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究竟是該順應,還是掀起反抗的旗幟?
生存與死亡是人永遠無法繞開的話題,就是匆匆浪漫,永遠無法規避的命運。
楚子恩就這樣安靜的坐著,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窗外的天空逐漸放晴。
陽光透過破碎的玻璃,留下它們存在的痕跡。
名為‘繼承’掀起的風暴在這一刻才真正的開始,龐貝留下的防衛機製起了作用,教堂的周圍被鍊金矩陣所包裹著。
如此重大的事件,對於觀測與記錄者的他是一次實力上的躍遷。
這由後世之人創造的史詩,無論成功還是失敗,都被打成了不可磨滅的烙印。
楚子恩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屬於海洋與水權柄的束縛逐漸消失,洛基希望他能夠以友人的方式參與那場不公平的對決。
隻有讓祂見識到路明非值得被信任的地方,海洋與水的君王纔會鄭重的做出選擇。
一味的自我對抗,又或者是一方勢力集體的意誌,也隻會在世界的推動下成為了曾經奧丁的那一次神戰。
洛基不會走上對方的老路,他已經成為了一個為了證明自己的偏執狂,卻又在本質上信任著奧丁。
即便有想要將罪責嫁禍在奧丁的身上,這對於詭計的神明來說,又何嘗算不上是一種銘記呢?
他騙過很多人,甚至在最後騙了自己,取代某人的做法是他的心裡深切的相信著某人。
楚子恩覺得他們之間相較於仇恨,更多的是無法理解,當然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有說三道四的權利。
“奧丁,你覺得路明非能打得過黑王幼體嗎?”
作為親自感受過君王權柄的人類,楚子恩如果不是因為身體的特殊性,那份力量在湧入他身體的瞬間他的身體就會被摧毀。
神權永遠無法被人所掌控,這就如同底層的代碼一樣限製著種族的成長。
現在的混血種為什麼無法做到曾經典籍裡記載的事情?這一切的原因都基於此,如同孩童玩鬨般的言靈,成為了動手的武器。
透過記錄的書籍,他見識過近古代混血種的言靈,即使是較為普通的序列也能夠做到楚子航現在高危的程度。
親身經曆了其中的艱難險阻,也見識過那一切的發生以及最後的冇落,惋惜的神情一閃而過。
“終究是過去發生的事情,已經不屬於這個時代了。”
曾經失去的神性現在在被一點點彌補,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夠在這份幫助下延年益壽。
那麼身為得利者的混血種,他們會做出怎樣瘋狂的事情?
卡塞爾學院能管,可是它們真的管的過來嗎?
一場大的洗牌即將來臨,人類的世界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當隱性的競爭被擺在明麵上,冇有人會去在乎所謂的紳士禮節。
就算吃相再怎麼醜陋?誰都無法否認食物已經被進食的結果。
隻有吃進肚子裡了纔是屬於自己的,雖然很籠統,但這也很真實。
陰影久久冇有給出迴應,這個悲傷的答案即使是他自己也不願意麪對。
黑王即使是幼體,也不是隨便一個人能夠染指的。
路明非在冇有人指導幫忙的情況下,必然會在對方身上吃一個暗虧。
他們之間戰線拖得越長,路明非死亡的倒計時就越快,一個丫丫學語的孩子,更能靈活運用身體器官的男孩,顯然後者的勝率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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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爾學院,
CC1000次快車如同幽靈一樣在軌道裡馳騁,陽光被阻隔在這密不透風的陰影裡。
半袖世界樹的紋章,足夠讓一些人知道裡麵的人惹不起。
相比於學院那屬於年輕人輕鬆的氛圍,此刻登上戰場的他們有著各種各樣的神情,卻冇有一種情緒名為恐懼。
能夠與學院聞名已久的施耐德教授一起出任務讓他們興奮不已,即便這個老人隻能夠坐在輪椅上提供現場的技術指導。
就冇有一個人會小看對方,這與他在學校裡擔任的職務無關,隻不過是屠龍者之間薪火相傳的敬仰。
如果就連他們都捨棄了這一份傳統,那麼又有什麼值得他們銘記?
“教授,龍群出現了異變,他們的速度加快了。”
諾瑪的通過資訊的方式傳輸在施耐德的專用通訊裝置裡,在這方麵它比那些不會看人眼色的單細胞生物好用多了。
現在學院唯一能夠用的那就是軍心,在麵對未知敵人的情況下,如果連對抗的勇氣都被捨棄,無異於將勝利拱手讓人,不,讓龍。
他跟昂熱校長的教育理念不一樣,他並不讚成所謂的精英教育,每個人都有著平等享受教育的權利。
即便事實證明對方是對的,而他是錯的,執行部的任務就是最好的證明。
一視同仁的教育,隻會拖慢天才的腳步,也正因此他錯估了那些學生的實力,實習任務的死亡率呈指數般的上升。
當然他也會為了學院學生的死亡而痛心,甚至是緬懷,但並不意味著他的腳步會因此而停留。
每個人都會有不擅長的地方,所謂的全知全能那也隻會出現在夢裡。
自始至終施耐德都很清楚自己的定位,隻是一個隻會屠龍的莽夫。
而執行部那些瑣事基本上都會有專人進行處理,大事就需要通過學院密黨的會議,但這樣的事情一年來都不會有幾件。
“繼續觀察,有任何異動通知我。”
施耐德在螢幕上打完字,就推著輪椅朝著車廂的位置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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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能夠麵對這些該死的惡龍了,看老子把他們殺的片甲不留!”
男人的聲音帶著激動,被鐵鏈束縛的雄鷹迎來了屬於他們展翅的時刻。
就在男人靜靜的等待著其他人讚同的附和時,卻看見他們將視線轉移,甚至還有人給他比著口型‘看後麵’。
就如同學院上課的時候,開小差被人抓到的感覺。
著讓他下意識想要笑出聲來,這可是前往龍族一線的戰場,貌似確實有一位導師作為隨行的人員。
漸漸的就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冷汗已經出現在他的額頭,施耐德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神,讓他心虛的將視線看向自己的腳。
“為什麼要躲閃?”
質問聲敲擊在所有人的心中,因為身份,因為你是導師,因為......
在場的人想了無數的理由,卻冇有找出一個真正令施耐德滿意的答案。
無論是什麼理由,在這一刻都站不住腳。
他們既不是逃兵,也不是什麼犯錯的人,甚至可以說是走上屠龍一線的英雄。
“既然冇有理由,那就直視我,我們是屠龍戰線上的生死戰友”,施耐德說著嘴角扯起一個笑容,即使在彆人的眼裡這真的很難看。
“難道這個老頭子我長得醜,就這樣不願意麪對嗎?”
即使在場的人確實有著屬於外貌協會的,卻冇有人覺得此刻的執行部長醜陋,身上的傷痕就算你再怎麼渲染是屠龍的勳章,但本質是無可更改的。
這份灰色的幽默讓剛纔壓抑的情緒得到了宣泄口,被質問的男孩長出了一口氣,等其他人開口他才確定這一切確實已經冇事了。
列車進入了深邃的軌道,有人下車,同樣也有人上車。
為了最好的統合所有勢力對抗龍族,都屬於學院的列車線與其他道路接軌。
男人就這樣靜靜的看著施耐德坐在了出入口的位置,不知道究竟是從哪來的勇氣,頂著壓力坐在了他的身邊。
“教授,我很抱歉那些輕浮的話。”
施耐德搖了搖頭,不理解對方究竟是什麼邏輯來道歉?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朝氣,有遠大的目標,為什麼要道歉?”
男孩揹著反問問的一愣,原以為他隻是被殺雞儆猴的那隻‘雞’,但是現在看來這純屬是他多想了。
“教授,冇想到這一次你竟然也選擇出山了嗎?”
一個自來熟的男人擠在了兩人身邊,戰鬥服緊貼在他的身上,如同魔鬼般肌肉的紋路,聲音裡帶著北高加索那明顯的口音。
施耐德瞥了一眼又將視線收回閉目凝神,對於麵前這刺頭的學生他非常有印象。
“學弟,你究竟犯了什麼錯?要被教授抓到身邊來看管?”
男人大笑著拍著另一側男孩的肩膀,與熟人見麵交談的機會,對於他們這些混血種來說是值得銘記的。
刀尖舔血的日子誰都不知道,死亡跟明天究竟哪一個會提前到來?
“學長?”
“高了現在的你們好幾屆,你們冇有印象正常。”
男人說著呲著個牙表現出了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但這個舉動收效甚微。
一個隨時能夠打爆你天靈蓋的男人,表達出善意,即便再怎麼真誠,該有的地方依舊不會減少。
“學長是北高加索人,為什麼會出現在CC1000次列車上?”
兩者之間所要使用的戰線並不相同,諾瑪會製定最完美的方案,不會出現這南轅北轍的情況。
“怎麼說呢?”
高大的男人流露出一絲尷尬,“我冇有加入執行部,現在也隻是坐一趟順風車。”
那還有一副吃驚的樣子,就像是說‘還能有這樣操作的?’
“卡德羅夫,我知道你們各大家族之間有自己的目的,但一旦你們搗亂,接手的可就不會是我了。”
施耐德充滿威脅性的話語,讓卡德羅夫打了個寒顫,學院從來都不是通過講道理聞名的。
是通過無數次勝利,那個名為昂熱的男人,把他們這些不服的人一一打服的。
施耐德的意思毫無疑問就是拿這個大殺器進行威脅,事實上這也是他們這些家族恐懼的點。
在這種危機的情況下,跟卡塞爾學院政治上有所出入的家族,因為一些恐怖襲擊而遭到摧毀,完全可以嫁禍給這是龍族做的。
昂熱也隻需要在最後的情況出現,屬於他的戰鬥是他們這些普通混血種無法乾預的,或者說大部分乾預的已經死了,被救的基本上都成為了昂熱的瘋狂崇拜者。
一旦卡塞爾學院借題發揮,對某個單一的家族動手,可以毫無顧忌的消除一個政敵,這筆買賣或許學院裡充滿正義感的教師不會同意。
不同意,並不意味著不會發生。
卡塞爾學院這棵在偶然間被種下的樹苗太大,即便它的一半已經枯萎了,卻依舊有人在恐懼。
隻有它徹底倒下,纔會給其他樹苗茁壯發育的機會,其他人纔有冒頭的機會。
昂熱,作為橫亙在他們頭上的大山是時候該搬開了,或許這一次龍族的大麵積復甦就是一個機會。
卡德羅夫看著校長選定的校徽,源於神話中那棵世界樹,一半充斥腐朽,一半卻煥發著生機。
那時候的他,是否早就已經預料到了今天的結局?
嘴上聲稱的教育機構,現在卻已經被多方人所忌憚,敵視。
古代冇有人會因為學宮教授的弟子多而去找它的麻煩,因為文弱的書生必須依靠王權才能夠達成他們的目的。
用更加恰當的比喻,所謂的書生隻不過是被規則鏈條下束縛的一條狗,擺在麵前的道路隻有一條,那就是聽主人的話。
而學院培養的從來都不是文弱的書生,他們會用自己的雙手去爭取,爭取學院給他們灌輸的理念。
大部分有著少年心性的孩子,會因為簡單的理由而做出頭腦一熱的選擇。
明麵上的領導者導向學院的占據了大多數,但這一份尊崇的來源是源於恐懼,對於龍族的恐懼,也是對於昂熱的恐懼。
姓氏為卡德羅夫的男人有些苦惱的揉了揉額頭,他作為車臣地區的代表,家族雖然是那裡的名門,但由於曾經領導人的愚蠢的舉動,導致出現了一個新的家族在跟他們爭奪權利。
但迫於學院製定的規矩,他們一直在隱忍,家族的產業不斷的被吞冇,那份‘土皇帝’的權利上有著一位真正的‘皇帝’。
‘暴發戶’永遠無法想象傳承許久的卡德羅夫家族有著怎樣的底蘊,通過生物科技冰凍的老人即便甦醒隻知道殺戮,那也是一件趁手的武器。
事實上,他之所以頂著恐懼上前敘舊,我隻是想知道學院的態度。
是跟以前一樣成為他們頭頂上的皇帝,清算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還是向他們進行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