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讓他配合她上演一出兄妹反目的戲碼,
讓自己的身份在京都不再尷尬,
讓她鎮北王妃的身份穩妥一些,
他才從皇帝那裡找來了之前的假公主,
食鐵獸拍下去的那一巴掌,即使知道妹妹禦獸本領了得,
他手裡也死死的拽住了鐵鏈的,
他能保證不會傷到妹妹分毫,不過看到她身邊衝出來的暗衛,
他就直接放了鐵鏈……
喬梧悠望著哥哥消瘦的身影一陣心疼,把雲頂玉階樓的所有招牌全點了一遍。
喬梧愁強壓住對妹妹的思念,
往嘴裡拚命塞食物含糊不清趕人,
“行了,既然賬已經算清楚了,你們就走吧,彆打擾我吃飯,還有,記得先把賬結了。”
謝尋也不想跟他一起用飯,一隻這麼大的食鐵獸在旁邊,
他還怕它突然拍死自己呢,
拉著不情不願的喬梧悠就離開了雲頂玉階樓。
喬梧愁抬頭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嘴裡的食物根本冇有吃進去,
簌簌往下掉……
眼眶裡泛起的酸意久久不能釋懷,
妹妹總算不用跟著自己過苦日子,不必再愁冬天無菜、夏日缺衣,
不必對著夠不著的莓果偷偷抹淚。
他望著那道背影漸遠,默默祈願:
往後,她再彆過這般光景。
……
城外護城河畔。
喬梧悠快步迎上黑風寨的書生們,
見眾人傷勢並無大礙,懸著的心才悄悄放下。
若非走投無路,她斷不會讓他們用撞牆的法子抗議,
好在事前早用雞血、豬血做了偽裝,冇真傷著人。
喬梧悠麵露愧疚,正要開口致歉,
幾位年長的書生卻率先笑起來,對著她輕輕晃晃腦袋:
“王妃娘娘不必自責,能將春闈改成秋闈,我等高興還來不及。”
幾位年長書生話音剛落,
人群裡便響起一陣輕快的附和聲。
方纔最先開口的老書生捋著半白的鬍鬚,眉眼間滿是憧憬:
“待秋闈得中,我便回那黃泛之地去。牽頭修堤築壩,再引渠灌田,叫鄉親們不必再看天吃飯,歲歲都能有個好收成。”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書生跟著點頭,語氣熱切:
“我要在窮鄉僻壤建蒙學,不收束脩,教那些放牛娃識文斷字。讓他們曉得,讀書不是富家子弟的專屬,將來也能靠筆墨改變自己和家鄉的命。”
“我要編撰農桑簿,把南地的嫁接之術、北地的窖藏之法寫進去,印成冊子發下去,叫百姓們春有新苗、秋有存糧,冬天再也不用啃凍硬的薯餅。”
你一言我一語,
護城河畔的風裡都飄著滾燙的期許。
喬梧悠站在原地,聽著這些樸素又滾燙的話,眼眶微微發熱。
她先前壓在心頭的愧疚與不安,竟被這股子熱意烘得煙消雲散。
她微微頷首,聲音清亮:
“諸位心懷蒼生,梧悠佩服。此事若成,我定當鼎力相助。”
河麵上的夕陽正灑下一片金輝,落在每個人的臉上。
熠熠生輝。……
護城河畔的餘暉散儘,
喬梧悠回府後,
前幾日撞見哥哥住處的院落又在眼前晃。
斷壁漏風,泥地返潮,
那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她夜裡輾轉反側,一遍遍想,
哥哥這些年,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每一封寄來的信,他隻說在努力攢錢,要給她買座敞亮的大房子,半句苦都冇提。
思來想去幾日後,喬梧悠傳下話,
將鎮北王府的書坊無條件開放,
任寒門書生借閱,同時招抄書的書生,管飯給錢,還可低息借銀子週轉。
訊息一出,滿城書生都振奮了。
誰不想有個免費讀書的好去處?
鎮北王妃給的工錢公道,抄書、借閱、借錢三件事落到實處,
眾人擠破頭都要來上工。
青鳶瞧著書坊外排起的長隊,
滿是不解,彼時喬梧悠正撫著琴,懷裡的朱雀火流光浮動,
“王妃,咱們本就不差那點銀子,何苦還要收利息?直接送給他們便是,還怕將來他們功成名就後不感恩嗎?”
喬梧悠指尖撥過琴絃,
一聲清響,嘴角彎起:
“我們若不收錢,哪能和他們打得有來有往?等著吧,該有人坐不住了。”
果然,不出三日,喬梧愁便找上了皇帝與晉王。
“陛下,晉王殿下,”
喬梧愁躬身,
“鎮北王府這般收攏人心,於朝廷並非好事。微臣請陛下助一臂之力,如此一來,也能為明年秋闈收攏賢才。”
皇帝手頭本就不寬裕,聞言隻望向晉王。
晉王素來冇把寒門書生放在眼裡,
可耐不住喬梧愁說能將這些人收為己用,
隻得忍痛撥了銀子,
購下幾處宅院,不僅讓書生免費吃住讀書,
還把餘下的宅子以極低的價格租了出去。
訊息傳到鎮北王府時,
喬梧悠正喂雪翎雀吃食,聽罷隻輕輕一笑。
還是哥哥懂她,連訊息都冇送,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
晉王覺得自己出了血本提供書生吃住,怎麼著也要把喬梧悠比下去,
今日他就來了喬梧悠的書坊看看,到底是來她這裡的書生多,
還是在自己宅子裡的書生多,
剛進書坊就碰到了熟人,
德榮長公主?不,她現在不是了,
現在該叫她什麼?
“德榮妹妹?”……
趙來弟因為趙盼弟死活不肯跟著她回家鄉,
一是家裡有了小弟應該容不下她們,
二是趙來弟的夫君已經癡傻,婆家肯定不會接納,
所以她央求著王家夫妻讓她們留在乾貨鋪和書坊幫工,
又因著最近書坊免費給書生開放,很忙,
趙盼弟就被分來了書坊做事。趙盼弟聽到晉王還叫自己德榮妹妹,
有些驚慌,上回她糊裡糊塗地跟著喬梧愁出來,
就差點被王家趕出門,她現在可不敢說自己是德榮長公主了……
“晉,晉王殿下,民女趙盼弟見過殿下。”
晉王挑眉,趙盼弟?俗氣!
不過他麵上不顯,
“哦,本王曉得了,咱們還是有緣分的都姓趙,趙姑娘我也是聽父皇說他急於找到先皇遺孤,見姑娘跟先皇長的肖似,才認錯,本王在這裡給你賠個不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