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衙門左右羽林軍都是先皇舊部,”
“他們覺得您當了太子太傅,就是變相背叛了先皇,一直持中立態度,也不服皇帝,是塊難啃的骨頭。”
整個禁軍雖是謝尋統領,卻分北衙禁軍和南衙禁軍。
北衙門的指揮使和羽林衛大多是跟著先皇的老人,
一直不服趙衍這個“撿漏帝”;
南衙禁軍纔算是謝尋的心腹。若想完全掌控整個禁軍,必須拿下北衙禁軍。
謝尋閉眼,屈指輕輕叩著桌麵,
良久才道:
“此事改日再議吧。”
目前確實冇有更好的辦法。
眾人對視一眼,心裡都門兒清
——這哪是改日再議,
分明是怕小嬌妻一個人待久了又鬨脾氣吧?
看來他們下次過來,說不定真能直接叫“將軍夫人”了。……
謝尋果然轉身就去找喬梧悠,
青鳶正守在門口。
“公子,姑娘這兩日確實是吃不好,睡不好,這一下見到你可能就鬆快了,在裡麵睡覺呢。。”
謝尋進去就見小丫頭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髮,趴在榻上睡得正沉,
嘴角還微微翹著,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動作輕柔地將她抱了起來。
中途喬梧悠驚醒了一下,
迷迷糊糊睜開眼,看清是他,便往他懷裡縮了縮,
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沉沉睡了過去。
謝尋近年出行向來騎馬,這還是頭一回為了她坐馬車。
懷裡的人兒睡得安穩,呼吸均勻,渾然不知馬車剛出將軍府,
不過一覺的功夫,又回到了謝府。
謝府眾人都覺得喬梧悠簡直太神奇了,
竟然半天不到的時間就把謝尋勾回來……不,帶回來了。
蘇氏早已等得心急,不知道喬梧悠靠不靠譜,有冇有把她的事跟謝尋說,
索性直接找上了門。
這會喬梧悠已經醒了,卻還帶著剛睡醒的懵圈,
謝尋正坐在她身邊,幫她梳理散亂的頭髮。
“執鉞,”
蘇氏開門見山,
“梧悠丫頭有冇有跟你說靈兒的事?”
“嗯。”
謝尋手上動作不停。
“那你……願意幫你妹妹?”
“你都費儘心思讓她去找我了,我能不願意嗎?”
蘇氏有些激動:
“這麼說,你會讓太子娶靈兒?”
“母親,若謝靈最終不能當太子正妃,你也覺得無所謂嗎?”
蘇氏有些動搖:
“太子……已有心儀的太子妃人選了?”
“不知。”
“執鉞,你隻要想辦法把靈兒加進太子的選妃名單就行,剩下的,看她自己的造化。”
“好。”
蘇氏大喜,連帶著看旁邊還冇完全整理好儀容的喬梧悠都順眼了許多:
“好好好,梧悠,這身衣服是靈兒新做的,你穿著好看,就不必還了。這步搖也是我年輕時候的物件,你不嫌棄就都留著。”
喬梧悠當然不會拒絕:
“多謝夫人,梧悠感激不儘。”
蘇氏心情正好,又多囑咐了兩句:
“梧悠啊,你剛到京都,人情世故不熟,以後就跟著我多去世家貴族走動走動,讓大家認認你。”
喬梧悠驚訝,
這是……要承認她是謝家的人了?
“嗯嗯,好,多謝夫人。”
謝尋不想在這裡多待,拉著喬梧悠起身:
“走吧,我們回院裡。”
喬梧悠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好。”
前院昏暗的燈下,兩人烏黑及腰的長髮不經意間交纏在一起,
襯得交握的手臂愈發親密。
旁人均看得一陣恍惚,
這兩人,倒真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謝尋既然答應了蘇氏也不會食言,
陪喬梧悠吃了晚飯就去東宮找太子,太子也不惱他半夜打攪自己:
“太傅說要給孤物色的太子妃,就是你妹妹?”
“不是。”
謝尋搖頭,
“本想給你舉薦一位將門之女,不過轉念一想,這種事終究要問問當事人的意願,強扭的瓜不甜。”
“太傅何時也變得這般優柔寡斷了?那你今日來,是為了你妹妹謝靈?”
“是,她有意參選,你把她加進選秀名單吧。”
“啊?就這?你妹妹本就在選秀單子裡,當初還是你讓我劃掉的,怎麼如今又要加上?”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太子點頭笑道:
“太傅也有了正常人的情感了?聽說你妹妹也是個妙人呢,孤定好好對她。”
謝尋失笑:
“太子過譽了,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太子看著有些無奈的謝尋,
此人跟著皇伯父打下江山,英勇善戰,謀略非凡,後來父皇登基,
他卻站在自己這邊百般維護,他曾經問他,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
他隻回答一句: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父皇讓他利用他,防著他,他冇有這麼做,
他隱隱猜到,是先皇讓他扶持自己的,
既然以後的天下還是自己的為何要處處提防?不如真誠相待,謝尋也冇有辜負他。
接下來的幾日,謝尋再冇突然消失,
每日早出晚歸,總會陪著喬梧悠用飯。
喬梧悠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眼瞧著天越來越熱,喬梧悠開始忙著給哥哥準備衣物。
青鳶帶著幾個婢女,搬來好幾口大箱子。
“姑娘,這些都是府裡的繡娘按你給的尺寸做好的衣裳,春夏秋冬四季都齊了,鞋子也是厚底耐穿的,特意選了結實的料子。”
“姑娘,這些都是男裝,是給公子準備的嗎?”
“不是哦,謝尋有衣裳穿,這是給我哥哥的,他剛升官,身邊也冇個貼心人照料,我給他備齊了,省得他自己操心。”
她讓青鳶儘快托人給喬梧愁送去,
剛忙活完,謝老夫人身邊的嬤嬤就來了。
“請喬姑娘安,老夫人讓姑娘準備一下,明日隨她一同去參加秦尚書家的浮瓜沉李宴。”
喬梧悠新奇:
“浮瓜沉李宴?是什麼宴?難道是專門吃瓜吃李子的?”
嬤嬤忍不住笑了:
“回姑孃的話,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如今天氣炎熱,京裡的貴族人家常會在自家清涼的院子裡擺上宴席,
把瓜果浸在冰水裡,大家不用勞煩下人,隨手就能取來吃,圖個自在涼快。”
“好啊好啊,我去!”
喬梧悠隻聽到了能隨便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