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阿什爾如願回到軍部。
他想,如果每個軍雌都有死亡的結局的話,他想死在戰場上,而不是雄蟲圈定的牢籠裡。
耶羅原本以為這段時間內都不會看到少將,冇想到不到一天,他就又見到了少將。
身為阿什爾的副官,耶羅常年陪伴在側,自然是知道少將的性子和大多數雌蟲一樣,木訥又無趣。
整日與冷冰冰的器械打交道,甚至比一般雌蟲更加不討雄蟲喜愛。
這樣想著,耶羅的視線不自覺落到阿什爾身上。
作為軍雌來說,少將無疑是優秀且強大的。
然而,少將一副俊美的麵容給他招來了不少麻煩事。
從前就有不少雄蟲明裡暗裡的向少將示愛,或碰瓷或威逼。
耶羅嘆了口氣,內心唏噓,少將最終還是逃不掉嫁給一名雄蟲的命運。
而且是一隻脾性不佳的雄蟲。
耶羅不是冇見過岑禮本蟲,雖然當時隻是遠遠的一眼,但停留在他腦海裡最深的印象就是……
雄蟲很可憐,很慘。
不僅相貌磕磣,腿腳也不便。
耶羅開始還覺得岑禮很可憐,明明以前有一副完好的身子。
但後來少將日日帶著傷來軍部上班後,耶羅才發現自己究竟錯得有多離譜!竟然試圖和雄蟲共情。
雄蟲根本就是披著羊皮的惡魔!
少將從始至終纔是那個最可憐的蟲。
訓練時,阿什尓換上作戰服,脖頸上佩戴的精神力項圈突兀又顯眼,讓周圍視力極佳的軍雌們看了個一清二楚。
「少將竟然佩戴了精神力禁製環??」
「之前從來冇見過少將戴過這玩意啊!」
「上次軍部統一體檢,精神力岌岌可危的軍雌名單裡可冇少將的名字。」
軍雌們三五作一團,竊竊私語,聲音雖然很小,但怎麼可能逃得過S級雌蟲——阿什尓的耳朵。
阿什尓對這些議論聲無感,也生不出任何想反駁自證的心思。
他視線掃過去。
軍雌們全圍在一起,散漫又毫無紀律。
這副樣子落入阿什尓眼中,不禁讓他皺起了眉。
下一秒。
原本還在好奇打量的軍雌接受到少將冷冽的視線,頓感後背冷嗖嗖的,對視一眼,紛紛站直了身子,歸隊開始訓練。
與此同時,一道刺耳又突兀的聲音響起。
「你們難道不知道阿什尓是犯了錯,才被強製戴上精神力禁製環的嗎?」
咚咚咚……
軍靴與地板摩擦而發出清脆的響聲。
眾蟲下意識望過去。
隻見,一隻身材高挑的軍雌由遠及近地走來,肩上同樣是二枚星徽,在光線的折射下,閃爍立體而耀眼的光芒。
赫然是與阿什尓平級的少將,利納斯。
他挑起眉,落在阿什尓身上的目光有些耐「人」尋味。
「讓一名尊貴的A級雄蟲閣下受傷,這可不是作為合格雌侍該做的。」
「我很好奇,本被停職的阿什尓少將今天怎麼會好端端地出現在這裡?」
「一定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吧。」
利納斯緊盯著阿什尓,視線在其身上寸寸掃過,最後露出一個儘在不語中的微笑。
軍雌們的視線在兩位少將之間來回打轉,嘖嘖稱奇。
這火藥味太濃了……
兩蟲不會打起來吧!
軍部誰不知道利納斯和阿什尓是死對頭。
每次兩蟲一碰麵,必定會劍拔弩張。
雖然軍部眾蟲一致認為是利納斯單方麵不對付阿什尓少將。
因為利納斯是見到阿什尓從身邊經過都會出言嘲諷幾句的。
利納斯充滿惡意的話,果不其然成功讓阿什尓眸光泛冷。
「利納斯這與你無關。」
聽到這樣的回覆,利納斯並冇有生氣,反而心情極好地翹起嘴角。
「怎麼與我無關呢?我們都是同事,理應相互關心,團結友愛。」
後麵幾個字,利納斯咬得極重。
「就算阿什尓你被雄蟲懲罰了也不用藏著掖著,我們都是戰友啊,雌蟲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雖是這樣說,但利納斯眼底明晃晃寫著幸災樂禍。
像是深怕大家不知道,把阿什尓的傷疤暴露出來,狠狠地肆意撕裂,又拉到眾蟲麵前逐一溜溜。
利納斯是一名典型的貴族雌蟲,高高在上,儀態優雅。
但內裡排外,對平民蟲向來瞧不上眼,不然也不會對阿什尓處處針對。
一開始,利納斯並冇有把阿什尓放在眼裡,不過隻是一隻平民蟲而已,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直到利納斯看到這隻平民蟲的名字多次出現他前麵,處處壓他一頭,搶走屬於一切本該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利納斯才第一次正眼看這個出身平民、在帝國毫無根基的雌蟲。
隻是越瞭解越覺得討厭。
那一頭眾蟲爭相稱讚的耀眼的金髮,落在利納斯眼中也變得礙眼起來。
他扭頭「嘖」了聲。
阿什尓冇有因為利納斯綿裡藏針的話而麵露惱羞,他神色平靜:「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利納斯。」
「我的雄主並冇有懲罰我。」
聽到後半句話,利納斯倏地抬眉,銳利的目光掃過來:「這怎麼可能!」
全軍部的雌蟲都知道阿什尓的雄主脾氣差得很,雖然表麵蟲模蟲樣,看不出來。
但每次阿什尓來軍部,那一身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無論再怎麼遮掩,都無法逃過軍雌靈敏的嗅覺。
軍部眾蟲也早就默認他們的少將過得很慘,背地裡不知道遭受到多少慘絕人寰的折磨。
阿什尓知道眾蟲不會相信,但這就是事實。
說起來,雄主已經很久冇有鞭打他了。
不知道是最近岑禮冇有興致,還是……
冇等阿什尓想出個所以然,就被對麵聲音打斷。
「阿什尓你這是在騙三歲小蟲嗎?」
利納斯合情合理地把阿什尓走神的神態當作心虛。
他忽略心中那抹驚訝,冇想到阿什尓也會說謊。
利納斯挑挑眉,落在阿什尓軍裝衣領處的目光變得憐憫。
也不知道這軍裝下的身體藏著多少傷痕。
可憐的雌蟲恐怕也隻能依靠單薄的衣物來遮掩自己可悲的自尊心了。
阿什尓已經冇了繼續糾纏的耐心,隨口敷衍幾句,單方麵結束對話。
躲在角落偷偷摸摸看熱鬨的軍雌見阿什尓少將走過來,一個個都挺直背部,拉著同伴對戰,唯恐被殃及池魚。
利納斯盯著漸行漸遠的那道挺拔的背影,慢慢眯起了眼。
他本該因為阿什尓的無視而感到生氣, 但一想到阿什尓過得並不如意,說不定表麵的淡定都是強裝出來的。
他輕哼了聲,心情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