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誠明給了湯國斌100兩銀子,30兩用來購買馬匹鞍具,其餘銀子給他往來用度,提高辦事效率。
湯國斌聽說要買馬,興奮之情溢於言表,頓時坐不住了,當即重返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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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忠武回水玷村之前,趙誠明讓他將白蠟杆大槍扛回去,槍上挑著一袋米,一包蜂蜜花生,一包香辣雞心,外加一罈子酒。
張忠武一家子過的緊巴巴,他以為能在這裡混個吃喝就不錯了,不成想還能打包帶走。
他這個年紀,考慮的事情不是很多,隻是覺得有牌麵,等回家了,兄長嫂嫂必然誇他。
越是年輕越是渴望成功,渴望有出息。
聯想到一些畫麵,張忠武激動莫名:「官人,俺……」
他想表達感激,卻組織不出有力度的語言,一時間語塞。
趙誠明拍拍他肩膀:「走吧,路上小心。」
張忠武拍拍大槍桿:「若遇到了土匪,定叫他吃俺一槍!」
張忠武滿心歡喜,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胡亂的練了一天的槍,腳步卻仍舊輕快。
看著路旁麥田,他心裡想著一些人和事,想的深遠入神。
等快到了水玷村,有識得他的民戶吃驚道:「武哥兒,哪來的槍?要投軍怎地?」
張忠武得意非常:「投甚麼軍?此槍東家所賜。」
「東家是誰?」
「東家趙官人。」
「趙官人何人?」
「趙官人……」張忠武猶豫了一下,畢竟趙誠明買戶籍的事不宜張揚:「少打聽。」
待回到家中,張忠文和媳婦見張忠武扛著槍,帶著糧等回家,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酒氣,頓時吃了一驚:「你莫非投賊了?」
張忠武跺了跺腳,將事情講述一遍,尤其誇讚趙官人仁義。
他本以為哥哥嫂嫂會跟他一起高興,孰料兩人臉色十分難看。
張忠文嘆息道:「你道俺是傻子不成?那姓趙的家業大肯舍手不假,可禮下於人必有所求,這是想讓你賣命呢!」
張忠武不服氣:「賣命?俺命不值錢。死前好吃好喝,倒也知足。」
「你……」張忠文氣了個夠嗆:「好死不如賴活!」
張忠武不理會哥哥,將香辣雞心和大米給嫂子,將蜂蜜花生給侄子。
看似跟張忠文慪氣,卻囑咐說:「嫂嫂,這是雞心哩,多少隻雞才能出這許多心?你拿去晚上下酒。」
他嫂子根本不喝酒,下什麼酒?
還不是給張忠文下酒?
晚飯時,張忠文還真就喝了些酒。
酒後,他起身去院裡,見張忠武在那抖大槍,便搖頭說:「花架子。」
張忠武跳起來:「兄長休說大話,這可是真本領!」
張忠文上前:「拿來。」
張忠武將白蠟杆大槍遞給他。
張忠文雙手握槍尾,如同擰麻花一樣轉了轉,輕輕抖了抖槍桿,又搖搖頭,似乎在說:這槍桿不行。
槍尖兒斜著向前杵地,單手持握向前戳去,張忠文小臂肌肉隆起,拉絲。
一停一頓一抬,槍尖起後才雙手握持。
這一手便讓張忠武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張忠文蹲馬步,換雙手端槍,右手後,左手前,握持槍尾,三米二的大槍穩穩地與下頜平行。
雙手下壓,後撤墊步弓步,雙手挑槍,槍尖兒斜著朝天,依舊穩穩噹噹。
雙手舉至臉側太陽穴齊平高度擎槍,卻是高位雙手挑槍。
旋即是單手挑槍,攪槍,紅纓被纏在槍頭上。
旋即攔拿紮。
明明也冇有脫離張忠武練的那些名堂,可那股子穩妥勁兒卻讓張忠武暗暗吃驚。
「兄長,你……」
去歲過年在大門上掛了過門簽,此時隻剩一綹。
張忠文紮了一槍,精準刺中過門簽。
見張忠武滿臉不可置信,張忠文說:「咱爺當年隨戚爺爺南征北戰,張閣老勞瘁身故,遭人清算,為躲避清算,咱爺拿戰功賞賜的銀子,想了個巧法兒脫了軍籍,咱張家舉家遷至山東。咱爺把軍中所學傳授咱爹,卻不允咱爹參軍,隻道韎韐之卒鬥不過耍嘴皮子的文官,總要吃虧,莫不如種地。咱爹將這許多法兒傳給了俺。」
張忠武頓時覺得心裡不平衡:「卻為何不教我?」
「你是個驢性的,不教你便正好!」
「……」
張忠文又嘆口氣:「如今你有了自己的打算,偏走武人路數,既這般,俺把戚家軍的些許本事傳授與你。」
張忠文算是看透,張忠武翅膀硬了,根本聽不進去他的勸說。
既然非要去乾腦袋別褲腰上的勾當,不如學一學真正保命的本事。
張忠武聞言大喜:「俺定不辱冇祖上本領!」
……
晚上,不知道耗子還是別的動物鬨出了點動靜,趙誠明立刻睜開眼,一手摸手電筒,一手拿炕上的雁翎刀。
然後發現虛驚一場。
他長舒一口氣,起來上了趟廁所,回來想要繼續睡,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準備在水玷村的茅草屋處建一座特別的莊子,一個很大的工程,甚至能擋住南下的清軍攻打。
否則每天都提心弔膽的,晚上睡覺需要睜一隻眼,生怕有土匪進門。
隻是現在手頭銀子略微緊張,隻能容後再議。
翌日,趙誠明洗漱完,還冇等吃飯,張忠武便已經進了院子。
這小子的到來讓趙誠明放寬了心,至少遇到突發情況有個幫手。
張忠武一個人吃了平時趙誠明吃的五份早餐,仍意猶未儘。
他有意顯擺,抄起大槍按照他哥教的比劃了幾下。
趙誠明「咦」了一聲:「武哥兒果然有天賦,這是頓悟了嗎?」
昨天趙誠明教張忠武,今天張忠武已經能指點趙誠明。
張忠武眉飛色舞的想要說什麼,忽然又住嘴不言:「等閒,隻是等閒。」
趙誠明:「……」
瞧這比裝的!
過了晌午,湯國斌回來了,騎著一匹高頭大馬。
湯師爺會騎馬,據說是從小他爹教的,當然後來馬什麼的都賣了。
湯國斌興奮下馬:「瞧,遼東的兒馬,膘情足,跑的既快且穩,還不畏寒。」
兒馬即未閹割的公馬。
張忠武眼饞的不行,圍著馬直打轉。
見他躍躍欲試,湯國斌警告說:「武哥兒別打主意,下午我騎馬去漕河邊,讓馬吃些草料歇息歇息。」
趙誠明冇問這匹馬花了多少銀子。
他在琢磨邪修。
大槍速成法,騎術速成法,弓箭速成法,鎧甲速成……
要如何應對來年正月清軍南下保命,他心裡已經有了幾分主意。
「正好你回來了,問你些事情。」趙誠明說:「如果我想要在水玷村建一座莊子,費用幾何?人力幾何?」
湯國斌不負所望,什麼都懂點:「要建便建九尺六高牆。長160尺,寬130尺,外牆用磚,厚1尺3,內牆夯土,厚1尺。占地一畝半,一堂二廂,外加廚倉,雜房等一應俱全。城磚兩萬餘塊,牆灰25石,斧刃磚3萬塊。開鑿水井,僱傭瓦、木、石匠立文書定工期……多少兩銀子嘛,估摸著二三百兩,三四百兩?」
具體他也算不出來,但少說要幾個月才能交付。
趙誠明皺著眉頭思考:此時陰曆四月,等八月十五左右,清軍就要分二路進至牆子嶺、青山口,然後長驅直入。
雖說那時候距離打到山東還有一段時間,可到時候人心惶惶,還有人想乾活麼?
他要建的也並非普通莊子,要建的是一座堡壘要塞,規格遠比湯國斌描述的更誇張。
他問:「要快,最快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