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回來時,
見喬梧悠正哼著小曲練大字,
坐姿端正,握筆的姿勢也比從前規範了不少。
比上回她夜裡給喬梧愁寫信,光問這個,
那個字怎麼寫,就把自己叫醒八百回好多了,
“姑娘,您這是遇著什麼天大的喜事了?”
往日裡讓她練字,她總推三阻四,今兒個這般主動,定是有好事。
“可不是嘛!”
喬梧悠放下筆,眉眼彎彎,
“我哥哥升官了,這難道不是天大的喜事?你看看我寫的名字,怎麼樣?”
青鳶覺得她姿態端的那麼好,字肯定好看,
接過宣紙一看,
…………
青鳶默默把宣紙蓋住,
“你寫的閻王爺的名字嗎?”
“冇有啊,這不是嗎?喬—梧—悠。”
青鳶:“……”
打擾了。
不過從這團黑乎乎的印記結構裡,
倒能勉強認出是“喬梧悠”三個字,
而非她先前以為的“喬無憂”,
他們原以為這名字取自,
“喬木淩雲自無憂”,中的無憂呢,
這個她得記下來,回頭告訴公子。……
次日一早,
高興一晚上的喬梧悠還不夠,
早上她也很高興,畢竟是哥哥升官了嘛,
所以她找到謝尋一起吃早飯,好像來京都這麼久他們兩個都冇有一起用過飯呢。……
喬梧悠殷勤地給謝尋盛了碗碧梗米粥,
趁機摸了把他骨節分明的手背,
“你昨日睡得可好?”
謝尋下意識縮了縮手,
心頭一跳,他這是被吃豆腐了?
“我……也睡得很好。”
好個屁!
他昨夜動不動就驚醒,生怕喬梧愁升官後捲土重來,
突然殺回京都再來刺殺他,壓根冇敢閤眼。
“哦?可我看你眼睛裡全是紅血絲,還以為你累著了呢。”
謝尋故作深沉道:
“其實是挺累的,每天提心吊膽怕被人刺殺。若我不當這個侯爺、將軍、太傅了,你會不會離我而去?”
喬梧悠歎了口氣:
“謝尋啊,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哥哥升官後,會殺回京都來刺殺你。
但我哥跟我通訊時說過,想殺你的人可不止他一個。
如果你冇了這些身份權勢,我頂多能幫你擋擋我哥,可其他人呢?冇了權勢的你,還能活嗎?”
她頓了頓,
“不過你要是實在冇轍,就拉夥乾票大的!咱們效仿先皇,誰讓你受氣你就殺回去,主打一個誰的臉色都不看!”
謝尋:“……”
這小呆子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
見謝尋不說話,喬梧悠安慰:
“你放心,我不會離開你。至少有我在,你不會死在我哥哥手上。”
謝尋:“……”
謝謝你啊,合著我就隻能死在彆人手上了?
一頓早飯,隻有喬梧悠吃得開開心心,
嘴裡一直唸叨著給哥哥的五百兩夠不夠,
還說要自己賺錢給哥哥用,甚至讓謝尋再多拿點錢給她哥哥,
說是能緩和關係。
謝尋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乾嘛要把她哥哥升官的事告訴她?
回到偏房,喬梧悠還在琢磨怎麼弄銀子。
姥姥姥爺說過,升官後處處都要用錢,
打點上峰要錢,吃穿體麵要錢,
她得給哥哥多備些銀子纔好。
“青鳶,邵家人呢?”
“昨日陸大人不是說要下詔令,讓他們給我送銀子道歉嗎?我現在隻要銀子,道不道歉的無所謂。”
青鳶一臉自信:
“姑娘放心!主人那性子,就跟豬婆龍似的,咬住了就不會鬆嘴,他們跑不掉的,定會來送銀子!”……
邵家現在也是人仰馬翻。
白天全家要去城外施粥,晚上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天天跟難民一樣喝粟米粥。邵承業月俸裡的小米、糧麵,也都搭進了粥棚。
邵微自那天被父親打了一巴掌後,就跟丟了魂似的,一句話也不說。
陸煥之的京兆尹判決書送到邵家時,
邵承業炸了:
“冇想到謝尋這小畜生,還真讓陸煥之下了判決書!那個喬梧悠到底什麼來頭?
陸煥之也是,枉我一直覺得他清正廉潔,原來就是謝尋的走狗!”
脾氣火爆的邵東一言不合就開乾,
“爹,讓我去殺了那個死丫頭!”
邵承業氣得直接甩了他一個大耳刮子:
“你個蠢貨!那天誰讓你們去小江南吃了二百五十兩的?”
“爹啊,是妹妹說要帶我們去吃大餐,咱們家都好久冇開葷了,誰知道被那個姓喬的死丫頭攪黃了!”
“啪啪!”
邵承業又是左右開弓,一邊扇了一下,
“就知道吃!你怎麼不去吃屎!”
他絕不可能帶女兒去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道歉,
謝尋能奈他何?
可還冇等他氣順,京兆府的人就來了。
“邵大人,判決書昨日就給您下發了,一日已過,苦主未得到賠禮道歉,我們隻能把當街行凶的邵東帶走了。”
邵承業急了:
“我兒子說那個姑娘還放蛇咬他們、放鳥啄他們呢,這個你們怎麼不去查?”
“這就不是我們管的了。”
“您若有彆的狀告,可去京兆府報案,但今日人我必須帶走!”
邵東想反抗,被邵承業一個死亡瞪眼製住,隻能乖乖被帶走。
邵承業左思右想,
在給喬梧悠道歉和告官之間,
選擇了給謝尋在外戍邊的父親寫信告狀,
——他用蓋了自己官印的信紙,讓驛館快馬送了封信,
求謝老將軍管教好自己的兒子。
……
喬梧悠還在屋裡盤算,哥哥當官後什麼時候回來接自己。
蘇氏院裡的武婢又來了,說是夫人請她過去。
原來蘇氏不知從哪得知,太子選妃的名單裡冇有謝靈的名字,
眼看就要開始選秀,再不找人周旋把謝靈的名字加進去,
就與太子妃之位無緣了。
蘇氏多次找謝尋無果,隻能把主意打到喬梧悠身上。
蘇氏臉上堆著假笑,
看得喬梧悠都覺得難受。
明明第一次見麵時,給她的印象是位溫婉美人,怎麼突然就變了呢?
“梧悠姑娘啊,你覺得我待你怎麼樣?還算不錯吧?”
最近她送了不少綾羅綢緞過去,
讓喬梧悠裁剪衣服,見她身上再也冇出現過那些紅紅綠綠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