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坊的焦黑廢墟前,孟扶搖靜靜地站著。
晨光熹微,映照著她蒼白的臉龐,她她冷著臉,眼裡恨意滿滿。
鋪子燒燬了大半,精緻的雕花門窗化為焦炭,昂貴的綢緞布料隻剩灰燼。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煙味,夥計們正在沈泉的指揮下清理殘骸,個個都垂頭喪氣的。
“縣主。”這時,沈泉走過來,臉上滿是自責,“是在下疏忽,昨夜守夜的夥計被人迷暈,等發現時火勢已大,難以全救下。”
孟扶搖搖頭,聲音平靜得可怕,“不怪你,他們既然要報複,我們防得了一時,但防不了一世。”
她蹲下身,從灰燼中慢慢拾起一片未燒儘的雲錦殘片,那上麵精緻的繡花紋路依稀可辨,是她特意從江南定製,準備作為鎮店之寶的。
“損失多少?”她問。
沈泉低聲道:“初步估算,貨物損失約三萬兩,鋪麵修繕需五千兩。最麻煩的是,周老闆從江南運來的下一批貨,三日後就到。
如今鋪子毀了,這批貨無處存放,也無法如期開售,違約賠償又是一筆不小數目。”
“貨照收,鋪子照修。”孟扶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僅要修,還要修得比以前更好。”
彆人不想他們好過,她也不能讓他們過的好。
沈泉一愣:“縣主的意思是...”
“既然他們燒了我的鋪子,我就開一間更大的。”
孟扶搖眼中閃過,“沈泉,你去聯絡工匠,我要在十日內重修錦繡坊。錢不夠,從錢莊調。”
“可錢莊剛解封,資金週轉有些困難。”
孟扶搖轉身,對知意道
“我們回府,我要寫幾封信。”
回到孟府,孟扶搖立刻提筆寫信。一封給周文軒,說明情況,請求他寬限交貨日期,並追加訂貨。
一封給蘇月華,請她幫忙在京中貴女圈中說明情況,穩定客源。
還有一封,她寫下“鎮國公親啟”幾個字。
這封信最難寫,她不知道該稱他為什麼,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的身份。
最後,她隻簡單寫了幾行字,說明錦繡坊被毀之事,請求若有機會,請鎮國公在京中幫忙澄清謠言。
關於她開鋪子幫人做惡的謠言雖已澄清,但影響仍在。
信寫好後,她叫來暗衛,吩咐:“送到鎮國公府,務必親手交給國公本人。”
暗衛領命而去。
寫完信,孟扶搖感到很疲憊。
重生以來,她步步為營,終於扳倒了孟家大半勢力,還有太子,那個孟家幫凶,也搖搖欲墜了,可敵人就像野草一樣,燒不儘吹又生的。
“縣主,靖王殿下來了。”知意進來輕聲稟報。
孟扶搖忙起身相迎。
蕭凜一身朝服,顯然剛下早朝就趕來了。
蕭凜邁步進來,見孟扶搖有些憔悴,滿眼都是心疼,“我都聽說了,你放心,縱火之人我已經派人去查,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孟扶搖苦笑:“查到了又如何?無非是太子或孟淵指使的某個嘍囉乾的,抓了也動不了他們根本。”
蕭凜沉默片刻,低聲道:“今日早朝,刑部呈上了王世傑的供詞,證實那十萬兩銀子確為太子所給。父皇震怒,將太子禁足期延長至三個月,並削了他一半的俸祿。”
孟扶搖冷笑,“隻是禁足和削俸?殿下,您覺得這懲罰夠嗎?”
蕭凜歎道:“扶搖,我知道你不甘心,但太子畢竟是儲君,父皇不會輕易廢他。不過,我的人在查太子與北疆蠻夷往來的證據,已有眉目。
隻要找到確鑿證據,就算皇後想保他,朝臣們也不會答應。”
孟扶搖眼睛一亮:“需要我做什麼?”
蕭凜見她臉上又有了笑意,暗自鬆了一口氣,道:“保護好自己就行了,太子這次吃了虧,定會瘋狂反撲。
你生意上的事,我可以幫忙,但你的安全,一定要萬分小心。”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鎮國公那邊,他收到你的信後,托我轉告你,他會全力支援你重修鋪子,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孟扶搖突然覺得一暖,感覺自己真正有了家人了,雖然不知道鎮國公是不是家人。
“替我謝謝國公。”
蕭凜忽然又道:“扶搖,等這些事了結,你也該成親了。”
孟扶搖一愣,耳根微紅:“殿下怎麼突然說起這個?我還不急,你跟人家定親了,你應該成婚纔是。”
蕭凜張了張嘴,想要告訴她,自己娶的是誰,但又忍住了。
“我想了很久,隻有你成婚,身邊纔能有男人貼心保護你,那些人也纔不敢輕易動你。”
“可我的身世更需要查清楚。”
蕭凜忙說道:“身世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太後已經同意你的婚事,父皇那裡,我也會儘力想辦法。”
孟扶搖看著蕭凜認真的眼神,心中疑惑,那位要和自己成婚的男人究竟是何許人也。
當然,她更不會輕易答應和誰成婚。
“再等等。”她輕聲道,“等孟家徹底倒台,等我的身世查清,等我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世人麵前。”
蕭凜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化作溫柔:“好,我等你。”
接下來的幾日,孟扶搖忙得腳不沾地。
重修錦繡坊需要大量資金,她不得不動用了錢莊的部分儲備金。
好在周文軒那邊很仗義,不僅寬限了交貨日期,還主動提出先供貨後付款。
蘇月華也在貴女圈中極力為她辯解,拉來了不少訂單。
最讓她意外的是鎮國公的相助。
國公府派來了十名護衛,說是保護她的安全。領頭的護衛長姓趙,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身手不凡。
一來就重新佈置了鋪子的守衛,還有孟扶搖身邊也插進去鎮國公的守衛,嚴密得連隻蒼蠅都難飛進。
此外,國公府還送來了一萬兩銀票,說是投資錦繡坊重修。孟扶搖本想推辭,但趙護衛長堅持說這是國公的意思,若她不收,他回去無法交代。
孟扶搖隻好收下,心中對這位還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祖父的老人多了幾分感激。
然而,就在錦繡坊重修工程進行到第五日時,又出事了。
這日午後,孟扶搖正在鋪子裡覈算賬目,沈泉匆匆進來,臉色很難看。
“縣主,出事了。我們在城南新租的倉庫,昨夜被人撬了鎖,裡麵存放的五百匹綢緞全部被潑了汙水,全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