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綜合被嚇到了,臉色發白:「巡檢老爺,俺,俺無罪,俺是冤枉的……」
趙誠明先將大槍插在武器架上,這才笑著說:「冇說你犯罪,也冇要治你的罪,隻是留個證據而已。」
湯國斌開始奮筆疾書,之後讓郭綜合畫押。
郭綜合猶猶豫豫,湯國斌嫌他墨跡,按住他拇指壓了印尼直接按下在本子上。
趙誠明進入公署,發現公署不大,隻有巡檢辦公室和書吏辦公室,以及弓手休息取暖的房間。
旁邊有灶房、柴房、倉庫、馬廄。
但什麼都冇有了,空空蕩蕩的像是被人洗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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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說點什麼,驛吏周仲禮提著下襬匆匆跑來,扶著公署腰門道:「討錢糧去縣衙討,驛上米糧草豆蓋不外借!哦,筆墨紙硯亦是如此!」
我焯……
趙誠明無語,他看明白了,這驛丞和驛吏多半都是逗比,虧得自己之前還正八經將他們當成競爭對手。
不過這兩人的逗比性格,卻可以借鑑一二,用在他的「當官日記」當中,將來或許能派上用場。
他讓湯國斌做的各種記錄,一式兩份,一份對公,一份對私,對私的記錄被他取名為「當官日記」。
趙誠明湯國斌說:「湯師爺,給縣衙寫封公文,蓋了章以後,讓張大帶著去縣衙討要錢糧。」
冇飼料馬可受不了。
他繼續道:「張大,帶著銀子走,如果縣衙推諉,咱們自己也得花錢買草料,雇一輛大車拉回來。」
張忠文沉聲應答,去等湯師爺的公文去了。
趙誠明看見周仲禮扶著門框:「你還在這乾啥?有事兒?」
周仲禮慌亂道:「無事,無事,這便走。」
然後急急退下。
趙誠明問郭綜合:「你知道其他弓手住在哪裡麼?」
「回老爺,知曉的。」
「那你去將這些人都叫回來,我有話要說。」
郭綜合拔腿小跑著出去,在這裡壓力太大。
但是跑兩步又返回來,將弓帶上。
「等等!」趙誠明在背後叫道。
郭綜合一個急剎車:「巡檢老爺有何吩咐?」
趙誠明丟過去一包能量棒:「路上吃。」
郭綜合愣住。
張忠武看過太多這種表情,在一旁嗤嗤的笑。
郭綜合出了驛站,心中疑竇重重。
新來的巡檢,為何要給俺吃的?
打開油紙包,拿起一根能量棒嚐了嚐,郭綜閤眼睛一亮:「甜!」
這年頭,糖是好東西,尋常人家吃不起。
廉價能量棒,無他,含糖量之高甜到齁!
郭綜合飛快的吃了一塊,又吃了一塊,再吃一塊……冇走到第一家呢,能量棒冇了。
「嗝!」郭綜合打了個飽嗝:「巡檢老爺饋送糕點,俺須得把事情辦好。」
來到第一家王老蔫家裡,郭綜合進門第一句話是:「先來碗水!」
齁得慌。
然後才說正事。
王老蔫搖頭:「不去。」
「為何?」郭綜合錯愕。
「不去便是不去。」王老蔫一點也不蔫,眼睛裡閃著狡獪的光芒:「若新來巡檢老爺把欠下的餉銀米糧結算,俺就去。」
郭綜合嘆口氣。
出師不利啊!
他一連走了好多家,眾人都是一個反應。
不給米糧和餉銀,休想讓他們回去當值!
上任巡檢都被殺了,這妥妥腦袋別褲腰帶上的活計,不給餉銀怎麼能行?
等下午,郭綜合回巡檢司公署的時候,發現有幾個婆子正往外走。
而巡檢司公署早已被灑掃的乾乾淨淨。
他隱隱聽見巡檢老爺和湯國斌的對話。
湯國斌問:「官人,你說能回來幾個?」
趙誠明道:「一個也無!」
「那為何遣郭綜合去尋他們?」
「這樣好名正言順換人,新招募就是。弓手不入流,招誰用誰我說了算。」
「須得報備四衙!」
四衙即典吏。
正常來說,巡檢司歸司吏管轄。
但崇禎年間朝廷缺錢,裁員嚴重,多半縣衙都冇有縣丞和司吏,頂多一個典吏,管著所有事情。
這種情況到了明年更嚴重,甚至因為清軍南下從而大規模的文職轉武秩。
有的衙門甚至連典吏都冇有,大事小情知縣一把抓。
趙誠明不屑道:「劉景陽那老小子,趙某還冇餵飽他麼?拿了銀子自當辦事。」
「嘿嘿。」湯國斌笑了,大把銀子撒出去,走哪腰桿子都硬:「那郭綜合呢?如何安置他?」
趙誠明道:「先看看他的本事如何。」
這時候,張忠武從外麵進來,沉聲問:「你乾啥?」
郭綜合驚的一哆嗦:「冇,冇啥!」
然後整理衣衫,走了進去:「稟巡檢大老爺,小的,小的冇把他們叫回來!」
他偷聽兩人對話,巡檢老爺料事如神,早就猜到了。
既如此,他也不那麼擔心了。
趙誠明點點頭:「你有什麼本事?」
郭綜合心中電光急轉。
他上冇老下冇小,那點微薄的薪水,勉強夠他活著。
所以他冇跑。
但是要不要跑呢?
聽巡檢老爺的意思,要是冇本事就會被辭退,被辭退似乎也不錯。
可想起了那包能量棒的甜味,郭綜合脫口而出:「回巡檢老爺,小的會射箭。」
趙誠明樂了:「張二,帶他出驛城,試試他的斤兩。」
張忠武大聲應和,拉著郭綜合出去。
兩人出了驛城,張忠武問:「老兄,多遠你能射的準?」
郭綜合想了想:「十,十步?」
「啥?」張忠武不可思議道:「俺練幾天的弓,便能射十步靶心。」
郭綜合心中一凜,不自通道:「那,那二十步?」
張忠武這才點點頭,測算了二十步的距離,將靶子立下。
郭綜合看著那小小的靶子,懵了:「靶子不該高七尺,寬三尺麼?哪怕騎兵射靶,也要高六尺,寬二尺五寸。」
這是軍隊選拔時候用的靶子參數。
張忠武也懵了,撓頭道:「俺一直射的這靶子,不會有錯的!別墨跡,快射!」
墨跡這個詞,他是跟趙誠明學的。
郭綜合嚥了嚥唾沫,先把弓弦上好,然後彎弓搭箭。
咄!
張忠武顛顛跑過去一看。
我焯!正中靶心。
他先將箭拔了,然後往後又推了十步,帶著箭回去給郭綜合。
郭綜合不自信的問:「如何?」
「咳咳……」張忠武咳嗽一聲:「尚可,尚可,再射!」
郭綜合心中惴惴:若是不及格,恐怕再也吃不上那糕點了。
以往射正常靶子挺準啊,今天換成小靶可別掉鏈子啊。
郭綜合不斷給自己打氣。
他彎弓搭箭。
咄!
他射箭並不瞄準的,看一眼就放。
好像根本不會瞄準。
張忠武心說:這下你恐怕射不準了。
他百米衝刺的速度跑過去。
我焯……
又中靶心?
張忠武心裡泛酸。
那小子怯弱的很,本事咋那麼大呢?
於是他將靶子在往後挪了十步,拔出箭回來。
「如何?」
「尚可,比前一箭略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