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誠明想要找到魏承祚的把柄,竟然抓不到小辮子。
隻能拿這些雞毛蒜皮狗屁倒灶的事情來說事。
這些都是周仲禮提供的。
趙誠明當時看了口供,氣道:「你就拿這個讓我質問驛丞?」
周仲禮急忙道:「老爺,你有所不知,魏驛丞謹小慎微,膽子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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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趙誠明就過來試試。
隨著他一件件事說出,魏承祚的臉色變得蒼白:「你,你……」
「……」
趙誠明無語,周仲禮果然瞭解魏承祚。
這點小事,瞧把他嚇得?
趙誠明都有些不落忍了。
他說:「驛丞別急,這冊子上所記錄的,隻有趙某一人知曉。」
魏承祚是個乾後勤的好手,他一點都不蠢。
他深吸一口氣:「趙巡檢,你意欲何為?」
趙誠明微微一笑:「驛丞每日接待往來大小官吏,往後都知會我一聲。但有什麼加急公文,發生了什麼事,也都要告知巡檢司。另外,最近汶上縣知縣有冇有央你發什麼公文書信?」
魏承祚心中掙紮。
如果不照辦吧,趙誠明手裡有他的「罪證」。
如果照辦,他犯的錯會越來越多。
「不同意?」趙誠明卻不給他太多思考時間:「不同意算了,我讓湯國斌去一趟縣衙,縣衙裡都是他的朋友。」
「等等!」魏承祚服軟:「前些日子,知縣有一封書信,央浼我加急遞送……」
這其實也是違規操作。
私人書信不是公文,不但不能隨便遞傳,更不能加急。
可許多錢糧上的事還要仰仗知縣李日旻,魏承祚隻能答應。
「哦?」趙誠明眼睛一亮:「傳給誰的信?」
魏承祚嘆口氣:「兵科給事中,耿使然。」
趙誠明冇聽過。
他衝魏承祚點點頭,走了。
魏承祚擦擦額頭冷汗,怔忪半晌又嘆口氣。
一步錯,步步錯。
趙誠明回去,第一時間將此事告知湯國斌。
湯國斌皺眉:「朝廷人事變動頻繁,我亦不瞭解此人。官人不必擔憂,許是尋常書信往來罷了。」
「不。」趙誠明搖頭:「尋常書信往來不必加急,算算時間,他正好卡著我將鄭持嚴胳膊打斷後發的信,必須搞清楚才行。」
他從不相信巧合!
「那我去打探打探。」
……
夏稅秋糧。
此時正逢徵收稅糧,朝廷很忙。
朝堂上,崇禎和諸大臣商議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此時,兵科給事中耿使然出班執笏躬身:「陛下。臣兵科給事中耿使然,有事要奏!」
朱由檢,此時三十歲,方臉稍長,皮膚很白,細長鳳眼,眼角有魚尾細紋,目光如炬。
他黑眼圈有些重,臉上帶著倦容,瞥了一眼耿使然,心中有些膈應。
他討厭言官,因為他們喜歡小題大做,時常妄言大義。
「耿卿有話但講。」
耿使然笏板抵胸,聲調沉肅:「臣聞山東汶上縣康莊驛巡檢趙誠明,恃職弄權,貪黷無狀,奪民宅邸,斷人手臂。更甚者,借賑濟之名,行私蓄之實,多納流民而無製。臣患其暗蓄異誌……望陛下明察秋毫,將該巡檢依法論處,以儆效尤。臣不勝待命之至,伏乞聖裁!」
他說的很嚇人,什麼搶人家房子打斷人家胳膊,朱由檢並未全信。
前些日子,耿使然剛彈劾禮部侍郎姚明恭和副都禦使袁鯨,說兩個人偷偷搞一些灰色收入。
朱由檢討厭言官,心說你不是願意彈劾麼?那好,朕等過段時間就給姚明恭升職。
現在耿使然又彈劾一個地方上的巡檢,是不是閒的?
但朱由檢生性多疑,當耿使然說趙誠明私蓄流民,有可能企圖造反,
這便嚴重了。
朱由檢皺眉道:「郭承昊!」
郭承昊出列躬身應承:「臣在。」
此時郭承昊是都督同知、錦衣衛掌事。
「朕命你派錦衣衛緹騎星夜前往汶上縣,查勘趙誠明私蓄流民是否屬實!」
若非舉報的人是耿使然,說不定朱由檢直接讓郭承昊去汶上縣拿人,而不是查勘案情。
饒是如此,隊伍裡的耿使然露出了得逞的笑。
什麼冤枉不冤枉的,即便枉死個把人又算的什麼?
所以言官嘴巴一張一合,或許就能將遠在千裡之外的人隨意弄死!
……
湯國斌打聽到了一些事情:「耿使然,其人剛直,言官。」
隻有這點資料。
趙誠明砸吧砸吧嘴:「性剛直?嗬嗬。」
但凡是立起來的人設,趙誠明統統不信。他也給自己立了人設,尤其是「當官日記」中的人設。
晚清曾剃頭的家書和日記中,好傢夥,都快成聖了。
趙誠明自從來到明朝後,走的向來是大炮打蚊子、殺雞用牛刀的路線。
他在山東賄賂了一係列官員,朝廷卻隻有吏部文選司郎中張羅彥一人。
要是發生什麼事,恐怕冇人給他說話撐腰。
這令他多少有些不安,於是對湯國斌說:「這幾日,你什麼都不乾,咱們對一對從我當上巡檢開始就讓你做的記錄。」
他的記錄做了兩種,一種是官方形式,一種更像是日記。
官方形式記錄上麵有各種人證畫押,而另一本「當官日記」的那份記錄冇有。
趙誠明主要是和湯國斌刪改日記記錄。
湯國斌不解:「官人,這份記錄究竟呈與誰看?」
他之前問過,趙誠明冇回答。
這次依舊如此:「現在還不確定。」
趙誠明在很久以前,就為許多事做好了幾手準備。
湯國斌:「……」
兩人一直忙活到下午,有人送來了名藝精品店和明藝典當行的帳目。
趙誠明先翻名藝精品店,見昨日進帳78兩銀子。
與他想像中相距甚遠。
可湯國斌冷不防瞥見數額記錄,卻倒抽一口涼氣:一個月進帳兩千多兩的生意啊……
趙誠明合上帳目,又翻明藝典當行的。
典當行生意倒是很好,什麼青花牧馬圖筆筒、雲龍紋香幾、羊皮襖……
這年頭,皮衣皮襖能傳幾代人,是真的能當,頗值些銀錢。
其中有幾件東西吸引了趙誠明的注意力。
有人死當了一個宋代耀州窯瓷器。
趙誠明取出紅筆,在這一條後麵勾了個對號:「你回去告訴陳掌櫃,就說這個我要了。」
「小的知道了。」
陳良錚還特意在每天的帳目上,標記出每天有多少人兌換會票。
兌換會票的人,前兩天一個都冇有。
但從第一個人開始,後麵與日俱增。
昨天有4個人兌換了會票,數目不大,加起來僅有38兩銀子。
陳良錚還建議趙誠明在汶上縣和滋陽縣物色鋪頭,準備再開兩個明藝典當行,然後進行異地匯票。
趙誠明在這條建議後麵畫了個勾。
畫勾代表同意,授權給陳良錚。
湯國斌在一旁見了說:「官人,最好刻一方印信,免得有奸人偽造欺瞞。哦,我不是說你。」
最後一句是給送信的小廝說的。
小廝苦笑。
趙誠明想了下:「那也簡單。」
隱形暗記印章就可以解決,用紫外線照才能照出來,冇人能仿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