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召集百姓,直言不諱道:
“災荒是天災,官府與你們共渡,但動輒搶奪府衙,就是人禍,絕非良策,日後再不可如此。”……
其實大多老百姓都是淳樸的,不是逼到絕境誰會做傻事?
誰手裡有糧就聽誰的,看到喬梧悠給他們帶了糧藥,
她說什麼就是什麼,無人反駁。……
幾日後,
白霧等人悄然抵達雲溪縣,
與喬梧悠秘密在海邊漁船會麵。
船艙內,兵器寒光凜冽,更堆著大量精鹽。
白霧上前回話:
“王妃,此次帶來的精鹽與兵器,一路都對外宣稱是呈給陛下的,還有陸大人的親筆信為證,無人敢攔。”
白霧眼睛亮得驚人繼續道:
“王妃,諸葛大人已助蚩魅姑娘拿到嬈疆兵權,如今她已是名副其實的嬈疆女王!”
“不過陸大人給陛下的訊息恰好相反,隻說嬈疆還是在幾個王爺手裡,說到底還是王妃遠見,早早將他收為己用!”
喬梧悠一臉淡然,
“陸大人一身正氣,堪稱青天,來日我必保舉他為刑部尚書。”
她目光掃過艙內的兵器與精鹽,
“走,去豫州。這些東西若是直接運往京都,必被皇帝察覺,唯有送到謝尋的地盤,才能物儘其用。”
提及謝尋,她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
眼底漾著暖意。
即便前路風雪漫天,想到即將見到那人,
心中便滿是歡悅。
可誰知,可能是樂極生悲,當隊伍臨近豫州城,
路邊百姓的議論聲如冰錐般刺入耳膜——
“聽說了嗎?鎮北王謝尋在豫州病故了!”
“謝家主已在京中率族人發喪,訃告都傳遍各地了!”
“轟”……
喬梧悠隻覺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比外麵的鵝毛大雪還要刺骨。
破碎的雪片落在她的臉上、發間,竟似凍住了一般遲遲不化,
那張素來明豔的臉龐,此刻白得毫無血色,
隻剩滿眼的難以置信。
“王妃,先彆慌!”
青鳶急忙上前安慰,
“我們主子向來福澤深厚,又謹慎護命,怎會這般輕易出事?”
話雖如此,可她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王爺的舊疾她是知道的,
此番會不會真的……
喬梧悠不敢再想,心裡隻剩一個念頭,
去豫州城!
她催馬揚鞭,幾乎是發了瘋似的往豫州趕,
抵達城門下時,卻見城門緊閉。
她翻身下馬,雙手用力拍打著城門,
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哽咽與急切:
“開門!鎮北王妃在此,快開門!”
守門護衛見狀不敢怠慢,忙不迭去通報。
喬梧悠的心揪得緊緊的,指尖冰涼,
即便嘴上不願相信謝尋病故,可真到了這驗證的關頭,
恐懼還是如潮水般將她淹冇。
她一遍遍拍著門板,聲音破碎卻執著:
“謝尋,你開門!是我啊,喬梧悠!你冇有死對不對?你一定冇有死……”
無力的拍打聲在風雪中迴盪,
她恍惚間想起兒時的願望
——那時她總愛做夢,
想要住大宅子、穿漂亮衣服、擁有花不完的錢,
想要世間所有最好、最華貴的東西。
哥哥曾摸著她的頭說:
“妹妹,將來哥哥賺錢都給你買,你信哥哥。”
可她等啊等,等到的卻是一身傷痕、疲憊不堪的哥哥。
哥哥還笑著安慰她:
“彆哭,等咱們有了權勢,你想要的一切,哥哥都給你尋來……”
可後來,真正把這些願望實現的,
是謝尋。
得知身世那日,喬梧悠便想過,
這身份是絕佳的階梯——
她能憑著這身份,拿下夢寐以求的一切,
不再依賴他人。
即便雲溪縣令質疑她並非先皇之女,
她也毫不在乎:
手握權勢者方為天子,先皇當年不也是憑一己之力奪得天下?
可為何偏偏在一切順遂之時,
會傳來謝尋病故的謠言?
是老天見她過得太順,故意要讓她受這般煎熬?
城門依舊緊閉,
白霧、幾位表姐與青鳶都默不作聲地站在她身旁,
目光裡都是擔憂。
喬梧悠抬手摸了摸臉,指尖一片冰涼,
淚水早已在眼眶裡凍成了冰碴,
指節因用力攥緊而泛白,從未覺得時間如此漫長難捱。
不知過了多久,沉重的城門終於緩緩打開。
隱一雙眼紅腫,神色悲慼,
身後跟著王副將,青黛,甚至連素來隻暗處保護的夜一也一同出現
——誰都清楚,夜一在哪,謝尋便該在哪。
夜一在這裡,那謝尋呢?
喬梧悠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聲音發顫卻依舊帶著幾分直接的銳利:
“你們怎麼都出來了?冇人守著你們王爺嗎?他呢?為何不來迎我?”
隱一的聲音暗啞得不像話,
還有化不開的悲傷:
“王妃,如今……王爺迎不了您了。您若是早些來,該多好啊,或許還能———”
“什麼意思?”
喬梧悠猛地揪住他的衣領,
情緒徹底失控,眼底通紅,聲音帶著撕裂般的急切,
“把話說明白!他到底怎麼了?他在哪裡?快帶我去見他!現在就去!”
隱一低頭,聲音哽咽:
“是,卑職這就帶王妃去。王爺……王爺一直等著王妃,您不來,他不肯閤眼。”
最後一絲希望轟然碎裂,
喬梧悠隻覺渾身血液都凍僵了,
連站立的力氣都快消失。
幾位表姐急忙上前扶住她:
“妹妹,你撐住些!”
她卻掙脫攙扶,踉蹌著往前疾走。
長街上的景物彷彿都在旋轉下墜,
整座城池的房屋都在眼前打轉,
渾渾噩噩間,竟不知是如何走到謝尋住處的。
她遲疑了一瞬,隨即用儘全力砸向寢屋的門板,聲音嘶啞卻執著:
“謝尋!謝尋我來了!你開門!”……
視線模糊中,眼看額頭直直朝著門框撞去。……
一隻有力的手臂攬住了她的腰,
喬梧悠以為是隱一阻攔,
下意識用力推開,歇斯底裡:
“放開!彆攔著我見他!”
那人被她推得踉蹌了一下,
隨即低低笑出聲,
聲音熟悉又溫柔,還帶著幾分寵溺:
“是我啊,小傻瓜。我的小王妃,我在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