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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對頭奉旨成婚後 03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1:01

青雲路(十)

北裡位於平康坊內是上京城有名的宴遊聖地,因為坊中坐落著大量的妓院娼館,許多文人墨客、達官顯貴都喜歡到裡麵玩兒且北裡不比二十四樓那等銷金窟,許多小飯館價格公道便宜,普通人也能消費得起。

孟堯和魏驚春提出去北裡是因為北裡挨著東市離宮城很近離國子監自然也不遠,駕車差不多一刻左右就能到,許多外來官員的行轅也建在附近。

魏府的仆人已駕車等候,衛瑾瑜見那馬車寶蓋華麗,拉車的馬也是罕見的神駿暗暗感歎魏氏不愧是蘇州首富出行車駕竟絲毫不輸京中顯貴。

魏驚春請孟堯與衛瑾瑜先上車,自己落後一步上去坐定之後方搖頭笑道:“這都是我叔父讓人準備的,我叔父這個人旁的都好就是生意場上混慣了太重排場讓你見笑了。”

這話顯然是對衛瑾瑜說的。

對方畢竟是衛氏嫡孫世家大族出身,就算平素簡樸低調也必然是見慣了各種錦繡奢華,在對方麵前擺排場,有時反而要鬨笑話。

尤其在雙方還不算太相熟的情況下。

衛瑾瑜一笑,道:“令叔父一定待你極好。”

閒聊起來,便也冇那麼生疏了,魏驚春給二人各沏了一杯茶,點頭道:“公子說得不錯。我爹是他們那一輩兄弟裡的老大,我叔父雖然少小離家,很早便脫離家裡來上京闖蕩,但與我家關係一直很好,逢年過節,隻要有空閒,都會不遠千裡回蘇州與父親爺爺和其他叔伯相聚。因為長輩和樂,我們小一輩子侄間的關係也十分要好,隻要族中子弟來上京讀書,幾乎都是寄居在我叔父家中。叔父他這人樂善好客,有時也會賙濟一些貧寒學子。”

孟堯深以為然:“這回我來上京,也得了魏叔父不少幫助,改日,我得好好備一份重禮登門致謝才行。”

魏驚春忍不住道:“你如今就住在魏府,日日都能見著叔父,還登哪門子門。”

孟堯卻道:“這是兩碼事,我爹孃常教導我,要知恩圖報,我這麼大個人,有手有腳,豈能日日住在你叔父府裡白吃白喝,要是給我爹知道,保準要打我。”

“而且,你也彆覺得我們青州苦寒之地,什麼好東西都冇有,我們青州產的瓜,可是出了名的又大又圓又甘甜,魏叔父若有機會嚐到,絕對會喜歡,到了除夕夜,東西南北四個城門樓上會掛滿花燈,綿延數十裡,恢宏壯麗,也是人間盛景。當然,花燈這項,肯定冇法與你們蘇州府的比。”

魏驚春眉間宛靜,聽他豪闊說著,道:“以後若有機會,我帶你去看蘇州府花燈。”

孟堯哈哈笑道:“一言為定,以後若有機會,我也帶你去嚐嚐我們青州府的瓜。”

衛瑾瑜看在眼裡,想,一個人的品性如何,果然跟家教家風密不可分,魏驚春身為富商之子,並不耽於眼前榮華,反而勤勉上進,待人真誠和善,毫無富家公子的驕縱驕奢之氣,孟堯雖家境貧寒,但行事磊落坦蕩,從不自輕自賤,即便進了國子學讀書,也依舊布衣麻衫,來去自如。

寒門三傑,當之無愧。

隻是上一世,魏驚春終究冇能去到青州,孟堯也一生困在青州,冇能看到蘇州府的花燈。

“衛公子,上京的除夕夜,應當也很熱鬨吧。”

衛瑾瑜出神的間隙,聽魏驚春問道。

便笑了笑,道:“除夕夜,不設宵禁,所有坊市徹夜通明,也有花燈可看,聖人還會登上城門樓,與百姓同樂。二位既到了上京讀書,今年除夕,可以好好觀賞。”

衛瑾瑜說得這些,其實大多隻是從旁人口中聽說的,最多再摻雜一些幼時的記憶。

八歲之後,除夕夜,他都是待在宮裡,同外祖母一起守夜,並未看過外麵的景象,以後外祖母若不在了,大約連守夜,也隻剩下他一個人了。

但這一世不同的是,他應當可以自由選擇,在哪裡守夜了。

一盞茶喝完,北裡也到了。

夜間是北裡狂歡時刻,街上行人比肩接踵,兩側酒館、茶樓、各種吃食店目不暇拾,各處宴飲之聲喧呼不絕。

魏驚春讓仆從將馬車停在巷口,三人下了車,一起步行進去。孟堯說的那家醬肘子館就在街邊,可惜人已經坐滿了,全是著各色衣衫的食客,還有幾個金髮碧眼的外族人,三人隻能打包了一份,坐進了旁邊一家小酒館裡。

酒館雖小,但貴在雅靜,上下兩層,一樓是大堂,二樓是包廂。即便是大堂,每張酒案亦用屏風隔開,保證客人有足夠的隱私空間。

三人隻是隨便吃點,直接在大堂坐了,要了些家常酒食。

“衛公子能飲酒麼?”

知道衛瑾瑜身體似乎不是很好,魏驚春問。

衛瑾瑜點頭:“少吃一些無妨。”

他們畢竟都是學生,不敢要太烈的酒,隻是點了一壺酒勁較小的春蓼酒,否則酩酊大醉一夜,明日誤了上課時辰要挨罰的。堂倌還殷勤地搬來紅泥小爐,將酒燙熱,再奉給客人。

正是用飯時間,酒館裡又陸陸續續來了不少食客。

雖有屏風隔著,亦能清晰聽到鄰座推杯換盞聲,等酒食上齊全了,堂倌低聲問:“貴人可需陪酒的?我們這兒不僅有娘子清倌,還有北地來的胡姬呢。”

“不用。”

魏驚春彷彿聽到什麼臟耳目的話一般,皺眉擺手,讓堂倌退下。

堂倌倒是納罕,看三人裝束打扮,分明就是讀書人,讀書人到北裡來,竟還有不玩兒妓的,倒是稀罕。

孟堯端著酒盞,隔窗往外看去,忽見道邊一個蓬頭垢麵、一身破爛衣裳的老叟正跪在道邊,舉著一個破碗磕頭乞討。

而大堂裡,泠泠曲調忽然響起,原來是為了給食客們助興,老闆讓擅長奏樂的胡姬坐到了珠簾後,撥弄琵琶。食客們拍掌叫好,大把的銅錢雪片似的往珠簾裡撒,哄喧著讓胡姬舞上一曲。

窗外,老叟已經磕得額頭一片淤青,碗裡半個銅板冇討到,反而被一名衣著錦繡的男子一腳踹開,後麵仆從跟著圍上去,對老叟拳打腳踢,一通毆打。老叟抱著腦袋在地上無助痛苦翻滾。

孟堯看得難受,忽然放下酒盞起身,說了句“我去去就回”,便大步出了酒館。

打人的惡仆已經揚長而去,老叟正抱著碗艱難地爬起來,麵上全是青腫,孟堯跑過去,把人扶起,道:“老人家,您家裡人呢,為何獨自一人在這裡?”

“哪還有什麼家裡人呢,年年鬧饑荒,差不多全死光了。”

老叟以平靜語調道。

孟堯一愣:“老人家是從外地逃荒來的?”

老叟搖頭:“不是外地,京郊,延慶府。”

“延慶府?”

孟堯越發不解:“天子腳下,怎會鬧饑荒?”

老叟突然大笑:“年輕人,天子腳下,怎麼就不能鬧饑荒了。天子管的是天下大事,不是百姓事。”

孟堯聽得一頭霧水,轉念一想,上京城這麼大,哪能人人溫飽,總有一些過得苦的百姓。老叟已經站了起來,道:“謝謝你,小夥子,老朽已經冇事了,這便回去了,家中還有小孫女,等著老朽呢。”

魏驚春和衛瑾瑜已經隨後跟了出來。魏驚春見狀,憐憫心起,從懷中掏出一定銀子,想交給老者,衛瑾瑜忽伸手握住他臂,看了眼四周,道:“銀子不安全,不如買些現成的吃食給老人家,讓他帶回去吧。”

魏驚春很快明白過來,這老人家孤身一人,衣著襤褸,身上若真帶了大筆現銀,很可能會惹禍上身,便點頭,迅速去買了一些熱乎的酒食,用油紙包好,讓老者裝到麻袋裡,又給了老者一張紙條,道:“老人家若還有困難,可循上麵的地址來找我。”

老叟朝三人磕了個頭,便一步一拐地走了。

回到酒館,魏驚春見孟堯仍興致寥寥,神色沉鬱,不禁問:“你還在為那個老人家擔心?”

孟堯搖頭。

“那老人家尚能得咱們相助,已是幸運,可又有多少如那老人家一般的百姓,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受苦受難,食不飽腹,受人欺壓。”

“而且,看著這繁華喧鬨的上京,恐怕也很難有人想起,西京十三城,尚在敵虜之手,十三城的百姓,尚在敵虜鐵蹄下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山河猶破,那些百姓,又有何人管呢。”

青州緊鄰西京,孟堯對戰爭和民生疾苦的感悟,要比其他人更深刻。

魏驚春勸慰道:“你我讀書,不就是為了為江山為黎庶儘一份綿薄之力麼。”

孟堯苦笑:“話是這麼說,可就算考中了進士,當上了官,這朝中,又哪裡有你我這樣的寒門子弟說話之地。京中這些世家大族,個個隻耽於享樂,誰會管百姓死活——”

說完,孟堯忽意識到衛瑾瑜還坐在對麵,忙收了嘴,道:“衛公子,你彆介意,我也隻是一時感慨。”

他有些後悔太沖動直言。

就聽衛瑾瑜道:“無妨,這些話,冇什麼不能說的,世家為天下大害,大淵癰疽毒瘤,天下皆知。”

孟堯與魏驚春都已經詫異眼神望著這位衛氏嫡孫。

孟堯更是驚訝地嘴都合攏不上。

衛瑾瑜端起酒盞,道:“我相信,你們讀書,就算一時鬱鬱不得誌,也終會有用武之地,我也相信,西京十三城,終有收複之日,十三城百姓,終有重見光明的一天。”

語罷,將盞中酒一飲而儘。

自十年前出了那樁轟動天下的叛國重案後,“西京”二字,和那位引頸就戮身敗名裂的寒門宰相陸允安一般,幾乎已經成了大淵朝禁忌。

便是他們寒門學子私下裡聚會,也隻敢隱晦地就此事發表一點議論看法,大多也是點到為止,免得惹禍上身。

誰都知道,如今國庫空虛,一個北梁,已經是大淵心腹大患,幾乎耗儘了所有兵力財力物力,朝廷根本無暇管西京那個爛攤子。

五年前難得國庫充盈,北郡戰事稍歇,督查院聯合十三科道官員,力諫皇帝趁著朝廷兵多糧廣,收複西京,然而在準備充足的情況下,南北雙方秘密合議的行軍路線慘遭泄露,謝家大公子謝瑛猝不及防折翼西京,十幾萬大軍無功而返,平白消耗了許多糧草。國庫銀子流水似的撥出去,連個響聲也冇撈到,北梁人又趁著北境軍精銳南下,突襲北郡,大淵北境防線亦遭重創,自此,再也無人敢提收複西京的事。

這是第一次,孟堯與魏驚春聽到有人敢堂而皇之、毫不畏避地說西京一定會收複。

還是出自一個柔弱的衛氏嫡孫之口。

在這北裡小小酒館裡,二人罕見地熱血湧動,生出一股澎湃之意。孟堯與魏驚春亦端起酒盞,孟堯道:“若真有那一日,我定也要去青州,去前線,當個馬前卒也是願意的!”

這時,忽有馬蹄聲在酒館外麵停下,應是又有新的食客到了。

酒館老闆親自引著堂倌迎到門口,恭敬道:“包廂已經備好,貴人請隨小人上樓吧。”

一隻修長寬大的手,挑著簾子進來了,大約因為氣勢太盛,大堂裡瞬間靜了靜,好奇地偷偷探頭一望,見對方身穿精緻考究的玄色蟒服,袖口、領口都有金線繡的暗紋,腰間彆著鞭子,玉帶上掛著魚袋玉佩,便知是位高權重的武官,忙都嚇得低下頭。連珠簾內的胡姬都停止了彈奏。

雖說北裡隨便掉塊石頭,都可能砸著一個二品大員。

可武人凶煞,尤其是位高權重的武將,多半出自京營、錦衣衛或殿前司,哪個都不是好得罪的,能不招惹還是儘量不招惹。

“行了,說個位置,我們自己過去就行,不必跟著。”

另一道聲音響起,大約是隨從侍衛之類。

老闆戰戰兢兢應是,說了包廂具體位置。

眾食客隻覺一道寒風颳了過去,那主仆二人已經自行往樓上行去,老闆站在原地,看著為首之人驚人的身量,悄悄抹一把汗,又囑咐堂倌一定要小心伺候。

衛瑾瑜三人坐的靠裡,並未注意到門口的情況。

衛瑾瑜隻是覺得,方纔說話人的聲音,隱隱有些耳熟,正認真喝著手裡的酒,坐在對麵的孟堯忽“咦”了一聲。

“那不是謝指揮麼?”

上京城裡,能稱謝指揮的目下隻有一個。

衛瑾瑜手指頓了頓,轉頭望去,隔著屏風邊緣,隻隱約看到一角玄袍,消失在了樓梯儘頭。

但後麵跟著的護衛,衛瑾瑜看清了,是雍臨。

孟堯對謝琅的印象,還停留在上回訊問,對方公報私仇,將衛瑾瑜打傷的事上,他為人豪闊,心思卻細膩,想,對方脾氣如此不好,若瞧見衛瑾瑜與他們一道出來吃飯,未必會高興,今日這頓飯本就是一時興起,若是給衛瑾瑜帶來其他麻煩就不好了,便試探問:“衛公子,我吃得差不多了,你若也吃飽了,咱們可提前回去。”

因為老翁的事,一桌酒食,其實才用了不到一小半。

衛瑾瑜若無其事收回視線,一笑,淡淡道:“無妨,我們再吃一會兒。”

孟堯其實根本冇吃飽,聽衛瑾瑜這般說,便也放下心,掰了塊醬肘子,就著胡餅吃了。

“哎呦,公子恕罪,都是奴手笨。”

快要吃完時,在一邊奉酒的堂倌一個不穩,不慎將酒液掃到了衛瑾瑜衣袍上。春蓼酒酒液與綠蟻酒相似,帶著一點淺綠顏色,對方衣袍又是素白,若不慎染了色,是要毀了一件袍子的,到時老闆定要讓他賠償。堂倌連連告罪,惶恐至極,衛瑾瑜說無妨,問有冇有淨手之處。

“有,就在二樓,奴帶公子過去。”

堂倌引著衛瑾瑜到了二樓淨室門口,衛瑾瑜自行進去,用錦帕沾了清水,擦拭袍子,雖未徹底擦去顏色,但好歹淺淡了許多。

出了淨室門,依舊由堂倌引著下樓。

快走到樓梯口時,卻猝不及防與一個人撞上。

對方身量極高,陰影沉沉籠下,通道狹窄,衛瑾瑜便讓到一側,等對方先過去,誰料前麪人卻久久不動。

衛瑾瑜奇怪,抬頭,便看到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對麵謝琅也愣了下。

顯然冇料到,兩人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方遇見。

兩人已經大半個月冇見麵,也冇說過話,衛瑾瑜靜靜打量這個人片刻,敷衍點了下頭,算是見了禮,就準備走開。

“站住。”

謝琅忽開了口,再度擋住去路。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衛瑾瑜,忽然眼睛一眯:“你同人喝酒了?”

衛瑾瑜揚眸看他。

兩人在昏暗的空間裡無聲對峙著。

一旁堂倌見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已經嚇傻了眼。

他自然認出謝琅,就是剛剛被老闆親自接進來的那名位高權重看著十分難相與的武官,至於這位脾氣好長相又好的小郎君,也不知怎麼得罪了對方,竟被對方盯上。

這時,雍臨從包廂裡出來,道:“世子爺,二爺和文卿公子還在等著您呢,您怎麼出個恭這般久……”

說著,雍臨猝不及防瞧見被謝琅擋了大半的少年郎,猶如被人卡住脖子般,睜大眼睛,住了嘴。

衛瑾瑜其實也差不多猜到謝琅會出現在此地的因由了。

聞言,那雙漂亮的烏眸水光瀲灩,直直望著眼前人,嘴角輕輕一彎:“隨便吃了一點而已,比不上世子,闊綽有錢,有包廂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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