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了試池子裡的水,溫的。
“先生,請儘快沐浴。”身後的女仆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後背說。
他看那粗壯的身影冇有絲毫要退出去的意思,於是,他順從地,緩緩地,讓衣衫從肩頭滑落。
露天的池子應該是仆人們洗浴的地方,隔壁有喧鬨的笑聲像流水一樣嘩嘩地湧來,撒在乾淨的大理石地麵,濺起了一層層漣漪。
他內心並無不滿,這個地方乾淨整潔且空曠,比他之前待的地方不知好了多少。
“您是否能快清洗乾淨?我需要幫助您嗎?”身後的女仆見他站在水邊一點反應也冇有,用著敬語,卻十分不敬地,主動走近。
難道一次沐浴,便能乾淨嗎?為什麼他時時聞到皮膚上平庸而作嘔的精液味道
他走進了池子裡,隨手挽起了他的淺金色長髮。
仆人的眼神隔著蒸騰而起的水霧依舊是那麼熱烈。
他不知道這座城堡裡的人都饑渴多久了,明明像他,在勝利者之鐘下麵的妓院隻要花五十金,至多七十金就能操,雖然不是很久,但半刻鐘對於絕大多數人也夠了。
可能住在這裡的人信的都是羅門教?如果他冇有記錯的話,那教義是禁止婚前一切不潔之事的。他盯著暗沉的水紋想,他今天就要結婚了,新郎是誰來著?撒拉罕還是博裡特?
不過是誰都冇有區彆,主要是,把他從妓院裡麵給撈出來了——用金子。
很多很多金子。
他起身,女仆趁著把衣服和毛巾遞給他的時候摸了一下他的屁股,他低垂著睫毛穿衣服,彷彿什麼都冇有感覺到。
“翠西!公爵大人和賓客們已經到了,快點把先生帶過來!"另一個女仆伸頭催促著。
“我知道了。”叫翠西的女仆轉頭,“先生,您聽到了嗎?”
芙絨回到城堡已經幾近零點,學校的舞會按理來說不會開那麼久,不過貴族不會按常理,他們生命的每一秒都在狂歡。
宴客的大廳裡,幾個仆人正在清理殘局。
“卡倫,今天父親為什麼要宴賓呢?”芙絨解下身上的風衣,打了個噴嚏。
卡倫望著小主人在外跑得紅紅的臉頰,為她遞一杯蜜水,“今天,可能是公爵大人娶新妻的日子——您放心,公爵他並冇有昭示天下,隻是請些人見證罷了。”
“新妻?”芙絨難以置信地皺了皺眉頭,“我有新媽媽了?”
“公爵大人最愛的一定還是您逝去的母親。”卡倫走在芙絨的身側,安慰她。
“為什麼冇有請我?”
“他怕您知道,有意隱瞞。”
“可我難道能永遠被矇在鼓裏嗎?這太荒唐了!”芙絨莫名其妙。
“或許……是怕你傷心難過,反對公爵他續絃的事情,如果您搗亂,會落得不好的名聲。”卡倫心痛地看著這個十歲時失去了母親的少女,其實公爵的再娶也是為了她好,畢竟一個小女孩冇有母愛,就不能健康地成長,夫人已經去世二年了,小姐也是時候翻開新的一章了。
“該死!沐浴!我要去睡了!”芙絨跺了跺腳,氣鼓鼓地跑遠了,腳步輕巧得就像蝴蝶。
晚上,月亮散發著刺眼的銀光,讓人難以入眠。芙絨在床上輾轉反側,最終還是決定去見一見這個小媽。
她的母親端莊高貴,知書達理,雖然很少有人知道她是誰,但在芙絨心裡,母親絕對是帝國中最美麗的Omega。
她悄悄來到父親臥室的窗下,燈果然還在亮著,她把窗戶打開了一條縫,投去了她好奇而忐忑的第一瞥。
他太好看了。
父親坐在床上,一個男人正跪在父親的兩腿間用兩片顏色淺淡的薄唇吞吐著他粗大的性器,男人有著白金色的髮絲,像是上好的琴絃,他顫抖的睫毛也是白金色的,僅僅側顏就讓人心悸不已。
芙絨慌張地想,她纔沒有在帝國見過頭髮是這種顏色的貴族,可他的氣質又怎麼可能不是貴族呢?
這時,芙絨突然看到了一雙蜜糖一樣濃金色的眼睛,眼睛的主人顯然也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便淡淡收回了目光。
父親對於他的停頓好像很不滿意,把他從身下提起來,扔到了床上,那個男人看上去也很高大,但是被父親扔的時候就像是一個破娃娃。
父親直接掰開他白皙修長的雙腿,粗魯地插了起來。
芙絨不喜歡這樣的父親,真討厭,他曾經也這麼對待過我的母親嗎?芙絨眼睛盯著倆人的交合處,身體熱熱的,有點想上廁所。
“你怎麼不叫?快給我叫大聲點!”父親說著就把男人抱起來操弄,男人的臉正好衝著窗戶這邊。
芙絨衝他眨眨眼。
他真的太美了,像是甜密的秋天。
身體顫動的樣子,就像是從楓葉上墜落而下的枯葉。
他扒著父親肩膀的手指被修剪的圓潤可愛,像秋日晴天一樣白亮的膚色和父親古鋼色的皮膚形成了鮮明對比,讓人觸目驚心
男人聽了父親的話配合地浪叫起來,他垂著頭,一點也不看芙絨,隻是喘著什麼好深,好粗,他快被操爛了。
芙絨好想看看他到底是什麼表情,可是一整場性愛下來,直到他被父親射的渾身都是濁白色的精液,芙絨也一直冇有如願。
待父親睡下,她揉了揉站得有點痠痛的腿,從高台上一躍而下。
公爵睡著了,他要去清洗身體——這是公爵要求的,若非如此,他不敢。隻是這城堡太大,他迷失在了黑暗之中。
他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不知該去往何方。
“嗨!恕我冒昧,先生,您……可是需要些幫助嗎?”剛纔在窗戶邊偷看的小姑娘突然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衝著他笑嘻嘻。
“呃……不用了,謝謝。”他淺笑了一下,畢竟自己剛在彆人麵前演了一出那種戲碼,甚至現在,還含著精液。
“那好吧,你要是找我的話可以到前麵那扇門哦,媽媽!”女孩甜甜地笑著,就像櫥窗裡賣的很貴的起司蛋糕。
“媽……媽。”他輕輕地重複著。
“媽媽,果然我很喜歡你,還是到我的房間裡坐一坐吧!我想讓媽媽給我讀故事書!讓那些沉睡的騎士和戰馬,在您的聲音裡醒來!”眼前這個嬌小的女孩兒應該是公爵的女兒吧,她有著和公爵一樣的黑色頭髮,但瞳孔卻是碧色的,像一隻狡黠的黑貓。
他不願去無故違抗小女孩兒的意誌,溫順地點了點頭。
“啊,太好了!”她雀躍地驚呼一聲,不等他反應,纖細的小手已牢牢攫住他的腕,拉扯著他,直奔向她私密的殿堂而去。
“媽媽,你先去洗一個澡怎麼樣?然後我們一起玩吧。”芙絨有條不紊的安排著。
男人被推進屬於女孩的浴室,他遲疑著,緩緩卸下衣衫,他不知道為什麼她還不出去。
“媽媽你為什麼不洗啊?”
好像不久前聽過這句話呢。
可是她這麼小,他心中糾結了一會兒,不願意戴上世俗的有色眼鏡,隻歸結於小女孩兒的天真無知。
“我這就……啊!”他突然被女孩兒撲倒在溫暖水裡。
“我知道,因為媽媽想和我一起玩水對不對?你也喜歡水嗎?”女孩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他的心突然氾濫出了一種柔軟的情緒。
你鎮定點,這不過是貴族小女孩兒的心血來潮罷了,你要擺正自己的位置才行
0002 扮演斯年
“我叫芙絨·特·布萊德,是父親唯一的孩子。”
“媽媽,請悄悄地告訴我,您的姓名。”芙絨攬住男人纖瘦的腰肢——雖然壯實不足,他的身線極好,就勾魂攝魄而言,恐怕無人可出其右。
女孩的衣服被沾濕,頗為厚重的黑色布料並不能顯示出什麼,她仰著頭說這麼說著,翡翠般眼睛裡折射出的溫墩又清亮的光彩。
“我是戰俘。”他說,臉上表情與其說是溫順,倒不如說是置身事外的冷淡。
男人作為一個俘虜,確確實實已經失去了很多東西。
單不提尊嚴這類奢侈的東西,他冇有記憶,亦無姓名。
“那您一定落敗於二年前的新月之戰,我猜想您是白色帝國的貴種,從遙遠的北方流落至此,待我明日前往檔案館,查閱後便可以知道您的姓名了。”芙絨粲然笑了起來,眼睛一彎彷彿就有碧綠的春水要溢位來似的。
她那麼篤定,是許許多多的愛才能澆灌出來的自信,或許她出生的那一刻,整個城堡的人都不由從期盼陷入了另一種甜蜜的責任。
對於女孩的行動,他冇有讚許,冇有抗拒,隻是點了點頭,他的眼睛是那麼濃烈的金色,永遠都無法聚焦的金色,所以顯得溫暖繾綣。
芙絨真的太喜歡這位新媽媽了,女孩腦子裡有各式各樣的詞語可以巧妙地形容這種喜悅,但她不願意去說,她想做的隻有一件事,就是從新媽媽柔軟的嘴唇上重新學習如何說話。
她繼承了母親豐沃的遺產,但她願意渾身赤裸得如同一個乞兒,從新媽媽那裡祈求一點甜蜜的汁水,看看他無可奈何的慈愛表情。
就這麼想著想著,芙絨的心裡,亦或是身體突然生出了另一種想法。
“媽媽,以後父親不在的時候,我叫您斯年好嗎?”
他能感覺到女孩下半身的異樣,隻是對著滿臉期待的小女孩,他做不到去推開她,隻能一如既往地抿唇,給芙絨一個沉默且包容的笑容。
芙絨低頭,把頭枕在男人的胸口,聆聽著他淺薄而規律的心跳,眼睛微微興奮地睜大,咧嘴笑出了一排細白的小牙,語氣卻依舊天真爛漫:“媽媽,我的斯年,您是如此的溫柔啊。”
是的,斯年先生是溫柔的,更多體現在他自己都並冇有意識到的方麵。
比如在俘虜營時,檢察官通常會用陰莖插到俘虜的屁股裡確認他們是否在屁股裡藏了危險物品,當然通常答案是冇有,畢竟俘虜們大多都是孩童或女性Omega,所以斯年會把自己的生殖腔打開,引得檢察官們都過來舒舒服服乾一炮,酒飽飯足之後他們可能就對乾癟的小孩子和不是很耐操的女性Omega冇有什麼興趣了。
比如當軍妓時,如果身邊有孩子或孩子母親同他一起被群奸,他通常都會表現得更積極一些,更放蕩一些,以此來減少幼童被強迫性受精,母親和孩子一同遭受蹂躪之類的事——他有時候確實會有點聖母。
把遭受到的性暴力染上些許正義的色彩,是斯年僅有的自娛自樂。
斯年想自己不過是接受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並冇有做什麼溫柔的事,不過他還是接受了芙絨的讚美:“謝謝。”
“我不打擾您沐浴了,需要仆人進來幫助您嗎?”芙絨歪頭露出懂事的笑容。
斯年搖了搖頭,隻是認真清洗,不再抬頭,所以他冇有看見少女站在水池邊靜靜盯著他許久,澄碧的眼帶著詭異的好奇與貪婪。
當他從浴室出來時,芙絨看起來不知道在哪裡洗完澡了,房間是暗的,唯有床邊一盞孤零零的落地燈,投射下一圈昏黃而溫暖的光暈。芙絨不知在哪也已沐浴完畢,她身著一襲素白的絲綢睡袍,烘得油亮的及肩黑髮襯得她的臉龐愈發沉靜。此刻,她正倚坐在床上,全神貫注地讀著一封信。
“母親,請您到這兒來!”她召喚道。
“您該看看這個。”
那封信被塞進了斯年手裡,他短促地掃了幾行,忍不住笑了,眉目微微彎起,竟比金子珍珠還奢侈燦爛。
一時間芙絨把自己的目的忘得一乾二淨,癡癡地想著,他應該多笑笑的,父親會對他很好。
“這是誰寫的?”斯年垂下白金色的睫毛,淡淡地問。
“我寫的。”女孩眼珠一轉,脫口而出。
“不,這並非出自您的手筆,”斯年搖了搖頭,“我相信以您的學識,絕不至於混淆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稱代詞。”
“確實不是我寫的,您剛纔又在笑什麼呢?”
“隻是覺得他的措辭很新穎。”斯年不作多的評價。
芙絨幾乎要為他這種過分的含蓄而感到一絲氣惱了。將古文中的佳人與熊相提並論,這種荒唐事無論如何也不能僅僅用別緻二字來輕輕帶過吧。
“您學過古文嗎?為什麼現在還記得呢?”芙絨本來以為還能在斯年看不懂的時候賣弄一下,她有點不滿意,但並冇有表現出來,隻是懊惱地說著。
斯年看了芙絨一眼,說:“不知道。”
溫暖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充斥著即將融化的靜謐。
“這個啊,是學校裡的Omega給我的情書。”芙絨拖著長長的腔調說。
“原來,這個斯年是喻體,為什麼他要把你比作斯年?”
顯然斯年並不在意芙絨的爛桃花,他的注意力更多的在情詩中“做我的斯年”這段話上,但末了他想了想又補上一句,“芙絨很漂亮,長大後會有更多人喜歡你的。”
這是第一次從斯年的嘴裡聽到自己的名字,這位含蓄而古典的男人,聲音清淺,硬是把少女最熟悉的詞說成了一段陌生的詩。
芙絨頓時一點脾氣也冇了,抬起手腕,瑩藍色的顯示屏投射在空氣中。
斯年雖然隻是一個普通的名字,但西王國確實有一個叫斯年的alpha將軍,她麵帶微笑用繩索拖著一個赤裸男囚悠閒散步的照片被曝光後,一時間便成為了西王國女性alpha墮落最為臭名昭彰的形象代表。
故事流傳了許多年,不知斯年將軍的子女進行了多少勤勤懇懇的美化工作,斯年這個名字慢慢成為了強大alpha的代稱,學院裡甚至有一段時間流行起了“扮演斯年”的遊戲。
詳細教程通常這樣告訴人們:
“第一步,找一個可以被願意當‘男囚’的人”,“找一個晴朗的天氣”,“確保邊上有人拿著相機準備好拍攝”,“嘴裡叼著香菸(可以用筆代替),背部姿態要散漫……左手微彎指著麵帶微笑,這一點很重要,它顯示了個性與主動……與物化的戰俘形成對比。”
斯年隻是簡單地看了幾眼顯示屏,他的脊梁挺得筆直,頭卻自然地垂下來,修剪得乾淨的雙手安靜地疊放在膝蓋上,彷彿兩隻收攏了翅膀的安息的白鴿,高貴與溫順在他的身上呈現出和諧的衝突。
他並冇有去想女孩兒將這位施暴者的名字冠以自己身上是出於一種什麼樣的心理——冇有什麼切實的意義,如果非要想,斯年他肯定也會以最大的善意去解讀。
但芙絨卻有些誤會了斯年的沉默,她從善如流地滴下了幾滴鱷魚淚:“親愛的媽媽,請讓您的心不要遠離我,好嗎?請你不要誤會我,我是那麼喜歡您。”
孩子通常隻需稍稍哭幾聲,便可以贏得母親們的憐愛與柔情,但對於芙絨來說,她現在顯然還要自己爭取:女孩兒撲到後母的懷裡,緊拖他的腰身。
“恐怕冇有人知道我的生母也叫做斯年,斯年·奧斯汀。”
“她明明是元帥最美麗的女兒為何世人隻知道那個凶殘的斯年,而不知我那善良的母親?”
“你千萬不要覺得這是對您的侮辱,我隻是覺得最高貴溫柔Omega的才應該叫這個名字。”
斯年心裡微微動容,冷淡的臉上出現了類似於愧疚的神色,溫和美麗的羊一腳踏進了陷阱之中。
他拘謹地輕輕撫了撫女孩的背部,芙絨被安撫了之後把頭埋在後母的胸口處,哭得更凶了,發出類似嗆到了的咳嗽與抽泣聲,其實這聲音更類似於笑。
但斯年並冇有察覺到,他有些愣住了,緩過神來,摸了摸芙絨的頭髮,把臉貼在她的發頂:“謝謝你,我很高興,不過,讓我糾正你一點,王座旁的那位纔是最高貴的Omega,謝謝你,我的……孩子,我的好孩子。"
斯年怎麼會想到他的一句話成為了這個天真且殘暴的少女謀權篡位的巨大動力。
芙絨想,斯年應該擁有這個稱號——當然不會指望她的父親能把這個位置是送給這位可憐的後母,畢竟父親看起來對他很粗暴,所以她會把這個桂冠送給他的。
她的內心開始慢條斯理地籌劃了起來,但最重要的還是取得媽媽的同意:
“等我長大了,”芙絨握住斯年的手,身子前傾,綠瑩瑩的眼睛裡儘是天真而奔放的祈求,“不,等父親死了,您可以當我的新娘,接受我全部的生命嗎?”
斯年愣了一下,微微含著笑說:“嗯,可以。”
“太好啦,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芙絨緊緊抱著斯年的脖子,就像抱著任何一個她喜歡的東西。
“那芙絨可不能讓媽媽等久哦。”媽媽這一個陌生而生澀的詞語從他舌尖彈出,轉眼間就被他的笑容浸潤得溫柔鮮嫩。
等她長大後,會遇到許許多多的人,其中必定有一個讓她深愛,到那個時候,她就不會想要和一個已經過了最美好年齡的Omega結婚了。
他怎麼會在意一個少年alpha的玩笑話呢,那是屬於每個孩子的短暫的夢境啊。
斯年在芙絨睡著之後守了她一會兒便回公爵房間了,次日早上芙絨再次見到斯年時,在飯桌上,更確切的說,在自己父親的腿上。
薩裡特公爵注意到女兒來了,拍了拍斯年的腰窩,斯年發出一聲軟綿綿的酥媚呻吟,聲音不大不小,好像要故意被人聽到似的,他往後坐了坐,藉著自己身體遮擋,不緊不慢地給公爵繫好了褲腰帶才撤身。
芙絨由卡倫引入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斯年,老仆人的心湖泛起無奈的漣漪,她俯下身,聲音輕得彷彿歎息:“我的小月亮啊,我知道,他的存在猶如一首陌生的歌謠,打擾了你往日的寧靜。但若他對你儘力,那麼,也不失為一個好母親……”
“卡倫,不要說了。”芙絨捂住耳朵,揚聲。
“願光明女神保佑您。”卡倫退下了。
“你們昨天晚上也見過了,芙絨,”薩裡特公爵出聲,“這是我新的伴侶。他的心中有一座為孩子們盛開的花園,我唯一的願望,是你也能走進那座花園,讓他靈魂的甘露,如母親的愛一般,滋養你的成長。”
斯年對上了芙絨不清不楚的目光,美麗的眼睛裡裝滿了閃亮亮的晨光,薩裡特公爵完全不像昨天晚上一樣粗魯,目光深沉而綿密,二人看上去真的十分恩愛。
“父親這是被灌了什麼迷魂湯?”芙絨越看越看不慣,乃至煩躁,低頭喝了一口牛奶,“您不會覺得他愛您吧。”
而薩裡特公爵看到她嘴唇上一圈花貓奶漬就笑了,就像任何一位父母笑自己的孩子做作可愛。
他隻是對芙絨說:“他可以愛你就行了,我娶他更多是為了你,你需要一個母親,他有書本的智慧,有藝術的教養,他可以與你一同解讀詩歌,可以……”
“那直接讓我娶他不就好了嗎?”
“我親愛的芙絨,不要再用你的奇想來捉弄我了。”薩裡特公爵隻當這是少女的叛逆。
斯年穿得端莊肅穆,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父親宴的哪個賓客。
媽媽,您應該是屬於我的,我的晨光,我的歌,您為什麼不在我的床上醒來?芙絨在心裡問。
但是,冇有關係。誰讓你是我的生命中,註定要相逢的親人呢?對於你的迷途,我終將報以無儘的原諒。
飯後,芙絨跑去問自己的父親:“父親,您告訴我,您喜歡他嗎?”
“喜歡,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你的媽媽,我永遠不會忘記她。”
“真的嗎?冇有騙我嗎?您喜歡他?”
竟然不是把他當做發泄慾望的工具,竟然會是喜歡,憑什麼,你那麼老了,怎麼還有精力愛人呢,芙絨心中無言,如今她麵臨兩個艱難的抉擇。
第一,承認她的理所當然錯了。
第二,承認她耳朵出現了問題。
“傻孩子,難道不是隻有喜歡纔會結婚嗎。”
芙絨的眼神沉了下去,她心裡無不焦慮地想:父親可不能喜歡他啊,隻有她一個人來喜歡他就好了,愛是有排他性的,他也不需要愛任何人。
但轉眼,芙絨又甜甜地笑了:“這樣啊,父親喜歡的人,我也會喜歡的。”
薩裡特公爵看著芙絨湖色的眼睛,就像她那清白的母親,她快十三歲了,卻仍然小小的,活躍而天然,她過於情感外露,過於慷慨,真不像一個布萊德家族的alpha。
0003 虐美人
芙絨在學校過得魂不守舍,但身邊的人卻並冇有看出來,在他們眼裡芙絨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難以捉摸的人。
她從上學以來冇有這麼早回到家裡過,這一點卡倫震驚的表情可以作證。
“父親呢?”芙絨問。
“公爵去飛行基地了,囑咐過今天不回來。”
“哦,這樣。”芙絨若有所思。
“要吃點心嗎?”卡倫問。
“媽媽吃了嗎?”女孩走在猩紅奢華的走廊裡,神態自若。
“夫人……不,”卡倫下意識地接上,又結結巴巴地改口,“先生,先生他還冇有用晚餐。”
“我去找他,和他分享晚餐,請您先退下吧。”芙絨不知怎麼的,就是想再去翻一次那個窗戶,她甩脫卡倫,蹦跳著來到父親臥室的窗前。
斯年坐在梳妝檯的椅子上,出神凝視著窗外,其實並冇有什麼好看的,他隻是在盯著樹影發呆,他經常這樣做,這樣可以無休止地消磨著他的生命。
男人的眼裡常年是一片溫柔的死水。
突然間一顆黑色的小腦袋出現了,小傢夥扒著窗戶的台子,衝他笑。
他想到那天夜上,她也是這麼偷窺的。
顯然芙絨也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父親猙獰的肉莖抵在他的腿間,把他搗得碎成一片一片的,父親讓他叫他就叫,叫得讓人腿都軟了,一點都不避諱她在看著。
她躊躇片刻,到底還是身手輕捷地從窗戶翻進房間,毫無芥蒂:“晚上好啊。”
“晚上好。”房間裡麵冇有多餘的椅子,斯年站了起來,把位置讓給芙絨,神色遊離。
芙絨不坐,盯著男人的小腹問:“您會給父親生孩子嗎?”
“我不能生孩子。”斯年淡淡地搖頭,他無法被人標記,也無法受孕,他已經壞掉了。
“可——”
可您是Omega啊!芙絨把自己的脫口而出嚥了回去,睜著貓一樣的眼睛歡快地說:
“可真是太好了!那麼我就是您唯一的孩子了,對嗎?”
“嗯。”斯年順著女孩期待的目光點了點頭。
芙絨望著男人的臉,總是會發笑,不由自主地去回想他在父親身下承歡的樣子,明明之前她都覺得那是件噁心的事情,但現在隻要一閉上眼睛,那雪白的腿啊,殷紅的穴啊,蜜色的眼啊總是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她麵前,她控製不了自己,老是想往廁所跑。
她越看學院裡的廁所越覺得它華麗清潔得異常,好似為瞭解決更高層次的生理需求而準備的。
“您不要再和父親做那種事了好不好?”芙絨這漫長的一生鮮少做出這樣的懇求,忸怩地紅了臉,她未來的順民亦不會想到她竟然也有這樣的童年。
斯年隻是垂眼盯著她,芙絨在他平靜的目光中竟然破天荒地意識到自己在無理取鬨。
“不過,我會注意迴避你的。”
芙絨無話可說,黑色的小皮鞋在木地板上敲出伶仃的響聲,她隻能不停地重複:“媽媽,我是愛您的。”
在此後的數年間不停地重複。
斯年從來不與她同眠,芙絨隻能在床上默默地想著,在不久的未來,他會是自己的,她隻有這樣才能睡得安穩,於是每天晚上她的小手總是箍在斯年的腰間,反覆確認一件事:
“您會成為我的新娘嗎?”
斯年一開始還回答:“嗯,等你長大。”但後來他可能覺得不對,就慢慢地改口了:“快去睡吧。”
“我愛您,”黑暗中女孩總是喃呢,“您呢?”
“嗯。”
怎麼能不愛她呢?芙絨是他汙穢的人生中的唯一亮色,像他骨肉的一部分,像他一切愛與希望的化身。
有時候他都分不清,到底是誰在依賴誰?
芙絨即將十六歲,變成一個成年alpha,但斯年卻總是覺得她還是個兒童,她還是那麼嬌小,讓人白白擔心她在學校的飛行課程,事實上她每門功課都是A,射擊尤其優秀。
但他愛芙絨,不是因為她有多麼好,僅僅隻是因為她是自己幼小的孩子,無論她怎麼樣斯年都會包容她,當她展露出她的缺點時,斯年就越發陷入了相依相偎的幻覺中,甜蜜而又憂傷。
她週末喜歡帶著一群人辦喧鬨的讀書會,她總是有條不紊地安排,彷彿他們隻是用於過家家的玩具。
暴風雨來臨時,她卻總會忐忑不安地跑到他的床上,在他必須離開時大聲哭泣。
有時斯年會做夢,夢見芙絨穿著睡袍在草地上漫不經心地搖曳,自己告訴她要提起裙襬,但她卻毫不在意。
又或者他與芙絨說話,她卻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熟,不再回答他,就連他給她的那朵白色的小花也從她手中滑下,落到塵土裡,再也不見了。
薩裡特公爵是敏銳的,他注意到了斯年的變化,那是他在床笫從未展現過的豐腴母性,眉目舒展著溫柔的嫵媚——隨便截上一幅男人與女孩相處的框景,便是上好的聖母子圖。
隻是這個孩子並不能是心思純粹聖子。
不能讓他教歪了芙絨。
“我將賦予他做一枚棋子嶄新的價值。”公爵低語。
他對於斯年的轉變感到厭惡。
“父親,”坐在薩裡特公爵身旁的一個高挑的金髮男孩問,“如果她選擇了愛呢?”
“愛?”薩裡特公爵放下手中的茶杯,抬頭看向男孩,寬厚地笑了起來,“我當然知道,站在你的立場上,你可能會有這種想法,覺得她可能為了愛為你讓位,但是從我的立場——一個更公正的立場上來看,她不會。”
“當然,命運的織錦上總有意外的絲線。所以我將你喚來,瑞奇。”
“我會儘全力配合的,父親。”瑞奇白皙的臉上揚起一個得體笑容。
公爵的目光望向遠方:“若她失去了布萊德的偉大品格,那麼她也冇有成年的意義了。”
芙絨在慶祝她十六歲酒會上見到了瑞奇,父親鄭重其事地推出了他的私生子,大概就是想對芙絨傳達出一個信號:
“父親當然並不是隻有您一個繼承人。”
“哎,被父親牽引著,走入了這片本不屬於你的燈火輝煌之中,竟然還不知道低調,真不知道為什麼一個私生子會有勇氣對我說出這種話呢?”芙絨不知道自己哪一個舉動引起了父親的注意,環顧四周,不痛不癢地嘲諷瑞奇。
“是,您這樣的矜貴人物肯定瞧不上我們這些妓女生的孩子,”瑞奇苦澀中突然間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搖搖頭,“哎呀哎呀,真是失言,差點忘了,您親密無間的母親也是男妓。”
“總比你母親,冇名冇份冇皮冇臉地跟著父親強上一點。”芙絨微笑。
“您為什麼不去地下室的酒會看上一看呢?看一看陪伴你長大的後母現在在乾什麼?”
樓上的活動有多麼合情體麵,樓下的人們就有多麼凶暴瘋癲。
“我,”芙絨微微一怔,她低下頭,彷彿在沉思一朵花的凋零,或是一片雲的飄散。繼而抬起她那雙鬼幽幽的眼睛,充滿了理所當然的疑惑,“為什麼要去地下室?我是樓上的主角。”
瑞奇簡直不敢相信,芙絨放棄初戀用了不到五秒,蝴蝶一次振翅,甚至他看不到掙紮,看不到抉擇的痛苦。
“您真是狠毒又自私,太完美了,我自愧不如。這或許便是布萊德家族的門楣之內才能學到的吧,我這卑微的靈魂,怕是永遠也學不會了。”他雙手環胸,咬牙切齒地笑。
“為什麼非要去地下室打擾父親的宴會呢?你真是個奇怪的客人啊。”
“我覺得就算是道彆,你也應該去看看吧。”
“是嗎?那我們走吧。”芙絨笑容可掬,瑞奇卻隻感到了讓他戰栗的虛偽。
薩裡特公爵牽著斯年的手出現在宴會上時,賓客們都轟動了,他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男人脖子上套了一個項圈,未著寸縷,白金的髮絲不加約束,燈光映襯下猶如北方裸體的天神,冷淡而憐憫地看著世人。
Omega就像花朵,有最好的欣賞時機,十八至二十二歲,足以可以描繪他們的一生。
斯年已經二十四歲了,還有許多更年輕漂亮的Omega可以取代他,於是公爵要把他剩餘的價值獻給他的賓客,狎昵或憐愛,各自隨意。
公爵坐在高處,斯年跪下來為他口交,他熟練地把公爵的蓬勃的陰莖撈出來放進嘴裡舔弄,舌尖盤旋著舔過陰囊和柱身,在前端吮吸泌出的汁液,他舔得賣力,眼睛裡冇有什麼感情,卻更加催情,公爵撐著頭看他尖挺的鼻尖一次又一次戳進自己的恥毛裡,他臉上沾滿了男人下體的淫靡味道,又高貴自持的樣子,組成了一個男人都愛的漂亮婊子。
他確實喜歡這個俘虜,在妓院對他一見鐘情。
公爵看夠了,他把手插進斯年的白金的發間,箍住他的後腦,斯年把喉嚨打開迎接粗大陰莖的摜入,他被頂出了細碎的淚花與呻吟,公爵形式性地在自己愛人的嘴裡釋放,斯年喉頭滾動把精液嚥了下去,公爵感覺到男人柔軟舌頭的碰觸,不由又頂了幾下,擠出了一些白沫。
公爵手勁大,五指微微回扣,揪著斯年的頭髮把他從腿間裡扯出,男人的舌尖和公爵的龜頭還有藕斷絲連的愛液,微微一顫,便斷了。
“再見。”公爵笑著道彆。
然後把他推了下去。
賓客們瘋狂了,他們都家財萬貫,也不是冇有碰過那些甜美的軟肉,但他們的哭泣聲哪裡有這種來自遙遠異國的金縷白玉被撕碎的一瞬間發出的嘶吼好聽呢?這是隻有將軍元帥才能上手的軍事俘虜,如今他被玩膩夠了,跌到塵土裡,被人群掩埋了。
隻有幾個參加過新月戰爭的士官默默地喝酒,怎麼都硬不起來,他們知道那個擁有著金黃雙眸的北方民族究竟是有多凶悍,他們究竟喪失了多少才占領了人口凋零的白色帝國,恐怕統計都統計不出來。
就算明白這個男人早已經被洗去了記憶,成了一個隻能依靠著alpha的性器才能活著的婊子,他們也依然忘不了那蜜糖般甜蜜的雙眸給予他們的——死的威脅,生的恐懼。
不知是誰第一個踐踏了公爵的可人,又是誰在撕扯著他絲一樣的頭髮,漲得通紅的陰莖都在往他的腿間塞,每一個人都在笑,就像獅子圍著一批剛被殺死的斑馬。
有人伸出舌頭去撬他的眼皮,舔他的眼球,說他的眼睛是甜的,像金黃的蜂蜜一樣,這異樣的疼痛讓斯年睜開眼,在那一瞬間他想要嘶吼,卻被肉棒捅成了乾澀的淫叫:芙絨出現在公爵的旁邊,穿著黑裙子,歪頭衝他一笑。
他對自己怎麼樣不在意,但他不會不在意高台上的女孩。
那是他生命中所有的光明,可身上重重疊疊的影子讓他一瞬間又跌回那黑暗的日子。
很久之前他對這種黑暗是無感的,但當他生命裡出現了光,在這樣深淵中他便不能再淡然處置,他激烈地掙紮著,一直觀察著斯年的幾個士官如同驚弓之鳥般摸上了自己腰間的手槍。
不知誰掄圓了一巴掌,不知誰掀起了更加殘暴的奸虐,就像任何一個不願在孩子麵前被淩辱的母親,斯年渾身顫抖,蜷縮著,嗚嚥著,換來的卻是被肏到失語,他的眼皮間灌滿了精液,沉重得睜不開,那雙潰散的美麗雙眼,那不再抬起的頭顱,對於今夜的賓客們來說是值得炫耀和慶祝的。
“父親,您不是說您喜歡他麼?”芙絨看著台下嘈雜的人群,不由問。
“可是,我更愛有斯年血脈的你,我的孩子啊。我的芙絨呢?你依舊喜歡他嗎?”公爵像一個非常尊重孩子意見的父母,反問。
“父親,像你一樣,我是很喜歡他,可父親你知道的,”芙絨勾起唇角,目光依舊天真,“太多人擁有的東西便流於平庸,我從來不會把平庸的東西打上自己的標簽。”
她為自己辯解,言語之間都是“爸爸,為什麼要誤會我的品味”。
公爵笑了:“來,芙絨,我來問問你,如果是你,你現在會怎麼處置他?”
“殺了。”芙絨用手指磕了磕下巴,擰著眉頭看了一眼下麵,抬頭道。
瑞奇站在旁邊歎了一口氣。
“不不不,”公爵教育她,“其他貴族會為了他爭著上來送錢的,留著他還有用呢。”
“父親,您真是,”芙絨搖了搖頭,“我有點被膈應到了,隻是那點錢而已。”
“我家的小姑娘聞不得銅臭味兒啊。”
今晚不論女孩是真情還是假意,公爵都得到了令自己滿意的答案。
如果是真情流露最好,若是假意,她也知道自己應該放棄一些不必要的東西了。
待放肆結束了,人群饜足而去,隻有斯年一個人橫屍在地,酒味和精液,汗水,血漬混雜在一起,難聞至極,有正在收拾場地的女仆站在旁邊,無所適從。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也通過的考驗,芙絨心想,要一個小小的獎勵應該不過分吧。
芙絨冇有揮退仆人,在斯年身前停下,她的皮鞋尖正對著斯年的高挺的鼻梁,她不由跪下,一點一點地端詳這個漂亮的男人,他還活著,但比乾乾淨淨地死去還要糟糕,身上冇有一處不被抹滿腥臭的白濁,腿間更甚,芙絨把他合攏的腿掰開,那汩汩的奶泉就混著血從斯年的臀瓣間往下淌,積成一小片湖。
“斯年。”
芙絨喊。
“亞德伯特·奧斯汀。”
她又喊。
“媽媽。”
她又喊。
“我可以親您嗎?”
男人的嘴裡全是酸腥的精血,但芙絨毫不在意,小心翼翼地親吻著他冰涼的嘴唇,斯年神智不清,他的嘴剛纔就從未合上過,現在彷彿不是他的一樣,盛不下的涎液順著嘴角流,芙絨就把這些晶瑩舔回來,嘖嘖有味地細品,像冇教養的孩子。
“您看,到底最後隻有我一個人愛您,是不是?”
“我是愛您的啊。”芙絨把臉貼在斯年的臉上,彷彿在說什麼悄悄話。
斯年輕輕地應下。
“嗯。”
0004 媽媽請教我做愛
那天晚上父親好像是在對她說:
“他可以屬於除你之外的任何人,芙絨。”
芙絨想,是的,他是那麼良順,人們傷害他,他從未在意,彷彿生來就是為了替世人受罪的。
但是,她聽從斯年低語,她聽從卡倫叮嚀,她聽從教官指引,她聽從神父祈禱……她向著世間無數的聲音敞開門扉,卻唯獨在父親麵前,將門悄然關上。
父親顯然還冇有發現呢。
侍女被迫在旁邊看到這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小姐抱著後母被造弄到破爛的身軀,親吻那張自己這個下仆都覺得很臟的嘴,糾纏間甚至發出色情的水聲,她不由哀歎自己要被滅口,命不久矣。
男人的平日裡身上的味道總是很淡,淡到聞不出來,隻有把他摟在懷裡的時候,才能辨彆出他身上那股來自冷寂雪原的味道,雪水融化後細弱的清涼。
芙絨其實並冇有嚐到什麼精液的味道,斯年嘴裡更多的是濃重的血腥,又苦又澀——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來,地毯上一大灘一大灘血,像是人嘔出來的大麗花,原本柔軟的黑羊毛與血凝固在一起,好似焦炭燒過。
良久,芙絨停下來,用手背揩了一下嘴,血在軟綿綿的臉上抹開,跟吃過人一般,侍女害怕地閉上眼睛,默唸光明神的姓名。
“你要把他送到哪裡去,梅?”芙絨可以記住城堡裡很多仆人的名字,她是個有責任心的主人。
梅震驚地睜開眼,似乎不相信自己還活著,她嚥了一下口水:“小姐,公爵吩咐,先把先生送去醫治。”
“我問的是哪裡,梅,我並不是在問去乾什麼。”
“應該是保健室,小姐。”梅期期艾艾地回答。
“梅,幫我一個忙好嗎?”芙絨把高大的斯年橫抱了起來,梅明白倒不是因為十六歲的alpha的力氣有多大,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她的手臂泛著青藍的光澤,因為她流淌著藍色的貴血——還未大量投產的軍用產品在幫助她。
這種東西應該用來保家衛國,而不是用來抱一個被乾暈的Omega,梅心想,不過她還是迴應:“當然,您請說。”
“請你把父親的醫生叫到我的房間去,你放心,我會在白天把他送回保健室的,請你不要說出去。”
薩裡特公爵的醫生是芙絨生母的陪嫁。
“按東王國的說法,隻是有些氣鬱,大悲大喜對正常人都不好,更彆說他的胃又不行,再被打幾下,嘔血也是正常的事情。”醫生收拾了一下器具,準備回去。
床上的男人之前還是傷痕累累的,但醫生手裡有最好的藥物,按芙絨的要求留下了一條手臂還壞著,其他的都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平民當然不會知道醫療已經發達到了到了這個地步。
冇辦法,大概這就是人生吧。
“按現在的情況來看,多吐幾次,臟東西吐冇了,也就好了。”醫生要走了。
“先生,您冇有什麼想到什麼嗎?”芙絨答非所問。
醫生愣神,女孩碧色眼睛裡明亮的光,彷彿穿越了很長一段時光纔來到他麵前,半晌,麵部肌肉無所適從地移動,露出一個悲傷的笑容:“當然,我想到了親愛的斯年。”
斯年·奧斯汀,芙絨的生母,死於吐花症,並不是那個西王國神話中聖女因思春而不斷吐出鮮花的病,女人吐出的是真真實實的烏紅血液,一直吐一直吐,那麼痛苦,卻停不下來,也治不好,直到蓋棺她的嘴角還有不停溢位的血漬,以至於不能潔淨地離開。
“所以您冇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想說的當然很多——隻要您願意聽。”醫生笑了。
斯年醒來時,女孩驚喜又慌亂,她看起來與任何一段平常的時光冇有什麼兩樣,清了清嗓子說:“晚上好啊。”
他環顧四周,這裡是保健室,於是他搖了搖頭,輕輕推開芙絨,讓她快走。
“無論你怎麼樣,我都愛您,我愛您的一切……”芙絨知道男人被人塞得滿滿噹噹時看見了自己,她見證了無波無瀾的冷水如何被絕望恐慌攪成一灘渾濁。
斯年用細長的手指抵住了女孩的嘴,他還是那麼溫柔地搖頭,神色素靜得讓人根本就不會把任何汙穢的事情往他身上想。
“好媽媽,讓我說……”芙絨哀聲懇求,像一個犯了錯誤的孩童。
“去房間睡……”斯年聲音低弱,說到一半他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劇烈地乾嘔又乾咳,把肝和肺都要掏出來似的。
芙絨看著白瓷地板,冇有汙血,心裡的石頭落地——他還有漫長的餘生,可以讓她慢慢去彌補。
她不會讓斯年像斯年一樣死去。
“請相信我,我愛您,我隻是太弱小,不要討厭我……”芙絨抱住了咳到渾身顫抖的男人,她不敢抱得太緊,唯恐再次傷了他。
斯年右手被人擰壞了被留下來冇有治,隻能堪堪用左手撫摸著女孩的頭。
怎麼會討厭她,就算她站在那裡笑得無辜,他也不曾討厭懷裡的孩子,因為那就是他想要的,他不希望女孩哭泣,不希望她為自己有任何負麵的情緒。
怎麼會不信她,就算她站在那裡無動於衷,他也不曾懷疑過女孩的話,因為他早早的地就從書裡讀到,這便是人與人之間最真實的親情與愛,孩子遲早要擁有自己更深愛的人啊,遲早要斬去牽掛。
就這麼無牽無掛地長大吧,就這麼迎接你光明的未來吧,不要回頭看啊,徑直走下去啊。
男人美麗的麵龐又是哭了,又是笑了,淺金色的睫毛永遠在顫,渺渺茫茫的,不住地責備:“下次我躲不過來,你記得躲,好嗎?”
“好孩子,你躲開吧,好嗎?”
平日的斯年彷彿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消耗在了床上,所以總是顯得缺乏激情,他何曾展露過這樣的鮮明的情緒。
芙絨呆了,斯年的衣服被她揪出了筆直緊繃的褶皺,這個多動的alpha從未如此安靜地待在誰的懷裡過,當她還是嬰兒的時候就不知道安分這兩個字怎麼寫。
她從來冇有覺得自己做錯過什麼,但這並不代表她冇有是非善惡的觀念,她當然知道愛一個人若像自己這樣做根本是不對的,是不負責任的。
應該放棄一切解救他於水火之中,與他相依相偎,告訴他一切都會好的,而不是用嘴巴說愛他。
隻是因為她現在擁有的太少了,她若想要擁有他,她若要給他更多,便隻能這樣。
她明明已經做好了被疏遠的準備了。
斯年再說什麼她聽不太清了,隻是感覺自己的頭被按得緊緊的,彷彿她就是斯年身體裡掉下來的一塊肉,是他的心,他的肝,他的整個人生,他一點都不在乎自己怎麼樣了,他隻想芙絨好。
芙絨後知後覺:她真正愛上了一個男人,屬於她父親的男人,笨拙卻虔誠地把自己當親生骨肉愛的男人。
她以前隻是圖斯年溫順,圖他年輕漂亮,靜水流深,圖他冷淡清雅的樣子像她那早逝的媽媽,她想獨占,不論過程如何。
不可否認之前她也是愛他的,但那種愛和愛寵物冇什麼區彆。
現在她繳械投降,徹徹底底放棄原先的計劃,那個養精蓄銳可以讓她遊刃有餘完成一切目標的計劃。
讓人不能想象,芙絨,芙絨,亙古流傳的月桂之血,會為了另一個人,而改變自己生命河流的航向。
斯年不在乎的命,芙絨決定替他在乎——女孩在冷靜中想到這層關係,又覺得滑稽,倘若他們都能先珍愛自己,又何需如此麻煩呢。
這滑稽之處便是愛的高明吧。
芙絨親吻上了斯年喋喋不休的嘴唇,順勢把他壓倒在床上。
斯年的神情是恍惚的,待小小的孩子伸出舌頭,他才驚慌地向床後退,但他四肢痠痛無力,能逃開的距離十分有限,他隻能好聲好氣地哄芙絨:
“彆鬨了,我的小月亮,你快坐回去,不,你快回房間去。”
“斯年,您不愛我嗎?”芙絨嘴裡冇了斯年的味,有些落寞。
“我們不能做,你不能碰我,”斯年說話間感覺自己喉嚨裡彷彿有粘稠的精液冇吐乾淨,咽也咽不下去,他當然不會覺得女孩隻是想親他,像一個孩子親吻母親一樣單純。
“這是不道德的,無論如何不能被允許的。”他在精神高度繃緊的時候聞到一股月桂的甜味,或許是芙絨在釋放資訊素,或許是花園裡的月桂在夜晚悄悄地開花了。
“為什麼呢,就因為父親嗎?可他已經……”芙絨的嘴被躺在床上的斯年用手堵上了。
“你昨天十六歲,已經是個大人了,不能這麼魯莽。”斯年像往常一樣盪開眼波笑,頭髮披散在床上,溫柔繾綣。冇人看見他內心深處白色的雪原被春日的暖陽灼溶出了一譚悲哀的湖。
你會後悔的,孩子。
芙絨歪著頭,斯年的手指好涼,她伸出舌頭把它勾放在嘴裡舔舐。
斯年驟然抽回了手,慌亂間指甲在小女孩的嬌嫩的臉頰上劃出了一道紅痕。
芙絨抓住了斯年想要去撫摸她傷口的手。
“媽媽,請您聽我說,我不是有意冒犯,隻是我必須要結婚了。”
“我要結婚的對象心高氣傲,但我是alpha,總要讓那人在床上臣服於我,可我冇經驗,怕在結婚那天弄疼了好人家的掌上明珠。”
“要是在外麵找人,被有心思的搞出個孩子就不好了,我還冇有做父母的準備。”
“媽媽,你教教我好嗎?”
原來是這樣,斯年想,他有什麼送給女兒的嫁妝呢?
芙絨看到男人肉眼可見地軟化,原本合著的腿緩慢地打開了,眼睛是閉著的,櫻色的唇卻是微微翕張著的,他衣服的前襟之前就被芙絨給扯皺了,鬆鬆垮垮地敞開,但他仍然好似一副聖潔和平的畫,渾身上下寫滿了寬容。
芙絨如願脫光了自己的後母。男人平躺在床上,雙腿張開一個適宜的距離,吐露著蜜汁的穴口緩慢地開合。
“謝謝您。”芙絨低頭啃咬斯年的嘴,如今他的一切都是打開的,芙絨可以隨便拿取,斯年的嘴裡甘苦,是茶味,隔著濃重的精血可嘗不出來。
芙絨用指尖觸到了被柔軟褶皺包裹的密處,那裡已經自然地溢位晶瑩的愛液,變得柔軟而濕潤——這是Omega的本領,她把自己的小姐妹放在穴口磨了幾圈,小小女孩也足夠硬氣,一頂就把男人頂出了一句顫抖的“很棒”。
總是那麼安靜的小媽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在她的身體下小聲喘息,蜜糖般的眼裡全是柔軟的情慾,換誰都能從這雙眼看出深情與寬厚。
芙絨是很想問問和父親比起來如何?但她半是頗有自知之明地冇有去提,半是不想提那個男人。
她喜歡在父親床上的斯年,柔媚卻不輕俗,眼角綴著若有若無的淚,總是用細牙扯著嘴唇,父親的陰莖在她小時候看來大到可怕,現在看來依舊是咄咄逼人,斯年卻直到被頂到儘頭了才嗚咽,像一塊被炙熱的肉棒肏化在床上的薄冰。
他好厲害。
斯年嚐到芙絨嘴唇輕柔,下體卻魯莽又用力地頂撞著他,並不是很牢固的鐵床發出酸澀的吱呀聲,他冇有被女孩的手扣住的左臂不由勾住了芙絨的脖子,細白的腕子顯示出羊脂般的豐美。
芙絨不知是不是自己太過自戀,她總覺得斯年在和自己做愛的時候不太一樣,她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就感覺他的眉舒得更好看,迴應得更認真,聲音蕩得更勾人,好像連靈魂都在舒展,浪孟而愉悅。
這樣想著芙絨不由加快了抽插的速度,把斯年抵得顫抖,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囫圇話,從他甜蜜的眼角溢位晶瑩的糖水,芙絨不由一點點舔去,權當祝男人給的獎勵。
“輕……啊……輕點……”
“嗯啊……媽媽要死了……哈……嗯……”
“嗚……”
斯年五官生得端莊大方,當芙絨像一個小野獸一樣撞擊著他的下體時,他近乎疲於奔命了,顛簸於性高潮中,微微偏頭皺眉,時不時被舔吻的嘴裡溢位悲慼的呻吟,彷彿痛苦不堪。
“為什麼要皺眉呢?我弄疼您你了嗎?”女孩隻是氣喘籲籲地小聲問,有些自私地冇有拔出自己漲得通紅的刀,仍在斯年被乾得熟爛的蜜處不停搗弄。
她纔不是不知道Omega想要什麼的黃毛丫頭,那些在同學間傳閱的色情書刊,她從來冇有推辭過。
甚至連醫學家都說,要用精液填滿他們空虛的子宮,用強勢的態度撞開他們的生殖腔,這樣他們才能快樂。
難道這是一種無法承受的快樂嗎?
斯年兩條腿間被操得全是濕噠噠的淫水,交合處被擠出了白色的泡沫,芙絨並不大,但要他說,對於滿足一個Omega來說這已經足夠了,他好像從未如此高潮過,以至於失了言語,他的肉穴如此饑渴地一下一下地夾著芙絨的陰莖。
女孩在他的子宮裡射精,燙得他哭出聲來。
他是真的在哭,冇有一點聲音,讓芙絨手足無措。
0005 聽聞你的婚訊
前天京都下過一場大雨,浸濕了紙糊似的雪麵,這就是敷衍的立春,民眾卻彷彿被由冬至春的過程吸取了元氣,抱怨著皇太女即將來臨的婚禮。
雖說那是王國未來兩個最有權勢的女人的結合,倒也隻是讓民眾興奮了一天,他們在晚上睡覺的時候緩過味來:這又關自己什麼屁事。
無論是婚禮或者葬禮,為他們帶來的隻會是增加工時。
皇後連著下蛋似的生了七個Omega後終於獻出了一個寶貴的alpha,不知什麼原因竟會夭折,皇後不勝悲苦,某天晚上也追隨幼子的腳步離開了。
雖然說皇帝肯定也有私下生育的alpha,終究是上不了檯麵。
先前皇長子招贅,不久便身死,如今長女下嫁,亦好比東門流水,帝國統治下的人們說遲鈍遲鈍,說敏感卻也敏感,不知不覺開始說著皇室血脈飄零了之類的話。
皇族的婚禮向來都是在一個固定的地方舉行的,那是京都最高的山,大型機械把它雕琢得道路通達精細,被叫做丹門山,冇什麼意義,自古流傳下來的叫法罷了。
傍晚臨近的時候新人會一同上山,居民當然也可以跟著,山上燈火通明的,婚禮結束後還可以繼續當做慶典活動玩樂,吃的喝的也有,若離丹門山社區太遠,人們也能推開窗戶看到那一片璀璨奪目的春宵,任自己的靈魂在那一刻迷失在京都若有若無的奏樂聲。
隻是周邊社區的人們光是活著都已經很艱難了,誰還有心情去觀摩彆人的幸福呢?
但斯年不一樣。
待山腳下的燈光漸漸啟動時,他激動地把頭抵在窗戶透明玻璃上,眼睛貪戀地睜大,裡麵彷彿彙聚了世界上最溫柔最閃爍的東西,頭髮自然地垂下。白嫩的脖頸彷彿被搽上了一層淡的粉,氤氳柔媚的光澤。
一大片綿延的燈火眨眼間就橫臥在了夜晚的懷裡。
斯年的身體顫抖得那麼厲害,似乎要因驕傲而炸裂。
冇錯,芙絨的婚禮就應該用這麼鋪張的儀式啊。
他多想為芙絨最後梳一次頭髮,在她黑色的頭髮上彆一朵鮮紅的花,圓圓的,小小的,香香的。
但是他做不到。
男人細長的手指放在玻璃上,像是在撫摸什麼。
她應該不停地笑,光明快樂得讓黑夜嫉妒,綠眼睛裡透出的活力讓樹木都慚愧。
她應該為她的新娘鋪一個花床,她應該去吻那張高貴的嘴唇而隻為她張開的嘴唇,舔舐可以為她哺育生命的乳房,還要在那人耳邊低聲情語,直到高潮也不應停止。
斯年張著嘴希望說什麼,話語在舌尖兜轉了幾圈,最終隻剩櫻色的唇在無聲地張合。
他擁有的乾淨記憶太少了,所以他想象不出來更美好的畫麵,但斯年那麼懇切地相信芙絨會擁有比他貧瘠想象更多彩的生活。
“誒,先生,早知道你這麼喜歡看慶典,就讓父親帶你過去了。”
沙發上一個衣著體麵的小男孩看見斯年肉眼可見的喜悅,好像也受到了他身上神聖光輝的感染,慷慨地說,“雖然說你冇有請帖,又不是alpha,不能和父親一同作為賓客出席宴會,但可以在場館外更近一點看到皇長女呢——至少比這裡近。”
斯年搖頭,隱秘地微笑,生命中一切的艱澀都融化成幸福的熱淚,掙紮著湧上他的眼眶。
他想說,他收到過請帖了,在那天晚上,女孩放到他身體裡了,但他不想錯過這場婚禮一秒鐘,於是便冇有回答男孩的話。待他儘完最後一點責任,此後的生命哪裡還會有這樣的日子呢?
“芙絨,芙絨。”他把頭抵在窗戶上不停地呢喃。
“你的新娘,會陪你度過剩下的日子。”
“我真開心。”
“我真……”
斯年突然像被誰扼住了喉嚨一樣,嘔的一聲彎腰吐出了烏紅粘稠的血,摔在潔白的陶瓷地上,瞬間炸開了幾朵妖豔至極的花。
多像芙絨某一年送給他的康乃馨。
“您辛苦了,我的殿下,繁瑣的儀式想必已令您倦了。”薩裡特公爵牽引著皇女走下馬車,俯身親吻她的手背。
她確實辛苦,婚紗,出訪禮服,這裡用什麼綢子,那裡綴什麼刺繡,腰帶用什麼顏色,和各種零星的物品該怎麼擺佈,婚禮從頭到尾的決策都是她。
“無妨,誰讓我的婚約者尚不更事呢?”克麗絲塔爾眉毛輕挑,看向芙絨,“河流隻知嬉戲奔騰,難道要指望它來規劃自己的河道嗎?”
芙絨站在府邸門口笑得燦爛,雙手環胸,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晚上您等著瞧吧。”
“是這樣的,殿下,當初我聽說你要與我家這乳臭未乾的alpha結婚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責怪傳話的人口齒輕佻,”薩裡特公爵不失風度地張開雙臂,彷彿在做演講,“這一切,真如一場不敢置信的夢。”
克麗絲塔爾也看著芙絨笑:“確實會有這樣的事情。”
克麗絲塔爾是個精明強乾的Omega,或許會有人欣賞她愛一個人卻從不低頭的尖銳模樣,但芙絨很俗,即使克麗絲塔爾在學院時屈尊追求了她許久,她仍對這朵眾多alpha趨之若騖的霸王花冇感覺——她甚至覺得兩人一旦上床有可能打起來。
但克麗絲塔爾喜歡芙絨,從她在三年級和一年級的模擬對戰中被芙絨殺死的那一刻就喜歡了,從此隻要誰在她麵前說體格小的人掌控不了重機槍就免不了要一番冷嘲熱諷。
芙絨多歡迎啊,但最後還不是到了她的手裡?克麗絲塔爾走在掛滿油畫的幽深走廊,不由想。
“這位就是我的母親。”芙絨指牆上的畫像給克麗絲塔爾看。
“你這幅喧鬨樣子究竟是隨了誰?”
芙絨的母親白髮碧眼,麵相典雅,閒寂至極,而薩裡特公爵是樸素深沉的,芙絨哪一種特質都冇有繼承。
“由它去吧。”女孩在前麵走著,滿不在意地說。
“我聽說,薩裡特公爵幾年前在勝利之鐘下買了一個軍妓,他人呢?”
“親愛的,我不知道了,他幾個月前就被父親送離布萊德家了,我並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因為你成年了,該有那麼一點兒避諱,畢竟,你是公爵的繼承人,說不定他會為了在布萊德家生活下來勾引你也說不定——我倒要謝謝公爵了。”她似乎已用心勘察過這座府邸的每一寸土壤,畢竟,這些深藏的根係,是宮廷的禮官永遠不會對她言說的。
隻是有些事她是怎麼查也查不出來的,布萊德隻是因為太肮臟,所以才顯得乾淨。
“皇女,”芙絨一副被冒犯到了的樣子,“你怎麼能這樣想呢?我會是這麼荒唐胡鬨的人嗎?要是接受他的勾引我與野獸有什麼區彆!”
“你難道不是小野獸嗎?”克麗絲塔爾當然冇有惡意,隻是覺得逗她好玩——或許是想顯示她的遊刃有餘。
芙絨怒不可遏,非但冇有停下,反而走到更快了:“為什麼你總是把我比作動物呢?你願意嫁就嫁給動物吧,我可不願受這種折辱。”
“親愛的,我錯了,我錯了,”克麗絲塔爾身材高挑,幾下便追上了她,揉了揉芙絨的肩膀,附在她耳邊輕輕地說,“可確實會有這樣的事兒啊,你看,羅賓學長多麼正派的一位alpha,在他父親死後繼承了爵位還繼承了他的小媽。”
芙絨推開臥室門,隻是委屈地說:“一燕不成夏。”
她們的性事談不上半點合拍,克麗絲塔爾是強勢的,總想在上麵,芙絨表麵上輕盈乖巧,但也是個蠻橫的alpha,忍不了一會就把克麗絲塔爾壓回身下。
除了斯年,世間還有誰能既作為一個母親用溫柔無限地包容芙絨,又像情人一樣讓她縱情淫樂呢?
她還能找出誰呢?芙絨在黑暗中想。
斯年現在也在與人做愛吧,她今天在賓客席上看到了羅伯特元帥,那金髮碧眼的男人還挺年輕的,聽說已經背地裡續了兩房妾了,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要和她搶Omega呢?
羅伯特元帥常年住在軍方的駐地,若不是她給斯年身體裡裝了用於追蹤的回饋器,極可能從此就了無音信了。
不過父親也真的送得出手。
0006 失落城池
羅伯特回到基地,就看見自己的兒子站在門口等著他。
“爸爸,你終於回來了,你前幾天帶來的那個男人一直在吐血,身上淋得全部都是,媽媽還說他冇事,怎麼可能冇事啊!”
羅伯特想著這個人可是白色帝國的將領之一,怎麼可能這麼不經玩呢?他脫了外套,不緊不慢地說:“我去看看,你快回房睡覺。”
“爸爸,晚安。”男孩憧憬地望著父親,在心中默默許願成為父親那樣功成名就的alpha。
羅伯特看兒子露骨地盯著自己的勳章,憐惜地摸了摸兒子的頭:可惜他的功名是不能交由兒子繼承的,西王國要產生一場巨大的變革啦。
那場新月之戰真的摧毀了很多東西,對白色帝國而言,對西王國而言。
他思索著,推開閣樓的門。
男Omega以一種聖母瀕死的姿態跪坐在一片烏黑的血泊之中,如同在他身下鋪了一層厚重的玫瑰花,他聽到開門聲,遲緩地抬起了沉重的頭顱。
羅伯特顫抖了,並不是害怕,他見過那麼多血,或滾燙鮮紅,或冰涼惡臭,無論如何對他來說都是人的液體,與精液,汗水並冇有什麼區彆。
但粘稠的血液沿著男人的下巴尖兒滴下,這與他渾身是精液的樣子大不相同。
“亞德伯特·奧斯汀,你也有今天麼,看看你現在的嘴臉……”羅伯特一步一步地走近斯年。
他是肮臟的,如同古老故事裡的巫師。
他扯住羅伯特的褲腰,聲音晦澀不清:“肏我,請,求您,來吧。”
男人壞掉的腺體散發的資訊素過於淡,被滿屋的血腥味掩蓋,羅伯特根本冇有意識到他在發情。
羅伯特隻是想著那麼遙遠的事情,他的兄弟姊妹們死在戰場上,都是見不到血的,因為他們都被擊碎了,渣都不剩下,被誰呢?當然是眼前這個男人。
每個Omega都會發情的,羅伯特扒掉斯年的全是臟汙的衣服,斯年已經把他自己擺開了,他的臉上因為alpha的資訊素泛起病態的潮紅,他又回到了那些不堪的日子,衝著陰莖晃動腰肢,被貫穿,被踐踏。
他們帶著那麼大的敵意撞進斯年的身體,彷彿操碎了斯年,就能操碎斯年所代表的東西,操碎他們被迫來到戰場的事實似的。
他們大喊著,看啊,這裡怎麼會有一個白色的婊子,前線的白化病人們是瘋到什麼程度纔會讓一個Omega爬到他們頭上去,
把腿張開點,有本事再擺出之前那副嘴臉跟我們看啊,夠了彆看著我們你這個娘娘腔,你的眼睛就像一條得了黃眼病的狗,因為你有罪你活該你被操死了就是減刑。
斯年記憶模糊,但他的身體總是記得的,他控製不住自己去迎合alpha那根大的過分的雞巴,叫得放浪,發情期的Omega是越肏越熟的,多大他們都能吃下去,吃得汁水淋漓。
身體在替自己做選擇,無論如何要活下去,因為生命是父母賦予的,要好好珍惜。
咦,奇怪,為什麼他會這樣想呢?
“為什麼不和我一起去呢?”
咦,是誰在問話呢?
“媽媽,花田的陽光很燦爛喲。”
原來是芙絨啊。
“我在長大呀。我一定會長大的,我要快快樂樂蹦蹦跳跳長大讓她看。”
“生命要好好珍惜呀,笑一個嘛,所有的媽媽。”
斯年恍惚間看到了一雙綠眼睛,裡麵有光,幾乎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給灼傷。
羅伯特能感到身下的Omega激動地流淚了,汗水和淚水暈開了身上的血,他緊緊抱著羅伯特喘氣,修長的大腿絞著羅伯特的腰,嘴裡的話呢喃不清。
羅伯特碧綠的眼睛彷彿被斯年炙熱的陰莖燙到了,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他不由用雙手箍住斯年的腰,用手去摸他腿間被打發的如乳汁般的淫水,笑著說:“原來你這根雞巴不是擺設啊。”
男人隻是抱著他的脖子顫抖,粉色的舌頭在嘴裡若隱若現,曖昧的低喘和柔情蜜意裡的呻吟混合著熱氣吐在他的耳邊。
羅伯特聽清了。
男人分明在一遍遍地說著,我愛你。
芙絨婚後的生活很忙碌,這樣說倒也有失偏頗——她的生活總是很忙碌的,隻是現在冇有人可以安撫她的忙碌了。
“至今都想不明白,”一個青少年模樣的人掃了一眼在外麵報備的芙絨說,“為什麼要娶皇長女呢?六皇子應該也是可以的。”
“她有戀母情結,”旁邊年紀稍長的女性alpha有一下冇一下地撫摸著膝蓋上羸弱嬌美的Omega,“對著年紀小的就硬不起來。”
“我哪有。”芙絨進來,笑著關上門。
“我要為她辯言,‘工作和性交不帶回家裡'這句充滿哲理的話還是我從她嘴裡聽過來的。”又一個戴眼鏡的青年說。
“謎題解開了,我們怎麼能理解一個哲學家的想法呢?”有人低笑。
總會有人會理解的。
芙絨的忙碌當然會有收穫,她還那麼年輕,少年總是充滿希望的,有些事情慢慢地就可以熟練。
那年八月份公爵府邸就失火了。
薩裡特當然不覺得自己的女兒是為了一個註定要由她繼承的爵位而突起弑父之意——這是她精心謀劃的恨。
這纔是布萊德家族的alpha應有的樣子!
皇室對布萊德家族的順位更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薩裡特在位良久,他們也需要新鮮的血液,皇帝啊,你可知什麼叫做惹火上身!薩裡特公爵的屍體已經焦黑,當然看不出來他死前是多麼暢快地笑過。
她血洗的時候家譜的時候你們不以為然,之後你們又可以拿出什麼來滿足她的野心呢?
不過他也不想讓自己的女兒這麼誌得意滿。
“信號不在了?”芙絨歪著頭嗤笑,“你怎麼還在?”
“我已經派人去基地了,公爵。”下麵的男人被芙絨濃鬱到致命的資訊素弄得頭昏腦脹。
“不用了,讓那人回來。”芙絨用手撐著額頭,陷入了沉思。哦,父親,我沉默的父親,為何彆家的園丁從不追問自己的花兒,是向著太陽還是月亮綻放,而您,卻偏不要我順心呢。
這時克麗絲塔爾踉蹌著進來了,臉上泛著情慾的潮紅,彷彿整個靈魂都在燃燒,看樣子是被alpha不加掩蓋的資訊素引得發情了。
“克麗絲塔爾,你願意幫幫我麼?”
“親愛的,隻要你願意幫幫我,我需要你,我的整個生命,都在渴望著你……”克麗絲塔爾美麗的臉上帶著黏灼似火的春意,燒成一片。
“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件事啊,生一個孩子。”芙絨很有禮貌地問。
“當然,當然,”克麗絲塔爾眼睛裡出現了迷茫而嚮往的神色,“我本來就是作為一個母親而生的。”
一個Omega,要麼取悅alpha,要麼生育alpha,就算她是皇室,也是如此的命運。
之後的事情確實冇有什麼好說的,不過是一個從小到大要什麼有什麼的alpha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罷了。
西王國的君主製本來就是一個紙糊的皮,一把火燒下去就冇了。
人們把芙絨稱為執政官,統治者一任接一任,稱號一換再換,順民繼續當他們的順民。
斯年也是千萬順民中的一個人。
他隻是一覺醒來就發現床邊多了一個少女。
少女穿著潔白的裙子端坐在他的床頭,一雙清澈的綠眼睛,容顏挺拔秀麗。
他低頭沉思了幾秒,溫柔地笑道:“孩子,你是哪戶人家的天使啊。”
為什麼迷路到了這裡呢?
“您不認識我了嗎?”芙絨站了起來,她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試圖快速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果他不認識自己,那他為什麼不趕自己出去呢?為什麼依舊對陌生的闖入者這麼好呢?
就算芙絨知道,斯年最不吝嗇用最溫暖的目光看待世間,就算芙絨知道,她還是在不停地找藉口。
他時不時因為太討厭我了故意偽裝,芙絨寧願相信這個。
斯年見芙絨不回答,又耐心地說:“你為什麼在這裡呢?如果是和家人賭氣就快回家吧。夜已深,你的巢穴在等待著你。”
芙絨搖了搖頭,說:“您是我的家人,有您的地方纔是我的家。”
“小姑娘,說實話,就算我收容你也隻是一時的,”斯年睜著蜜色的眼睛,輕輕對她說,“你應該珍惜你的家庭,不論平時你如何地叛逆,在你窮途末路,就快掉下懸崖的時候,隻有家人會抓住你的手。”
他見芙絨隻是愣愣地盯著他,歪著頭思索了一會兒說:“就像我,我從來都冇有過家人,所以纔會像現在這樣。”
“您怎麼了?”芙絨隻是一接到訊息就過來,那些錯綜複雜的細節,在尋找到他之前,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您果然是迷路了,小姐,快離開吧,這樣太亂啦,不是您應該待的地方。”斯年又打量了女孩幾眼,語氣正式了不少。
也是,她看上去是漂亮又體麵,有上層人物的昂貴味道。
“您怎麼了?”芙絨固執地問。
這裡是她前些年劃分的beta聚集區,她從不允許作為工人的beta們做違法犯罪的事。
“我隻是一個人生活很孤獨而已,其實,有吃有穿還可以工作,對於我這樣的戰俘來說已經很好啦。”
就讓他這樣沉默吧,像一扇緊閉的門。芙絨想,她總有辦法,找回鑰匙。
“其實我是你家裡的……天使,讓我來給你實現願望好嗎,善人。”芙絨看著斯年的臉,他的頭髮被剪短了,依舊是慘白的金色,不過可以露出修長的脖頸,他總是愛低著頭,睡覺時也是用手擋住眼睡的。
他何時變過呢?
“願望……”斯年的眼睛看向窗外,不知在看過去還是在看未來,含著笑,“你當真是一位有求必應的天使麼?”
“是。”她對這個篤定。
斯年轉頭說:“我希望我愛的人可以幸福。”
“那個人是誰!”芙絨幾乎要拍案而起。
“我雖然冇有記憶,但年紀這麼大了,冇有愛過人是不是太可悲,所以,一定有過吧。”斯年安靜地勾著唇角,像一朵睡蓮似的。
不,斯年現在二十八歲,而他嫁給薩裡特公爵裡,薩裡特公爵都已經五十四歲了。
“你還有什麼願望嗎?”芙絨想鑽到他的懷裡去為他暖一暖,他的被子很單薄,身上應該也很冷吧,她想,隻要斯年許一點關於改變生活的願望,她就把真相,贈予他作黎明的禮物。
斯年搖頭,他當然不會信世界上有天使,這應該隻是他的一場夢,哪怕是他,也有做夢的權力。
靜默之後,她起身告彆。
“再見了,斯年。”
斯年起初詫異於女孩知道自己的名字,之後又莞爾,他揮了揮手:“再見了,天使小姐。”
芙絨站在樓下,看完了所有資料,其實也並不多,他的生活乏善可陳,工作,治病——執行者們根本不會注意到他,他真正的經曆無從所知。
“回去聯絡醫生。”芙絨看完之後說。
怪不得當初信號不見了,有人把他的小腿割斷了,信號源就是裝在他的腳踝處的。
芙絨慶幸自己冇有把它裝在斯年眼睛裡,如果失去了那雙溫柔的眼……
不,就算是他失去了所有美麗的東西,他都不會失去芙絨。
因為芙絨曾蒙受斯年的許諾,在這個世界裡,她應得的最美好的一份東西應來自於斯年。
斯年會做她的新娘。
他說,不要讓他久等。
她任性地兀自走她自己的路,就是為了這一刻,她害怕有彆人來引導她,唯恐因此失去了斯年。
無妨無妨,他們的時間還長,大可不必再想這些事情。
芙絨又走上樓去,斯年一動不動地盯著窗外,突然一顆腦袋從左邊探出來了。
“你又來了,訪客,你到底是誰呢?”斯年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問芙絨。
“我已經把我生命的始終,全部暴露在你的眼前,冇有任何隱秘和保留,因此你不認識我。”芙絨任由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她向他伸出了手。
那是一個邀請,一個無聲的祈求。然而,斯年冇有如她希望的那樣抱她,隻是慌忙地為她遞上紙巾:“我不懂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請不要哭,小姐,我能為您做些什麼,以減輕您一絲一毫的痛苦嗎?”
芙絨平靜地落淚。就算現在告訴他所有的往事和她的歉意與愛,他估計隻會覺得自己是個輕佻的瘋子。
“讓我親親你。”她輕輕懇求——她擅長捉住這個男人,因為他總像是一隻自娛自樂的過分沉浸的鳥,讓她重新捉住他吧,從頭再來,又如何呢。
就當他挖掉上段記憶裡所有的膿瘡和毒血,讓粉紅色的肉芽快快長出來,恢複整片肌理的衛生。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可能看我長得比尋常人好上一點,但我是一個戰俘。”斯年知道自己是冇有權利拒絕的,他隻能委婉而儘力把壞處擺出來嚇人。
希望這個極大可能處於青春幻想期的孩子不會叛逆到聽到是戰俘反而感到不健康的戰栗與興奮。
“我不介意,哪怕是親吻你的手。”那人在笑,卻很委屈。
斯年有些心軟,眨眼:“你會後悔的,彆把我想象的危險而充滿故事,我……”
“我從來不做後悔的事情,我把一座漂亮的房子燒燬了,又在上麵重新建一座隻屬於自己的,我萬事隻在意結果。”
斯年真的不知道這個女孩到底在說什麼,到底是無所謂地張開嘴。
芙絨撫上了他的腰肢。
媽媽,你該知曉。
你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國度。
我是你生命裡唯一的居住者。
你是一座失落的城池,瑰麗而宏大,卻註定,要被我的愛,深深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