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寵後我把反派大佬的馬甲扒了！ 第209章 野有蔓草

不多時，獨孤雲澈提著一隻精緻的食盒走進來。

食盒是月澤事先備好的，裏麵全是墨傾傾愛吃的東西。

獨孤雲澈將盒中的點心一一取出，有糯米甜花糕、酥脆杏仁餅、芝麻梨花糖等八樣細點，還有三種鮮果。見他如此用心為自己準備吃食，墨傾傾心頭一暖。

她各樣揀了一些來吃，最後又吃了一個橘子。

待腹中充實，她便對獨孤雲澈說道：“出去走走吧。”

獨孤雲澈點點頭，牽起她的手走到院外。

這裏的院子不大，過季的枯草，在依舊料峭的春風裏瑟瑟搖曳，透出一種蒼涼蕭瑟的美。

兩人並肩站在草前，一時無話。風迎麵吹來，帶著涼意和泥土草木的氣息。

“《詩經》裏有一首叫《鄭風·野有蔓草》。”墨傾傾忽然輕聲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獨孤雲澈冇想到她會吟詩，吟的又是這樣古老的詩句，不免有些意外。

“我從前讀，隻覺得是寫男女邂逅的喜悅。”墨傾傾繼續道，目光落在那些枯黃的草葉上，“可現在看著這些草，覺得或許美也不隻在繁盛青翠時。枯萎了，凋零了，但它曾生機勃勃過，也曾承接過朝露晚霞。等待下一個春天，它或許還能再綠。這種經曆過、等待著的狀態，本身也是一種意境，一種力量。”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他，眼神清亮：“雲澈，我們之間，是不是也像經曆了繁盛，走到了枯季？”

獨孤雲澈喉結滾動，想說什麽，卻覺得言語蒼白。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些枯草，細細品味她話裏的意境。

沉默片刻，墨傾傾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她目光直視著他，開口道：“我想跟你談談，用我夢中曾見過的世界。”

獨孤雲澈正色：“你說。”

“在那裏，男女結成夫妻，叫做‘結婚’，是基於相愛、自願結合。如果有一天不愛了，或者實在過不下去，可以‘離婚’，就是合離，一別兩寬，各自重新開始。這並非什麽了不得的罪過。”她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更重要的是，婚姻是排他的。一個男人，隻能有一個妻子；一個女人，也隻能有一個丈夫。律法如此，大多數人的觀念也如此。”

獨孤雲澈眉頭微蹙，聽得極其認真，心中卻仍存著幾分屬於這個時代的疑惑。

“你說，你無法接受你的妻子有除你之外的男人，覺得理所當然。”墨傾傾語氣加重，“那麽，請你將心比心——我為何就必須接受我的丈夫有除我之外的女人？僅僅因為我是女子？這公平嗎？一個女人有幾個丈夫不行，會被唾棄沉塘；那一個男人為什麽就可以同時擁有很多女人，還被讚頌風流多子？這不叫天經地義，這叫不平等。”

獨孤雲澈嘴唇動了動。他想反駁，想舉出皇室傳承、子嗣重要等等理由，可看著她那雙澄澈而堅定的眼睛，那些慣常的話竟堵在喉間，顯得如此無力，甚至蠻橫。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從“她”的角度，去感受這種“理所當然”的荒謬與傷害。

“我明白你的處境。”墨傾傾語氣緩和下來，帶上了一絲疲憊的理解，“你是西祁皇子，即便流落北臨，身上也背著責任，或許還有你想奪回的東西。你需要子嗣，需要聯姻，需要很多女人來鞏固地位、綿延血脈。這是這個世界的規則，是你的路。”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遙遠而憂傷：“所以，我也站在你的立場想了。雲澈，如果你註定要回西祁，去爭去搶，去走那條需要三宮六院的路……那我們就冇必要在一起了。”

獨孤雲澈聽後，心猛地一沉，他冇想到她竟然對婚嫁有著清醒的意識，不是狹隘的去跟一個女人爭風吃醋。

“勉強在一起，我痛苦，你也不會真正開心。我要的，你給不了；你選的路上，冇有我的位置。”她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他心上，“但如果你願意留下，留在北臨，做我的駙馬，生活裏隻有你我二人……我們就像尋常夫妻一樣，或許冇有潑天的權勢，但可以過清淨自在的日子。如果是這樣，我可以考慮，我們重新開始。”

她說完，靜靜地轉過頭看著他，等待他的回答。

時間彷彿凝滯了。獨孤雲澈的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交鋒——西祁的皇位、身後勢力的期望、深埋心底的抱負、對權勢的渴望，與眼前這個女子清晰堅定的臉龐、她所描繪的另一種生活的可能、還有失去她後那噬心的空洞與疼痛，反覆拉扯。

他知道她在給他選擇，也是最後一次選擇。選那條寬廣卻冰冷的路，還是選這條狹窄卻可能有她溫度的路？

經過一番思量後，他看著墨傾傾，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留在北臨。”

他迎著她的目光，繼續道：“我不回西祁了。那些都不要了。我隻要你說的那種日子——隻有你，隻有我。”他伸出手，試探地、輕輕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溫熱，帶著細微的顫抖，“傾傾，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那一刻，墨傾傾心中所有的委屈、不安、猜忌，彷彿都被這五個字——“我留在北臨”——沖刷得淡去。她反手，用力握住了他的手，重重地點頭。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滑落下來。

“好。”墨傾傾衝他綻開一抹燦爛的笑容。

獨孤雲澈也跟著笑了，整個人都顯得明亮起來。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小心翼翼地為她拭去眼淚，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墨傾傾看著對方晶亮的眼眸，不自然的將臉貼了過去。

兩人的氣息如疾馳的洪水般交織在一起，久久不願分開。

枯草在春風中搖曳，對於自然界所發生的一切都滿不在乎。

當甜蜜的吻褪去後，墨傾傾便靠在獨孤雲澈的肩頭，陪他一同欣賞院中的美景。

而獨孤雲澈，感受著肩頭依賴的重量，剛剛被柔情壓下去的那抹晦暗，卻又悄然浮起。

留在北臨。

他在心中默唸這四個字，唇角仍維持溫柔的弧度。他知道，這承諾如一張薄紙，終有被現實灼穿的一日。他終究是要回西祁的——那條路他已走得太久，揹負了太多人的命運，猶如拉滿的弓，再難回頭。

但此刻他能給她的，已是他全部的真心。至於其餘……隻能留待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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