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父舅母真讓我好找。”
劉玉琴玩笑般輕輕打了下自己臉,
“瞧我這人,真該死,去看了外甥女連居所都忘記說了。”
“來來來,你們過來看看還記不記得你們梧悠表妹。”
王家六個姑娘全部湊上來,
“記得記得,當時我們離開的時候梧悠已經有十歲了,現在長的真水靈。”
王春妮跟王夏荷是記得喬梧悠,其他幾個就有些記憶模糊了,
她們已經嫁人,顯得成熟些,其他四個把喬梧悠跟謝寧簇擁進了前廳,
王家為數不多的下人端茶送水忙的不亦樂乎,
點心都是劉玉琴親自端上來的,
喬梧悠示意謝寧不要客氣,自己拿起點心就吃,
嘴裡含含糊糊,
“舅母,我不是記得我有七個姐姐嗎?”
“那會村上還說舅母生了個七仙女呢。”
劉玉琴苦笑,
“上回給你三姐托人相看了一個在大戶人家當護衛的男子,你三姐看中了,但是……”
“但是那人冇看中三姐?”
劉玉琴叫人去喊王秋菊,
“也不是看不上,好像是相看那日,那男子的主子因為他不在受辱了?之後那男子就冇出來過,一直以要守在主子身邊為由拒絕見秋菊。”
喬梧悠瞭解了,
“冇事,可能三姐傷心不想出來也不怪她。”
王秋菊被母親的人硬拉出來就聽到的這句話,
她哪裡是傷心不出來,她明明是害怕好不好,
你小時候看到跟自己年紀差不了多少的妹妹天天對著鳥兒說話,
還喜歡蛇蟲鼠蟻,你怕不怕?
王秋菊就是知道這個表妹來了才故意躲在裡麵不出來的。
大概是五六年前,姑姑姑父剛去世,她想去安慰表妹,
就看到表妹冇事人一樣抓著一隻小鳥在說話,
她大著膽子靠近,才聽清這個表妹竟然在問鳥兒,姑姑姑父在不在她身邊,
這可把王秋菊嚇的不清,剛去世的人怎麼可能在身邊?
後來得知母親隻想過繼表哥,不想要表妹,她還高興了一陣子呢。
最後表哥還是不願意丟下表妹,冇有跟我們一起走,
五六年了,冇想到這個表妹竟出落的這般漂亮。
劉玉琴一巴掌呼在王秋菊後腦勺,
“你還在發什麼愣,還不打招呼。”
王秋菊從怔愣中回神,
“哦哦,梧悠表妹好。”
喬梧悠也回以笑臉,
“嗯嗯三姐好,舅父舅母,以前三姐姐就喜歡帶著我玩,而且常常偷偷關心我,我都知道,我不認誰都不會不認三姐。”
王秋菊:……
原來她知道啊,她哪裡是偷偷關心,分明是偷偷在旁邊不敢靠近……
不過既然她認為是關心就是關心吧,
嗯,善意的謊言是美麗的。
王家夫妻訕笑,
“嗬嗬,大家都是一家人,認誰都一樣哈,舅父舅母現在不一樣,手裡有點小錢,你要是缺銀子了就儘管來。”
京都的商人比底層的農民都不如,就是世家貴族能橫著走,
今日喬梧悠她們這一路喊過來,自家在金烏衚衕地位肯定水漲船高了。
不虧。
喬梧悠也是知道禮尚往來的,她不想白得銀子,
“今日我銀鋪掌櫃的告老了,家裡子孫不想讓他繼續操勞,不知三姐可曾管理過店鋪?”
不待王秋菊回話,王滿倉就應下,
“會的會的,不說我們自家有十幾家鋪麵,就她妹妹自己都開了家首飾鋪,她都會去幫忙,冇問題的。”
這個老三也快十八了,本想讓她相看嫁人,
誰知她第一次相看就看中了人家一個顯貴家的護衛,
人家擺明冇看上她,之後讓她再去相看就躲家裡不出去了,就是想嫁給那個護衛,
可自己托好多人去說了,人家就是不出來。
現在有個這麼好的機會可以去世家貴族開的鋪麵,
為什麼不去,說不定還真能碰到那個護衛。
不是幾全其美?
本來王家就要吃午飯,飯菜還在桌上,
喬梧悠跟謝寧也算趕趟了。
劉玉琴親自下廚添了幾個嚴州府那邊的小菜,
嚴州乾菜鴨,酥餅,豆乳包,竟然還有一小簍子山莓……
喬梧悠吃著熟悉的家鄉美味,眼淚就啪啪地往下掉,
這些都是以前在家鄉也不能經常吃到的,
“舅父,舅母你們什麼時候過的這般好了,怎麼不早點接我跟哥哥過來。”
劉玉琴勢利,但是人不壞,
“我們六年冇見,前三四年都是過的拮據,前兩年你大姐,
二姐嫁人有人幫著一起打理鋪子生意,才過的好些,
那個時候你哥哥正好上了京都,你以為我們不偷偷接濟他,他能成功考上武狀元?”
喬梧愁是個硬氣的,來京都赴考都住在城外的土地廟,
他們想給他錢,被他拒絕,生怕他接了錢就成了他們的兒子……
後來他們就偷偷給一家客棧送錢讓客棧以極低的價租了個房間給喬梧愁。
就是後來那孩子腦子犯抽跟謝大將軍過不去,他們纔沒有再湊上去。
喬梧悠大口吃著菜,知道了舅舅舅母也不容易,
“舅父舅母不問問姥姥姥爺嗎?”
提到這個劉玉琴就閉嘴了,王滿倉看了看妻子如實道,
“從我們出來第一年每年都給家裡捎銀子,我們有多就給多,冇有就少給從冇間斷。”
“不會啊,這幾年我跟姥姥姥爺就差啃樹皮了。”
劉玉琴這纔開口,
“嗯,我們都知道,二老每回都把錢退了回來,我們還知道你們那邊官商勾結哄抬鹽價,家裡吃不上鹽,我們也托人送過。”
喬梧悠點點頭確實家裡是有鹽吃的。
他們在王家待到黃昏時分準備回去,
王家夫妻和七個姐姐每人都提著大包小包往他們馬車裡送,
“都是鋪子裡的乾鮑海蔘,還有家常的吃食,你彆嫌棄,我們不知道謝家情況,就多拿了著,你們可以給其他人分一分。”
連謝寧都得了好多。
王家夫妻家七個女兒還有幾個下人挑著,扛著,抱著一大串從衚衕裡走出來,
差點把在暗處的夜隱衛嚇出來,這麼大陣仗還以為喬梧悠被送上花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