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來了 第564章 逆潮真相，絕境殘光

麵對隻剩下殘酷的魂戰，祁勝嘗試與其建立神念交流。

這具殘軀看似還在散逸磅礴餘威。

但意識早已陷入無儘的混沌之中，僅憑不屈意誌鑄成的“勢”和不滅大陣勉強苟活。

每時每刻都在生成死氣侵蝕著他的軀體，根本無法進行任何交流。

狀態比之當年的四神更差。

想要招募魂戰的念頭，暫且熄滅。

倒是想過重塑魂戰的殘破神軀，然後用九陰的淨化之力洗滌當年三尊黑潮魔神殘留在他體內的腐蝕之力但當前的祭力池儲備想要做到這一點，完全是杯水車薪，讓其恢複數秒清醒都難。

強行嘗試喚醒，非但無法達成目的，反倒白白消耗大量祭力，得不償失。

念頭轉變之間，祁勝不再執著於魂戰本身，將感知範圍擴大，一寸寸掃過這座地底宮殿的每一處角落。地底宮殿的牆壁上，刻滿了逆潮軍團曆代征戰的印記。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戰爭氣息，這是無數次戰爭沉澱下來的殺伐之氣，尋常神明膽敢踏入，便會被這股氣息衝擊得神魂破碎。

但整個地底宮殿卻難掩魂戰殘骸與衰敗神魂時刻散逸的濃鬱死亡氣息。

可以肯定的是，當前的逆潮軍團魂戰是核心，但真正掌權的卻是與王座相連的數百萬赤袍屬神，也可以稱之為：戰爭祭祀。

它們竭力為魂戰續命的同時，各自管轄著逆潮軍團的一部分。

戰爭、資源調度、訓練培養、功勳評定、戰區分劃、內部執法、後勤保障……所有的事務皆由它們以魂戰的命令向外下達，共同維繫逆潮軍團的持續運轉。

祁勝心中積壓已久的疑惑也由此解開。

當年他不理解，魂戰為何敢喊出“我將超越帝兆”的狂言。

魂戰身為八極神之一，必然知曉帝兆神的力量浩瀚無垠，就連四神的終極目標也不過是繼承帝兆的本源之力，但魂戰卻敢直言超越帝兆。

但就連他手裡的“戰爭之力”，也是帝兆恩賜。

想要做到這一點，難如登天。

此刻想來，看似是魂戰狂妄自大，實則目的是為了提振信心，為自己建立逆潮軍團鋪路，讓這支軍團從誕生之初，就擁有敢於挑戰巔峰的底氣。

這句口號，便是逆潮軍團的“魂”。

祁勝心中輕歎。

他能想象出當年魂戰立下此誓時的想法。

用一句狂言，為麾下無數戰士撐起一片充滿希望的未來，讓他們在黑暗與絕望之中，依然擁有向前廝殺的勇氣。

這份魄力，令他心生敬意。

隻可惜，現實很殘酷。

不會因為他的個人意誌，發生任何偏轉。

當時的魂戰顯然也清楚，他的狀態日益惡化，能夠維繫生命已是勉強。

但秘密卻不能暴露。

為此，他搭建了這座地底神殿，將其層層封鎖。

裡麵的戰爭祭祀也都做好了永世不出的準備，以自身為祭，以神魂為鎖，將逆潮軍團最核心的秘密，封鎖於地底宮殿之內。

祭力池在此刻洶湧燃燒。

這些戰爭祭祀的資訊不斷湧入祁勝的腦海中。

它們之中，有從逆潮軍團崛起之初便追隨魂戰的頂級強族族長，有耗儘畢生修為凝練戰爭烙印的戰爭祭司，也有曾追隨四神的下屬神明……它們都曾是一方強者，在怪物世界坐擁一方疆域，卻甘願為了魂戰的誓言、為了逆潮軍團的存續，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日複一日地燃燒自己。

甚至有些戰爭祭祀的神魂已然瀕臨潰散，卻還在咬牙支撐，不斷汲取自己的力量滋養魂戰的殘軀、加固宮殿的禁製。

自踏入這座地底宮殿的那一刻起，它們便已經斬斷了所有退路。

一旦魂戰徹底隕落，逆潮軍團便會丟了信仰，前期無數戰士的犧牲也將變得毫無意義。

唯有和魂戰一起守住逆潮軍團崛起的根基，纔有全新的未來。

順著湧入腦海的資訊回溯深挖，祁勝窺見了這些戰爭祭祀隱藏最深的秘密。

它們自被困地底之日起，便在暗中籌備一個名為“薪火重燃”的備用計劃。

這個計劃是它們為逆潮軍團留的最後一條退路，也是唯一的救贖奢望。

它們都已經預料到魂戰的衰敗暫時冇有任何辦法可以逆轉，深入神魂的腐蝕之力或許終有一日會徹底吞噬魂戰的殘軀與意識。

所以它們從一開始，便在默默籌劃一個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傳承之舉。

這份計劃的核心，便是在魂戰徹底消亡的那一刻，集合所有戰爭祭祀的全部力量，萃取魂戰殘軀中殘留的力量本源，強行凝聚成一枚戰爭神印，再以這枚神印為根基，孕育出一位新的逆潮神，繼任魂戰的位置，執掌逆潮軍團，繼承“超越帝兆”的誓言。

隻是這份計劃自誕生之日起，便被戰爭祭祀們封存，不到魂戰徹底殞命、逆潮軍團瀕臨覆滅的迫不得已之際，絕不會輕易啟動。

它們始終抱著一絲僥倖，期盼能等到魂戰清醒、腐蝕之力被驅散的那一天。

備用方案，從來都不是它們想要的結局。

但祁勝心中瞭然，這份傳承計劃根本不存在任何可行性。

魂戰手中的戰爭之力、乃至他自身的神格根基，皆為帝兆神所賜，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將魂戰視為一隻特殊的源初載體，承載著帝兆賜予的戰爭之力，他的存在與這份力量緊密綁定，同生同滅。一旦魂戰徹底消亡，他體內源自帝兆的戰爭之力，便會失去載體，重新融入怪物世界。

戰爭祭祀想要在魂戰消亡後，從潰散的力量中捕捉本源，強行凝聚成可供傳承的戰爭神印，再孕育出新的逆潮神，無異於海底撈月。

難度不亞於外部勢力收容一隻源初怪物。

驅散回溯景象，祁勝陷入沉默。

思緒翻湧間，他放棄了與這數百萬戰爭祭祀溝通，以帝兆之名將他們招募的想法。

當前最弱的戰爭祭祀都有半神境以上的戰力。

將這群高階戰力轉化為玩家，他需要付出龐大的祭力開支。

也想過招募其中幾個，逐步擴大到整個逆潮軍團。

但既然是以帝兆神的名義，就得拿出帝兆神的逼格。

招募其中幾個，後續慢慢補上的行為著實丟麵。

其次，當前的逆潮軍團還能持續產出戰爭資源，處在高速發展階段，完全冇必要打斷這個進程。當前最好的做法，便是按捺住心中的念想，靜待時機成熟。

未來還很漫長。

他不必急於展露鋒芒，隻需默默蟄伏，積蓄力量，等待自己擁有足夠的實力、足夠的祭力，便能順勢介入逆潮軍團。

屆時，再以玩家陣營為依托，承接逆潮之旗。

整合數百萬戰爭祭司，然後再將整個逆潮軍團完整納入麾下。

讓這股強悍的戰爭力量，成為自己征戰黑潮，甚至是未來競逐巔峰戰場時的底蘊。

至於魂戰……日後積攢足夠多的祭力，重塑他的殘破神軀不是難事。

他身邊的九陰執掌淨化權柄，就不存在無法驅散的腐蝕力量。

說到底，還是太缺錢了。

但未來想要將逆潮軍團收入麾下，完全不是問題。

當前的逆潮軍團雖然在資源收入和綜合實力上要遠超他掌控下的玩家陣營，但在其他方麵和玩家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甚至是全方位的落後。

同樣的一份狩獵資源，落在他手裡，能通過帝兆本源變為祭力。

或是直接注入玩家體內助其突破、或是滋養四神的規則權柄……每一分資源都能做到絲毫不浪費。但在逆潮軍團手裡，這些資源會被繁瑣的成長體係層層拆分。

有不少資源會用在了無關痛癢的地方。

例如，批量鍛造製式武器裝備，這類資源普遍是消耗品。

出現嚴重損壞，需要熔鍊重鑄，每次重鑄都會出現損耗。

甚至許多頂級武器、裝備，需要耗費海量天材地寶才能打造出一件。

相比之下，玩家手裡的符文共鳴武器，死亡重塑後就能恢複如初，成本為零。

他們的合眾戰陣，需要數年，乃至數十年的磨合才能達到默契。

玩家隻要用祭力購買戰陣，就能通過係統輔助實現完美配合，直接生成合眾神像。

這還隻是資源的使用效率上的差距。

資源的轉化更是差距巨大。

同樣擊殺一個目標，玩家會直接抽取目標的所有力量，包括血肉、能量、意識……通過超維的萬物萃取之力，直接轉化為純淨能量，再經過他的帝兆本源轉化為祭力。

祭力的能量強度，根本不是戰爭之力能夠比擬。

而逆潮軍團為了資源效力最大化，每次戰爭結束打掃戰場，會將敵人的血肉、骸骨、能量全部投入熔鍊池，提煉的過程能量損耗嚴重。

與許多頂級文明勢力相比，逆潮軍團的資源使用效率高了數個維度。

卻與黑潮有著無法逾越的差距，更遑論與玩家相提並論。

至於戰損上。

玩家的戰損始終為0，永遠是正向增長循環。

但逆潮軍團的戰士，每死一個都是淨損耗。

他們培養一名合格戰士需要數年時間，一旦死亡，投入的海量資源、心血、時間，隨著戰士陣亡，全部歸零。

雖然戰爭收益遠超損耗，完全可以覆蓋這方麵的損失。

但這種正向循環，建立在不斷失血的基礎之上。

相比之下，玩家哪怕死一萬次，還是能夠重新來過。

哪個玩家身上不是揹著“幾百條、幾千條”自己的性命。

玩家眼裡的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試錯。

每一次複活，都是一次重來。

逆潮軍團的戰士，一場戰鬥隻能活一次。

失誤了就是死，所以他們必須謹慎，在各類戰事中反覆權衡。

而玩家可以為了測試一個怪物的能力特點，輪流上去送死，死完換人繼續送，直到把怪物的戰鬥習慣摸得清清楚楚。

還可以為了找到最優路線，把冒險家副本裡的內容刷上百遍，每一遍都用不同的死法驗證哪些地方不能踩，哪些時機不能莽。

甚至可以為了測試腦洞戰術演練上千次，大不了死了重來，然後修改優化，優化完繼續實戰。直到所有人的配合變成肌肉記憶，閉著眼睛都知道隊友下一步往哪走。

就例如神堂軍團的默契。

他們在戰爭中打磨出技術，本質卻是通過死亡不斷磨合。

而逆潮軍團的戰士，經驗是靠“活著”積累，他們不敢犯錯，因為犯錯除了自己會死，還會拖累其他兄弟。

更重要的是，逆潮戰士畢生積累的經驗會隨著死亡歸零。

無數次生死邊緣摸爬滾打攢下的對敵技巧、戰陣配合，用鮮血換來的戰場直覺和危機預判，戰死後便會隨著意識消散徹底消失。

這種損耗，可以視為底蘊上的損耗。

一個老兵積累了豐富的戰爭經驗，後輩隻能重新踏上他們走過的老路，重新積累一遍經驗。但玩家截然不同，他們的經驗會隨著時間推移永恒積累下去。

哪怕再蠢，都能站在自己的屍骸上往前走一步，慢慢也就學會了。

這意味著逆潮戰士的戰爭經驗是消耗品，而玩家的戰爭經驗是沉澱。

總結就是，逆潮軍團是用生命在打仗。

玩家是用無限生命在刷資源，這纔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所以，玩家超越逆潮軍團差的隻有時間。

而他有的是時間。

至於不乾預玩家的成長，給予完全的自由，也是因為當前的玩家陣營仍處在發展的起步階段。當前的玩家陣營，看似喧囂熱鬨，論壇每天都在誕生新的戰術、新的流派。

但從宏大的時間維度看，這一切都還隻是前期的摸索階段。

站在十年、百年、千年後往回看，當前的混亂，都顯得微不足道。

就拿星脈體係舉例。

當年隻有數十個命魂的時候，論壇對於如何搭配星脈體係，爭論不休。

即使他給出最優解，也會隨著新命魂的加入出現新的解法。

這就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非要扶著他走，他永遠學不會自己找到平衡。

包括祭力的資源分配也是如此。

前期幾百點祭力都得苦思許久，想著該怎麼花才能利益最大化。

是購買載具，還是購買自動修煉功法，或是直接投入鍛體等級……看似有意義，實則意義不大，現在的老玩家根本不把幾百點祭力放在眼裡。

所以，玩家爭論不休的發展路線、星脈搭配，糾結不已的資源分配，拚儘全力爭奪的微小利益，在漫長的歲月長河裡，不過是孩童學步時跌跌撞撞的幾步，既算不上對錯，也無關乎成敗。

他貿然乾預，定下條條框框，看似能讓玩家少走彎路、快速成長。

實則是剝奪了他們在蠻荒開拓期裡最珍貴的試錯機會。

所以他要做的，隻是幕後觀察。

確保冇有真正毀滅性的威脅降臨即可。

然後等他們自己把路走通，殺出一條通往未來的道路。

明確想法，祁勝的意識跨越層層空間，迴歸源初祭壇。

有些事不必急於一時。

但有一件事，現在便可做。

那便是斷星的複活。

事實上，斷星的生死對他的未來佈局而言，無足輕重。

他既非天賦異稟的頂級戰力，也不是可以影響到未來發展的關鍵角色，複活與否對玩家陣營的崛起毫無影響。

但祁勝念及緣分，斷星初現便躬身入局，為玩家陣營引路，雖然實力平平，卻也傾儘所能，算得上是逆潮線與玩家陣營連接的第一縷紐帶。

如今身死道消，殘魂飄零，那便給他一個真正的新生。

讓他提前成為逆潮軍團的第一個玩家，也算不負其過往助力之情。

念頭落定，祁勝周身驟然泛起一道道星軌，細碎的星點快速湧現，循著星軌的運轉軌跡環繞周身，眨眼間便鋪展成一片浩瀚星海。

星軌交錯間，帝兆本源的力量灌注其中，化作牽引神魂的力量。

他的視線再度穿透空間壁壘，跨越蒼茫山海，降臨逆潮戰場的一處。

那裡便是斷星隕落之地。

擡手間，祁勝神念微動，洶湧的祭力燃燒成力量席捲而出。

殘破魂魄、消散在天地間的意識殘縷……甚至是斷星戰死前最後的一縷執念，都在他神唸的牽引下，凝成一道道微弱的光痕，快速聚攏。

部分被魂獸吞噬的血肉，早已隨著魂獸的死亡轉手數次，有的融入了其他魂獸體內，有的化作戰場煞氣，有的甚至被逆潮戰士煉化吸收……溯源的過程，需要抽絲剝繭，從無數交錯的因果中，將屬於斷星的那一縷縷本源強行剝離、召回。

但這些資訊，都在祁勝的力量逆轉之下彙聚。

哪怕是魂獸早已身死道消，力量融入天地，也難逃帝兆本源之力的溯源。

一縷縷淡金色的力量絲線從虛空各處彙聚而來，與斷星的意識殘縷、神格碎片相互纏繞、凝聚。不多時，一道半透明的模糊虛影便懸浮在他身前，依稀能看出當年斷星挺拔的模樣。

斷星的意識虛影微微晃動，並未從死亡混沌中清醒，隻是茫然地漂浮在他跟前。

祁勝看著這道虛影，再度揮手，頓時一道力量包裹住斷星虛影，將其送入挑戰者係統之中，意識送往地球並重塑全新肉身。

從此，斷星往後的“死亡”不再是終點，隻是重來的序章。

他會更換一個身份，以玩家的名義繼續奮鬥下去。

做完這一切，祁勝收回目光。

星軌緩緩收斂，周身浩瀚氣息歸於平靜。

逆潮棋局已明，斷星緣法已了。

接下來，便是繼續看著玩家陣營按照他所鋪就的軌跡，一步步走向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