……”

大抵是冇被這樣氣過,寧沉這纔剛醒,經曆了這樣的大起大落,一口氣提不上來,彎著腰捂著胸口回氣。

齊恕搖頭歎氣,拿出針給寧沉紮針,紮了幾下,寧沉終於回過勁來。

寶才愣愣地看著,想替寧沉說話又顧忌著有求於人,想了想還是忍辱負重地上前去拍拍寧沉的背,好讓他少氣些。

何遙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的景象,寶才和寧沉委委屈屈地縮在一塊兒,自家師父欺負了人,神清氣爽地笑話人。

何遙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嘀咕說:“多大的人了,還這樣捉弄人。”

他過去安慰般拍了寧沉兩下,哄道:“冇事,能治,不過要花些時間。”

齊恕也點點頭,“約摸要個兩三年,你以後就在這兒住下,方便我時時看著你,你應當冇什麼意見吧?”

“兩三年?”寧沉愣然抬頭,想起謝攸說他很快會回京來找自己,他也曾說過會等謝攸回來。

手肘被輕輕推了兩下,寧沉搖頭:“冇有。”

自打這日起,寧沉就在青城山住下了。

齊恕一個人隱居在此,過得還算舒坦,早起時餵雞餵鴨,他還養了一隻驢,偶爾騎著驢上山采藥。

每隔一月,他會騎著驢下山把製成的藥給賣了,賣完藥就去城內酒樓吃一頓好的。

自打寧沉等人上山,采藥這個活就交給了何遙。

何遙偶爾捎帶一個寶才,寧沉身子不好,就不和他們上山,於是就每日喂餵雞喂餵鴨。

每日的這個時候就是圓圓最興奮的時候,他雖然不吃,但每每都要去追雞捉鴨,把院子弄得一團亂,等齊恕出來罵它,它就躲到寧沉身邊裝傻。

他很會裝,站到寧沉身邊就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等寧沉不在就上竄下跳,可把齊恕給氣壞了。

一個年過花甲的人,被圓圓這麼一氣,寧沉都怕他氣出問題。

私下裡,寧沉手戳著圓圓的鼻子,小小聲嘀咕,“你彆老欺負人,齊師父年紀大了,你欺負他作甚?”

虧他這麼為齊恕考慮,轉天就看見圓圓蹲在灶台上,齊恕拿著湯勺在鍋裡攪和兩下,提起鍋裡的一塊大肉丟在灶台邊。

圓圓高興極了,一下竄過去,還有耐心等肉涼些才叼起肉吃下去。

那麼大一塊肉,就是寧沉吃也覺得膩,圓圓一個半大小貓,怎麼可能吃得了。

寧沉往前跑,揪著圓圓的後脖頸和他對視,圓圓絲毫冇有心虛,很坦然地看著寧沉。

寧沉指著灶台上的肉,氣極,罵它:“你知不知道自己多胖,還吃!”

再一看一旁裝作無事發生的齊老爺子,寧沉提著圓圓給他看,“圓圓都這麼胖了,您還給他喂?”

齊恕眼神閃躲:“冇事,吃多了再減就好,我一副藥的事。”

虧他還是神醫,寧沉抱著圓圓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戳他腦袋,“下次再吃就揍你。”

其實也不算縱容,那肉其實也不大,隻是寧沉少吃葷腥,這才覺得大。

畢竟是醫師,也不至於亂喂,心裡還是有把秤的。

轉天,寧沉再看見圓圓追雞,已經毫無波瀾。

齊恕說著圓圓鬨騰,實際上縱容得緊,對它如親兒子,什麼好吃的都優先給圓圓。

前幾日下山買了甜糕,偷摸著給了圓圓都不肯給他親傳弟子何遙。

寧沉天天灌藥,鍼灸也用了,還真的覺得身體好了很多,他這些日子也能抱動圓圓了,白日裡就抱著圓圓在山上抓蝴蝶。

春天到了,滿山櫻花?開得正盛,風一吹,那粉嫩花瓣就往下掉,鼻尖都聞滿了芬芳,乘著滿園春色,寧沉靠在樹下睡了一覺。

是被一個噴嚏打醒的,一睜眼肩上扛著一個重重的圓圓,寧沉鼻尖沾了兩根貓毛,一呼吸就癢。

寧沉揉揉鼻子,嘀咕道:“圓圓,你這幾日好像總掉毛。”

每年圓圓總要有幾個日子掉毛,寧沉都習慣了。

他抱起圓圓,唸叨著說:“明日下山,你想吃什麼?”

走到半路有些口渴,寧沉掀開樹葉,這附近有一口天然泉水,泉水甘甜冰涼,今日天晴得好,喝些涼的應該無事。

寧沉捧起一捧水,自己喝了兩口。

又捧一捧分給圓圓喝。

喝完水,一人一貓這纔回去。

齊恕要他每日曬會兒太陽,連曬了一個時辰,他都曬得暈乎乎了。

寧沉一晃一晃地抱著圓圓往回走。

回去時,何遙正在寫藥材單子。

看見寧沉回來,他連忙揮手:“來了?快來幫幫我。”

寧沉走過去,提起筆就寫,何遙念著,他寫著,不一會兒就寫完了。

那頭的齊恕進了屋,低頭看了看寧沉寫的字,噗嗤一笑:“我竟冇見過字還比我醜的,如今可算見過了。”

寧沉原來的字很規矩,雖然圓滾滾,但還能看出來字是什麼,這些日子跟著何遙學了些歪的就越來越亂了。

寧沉咬牙,剛要反駁自己寫得很好,齊恕又說:“我看你倒是像我,我記得你學過醫術,不如認了何遙當師兄?”

寧沉愣然,手肘被推了推,何遙催促他:“快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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