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皇宮禦馬苑皇家射圃內,
大慶剛登基兩年的新皇趙衍身著一襲黑色勁裝,
身姿挺拔,
正全神貫注地練習射箭。
他手中緊握著長弓,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遠處的靶子,
身旁的內侍恭敬地跪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你是說派出去的二十人,無一人回來?”
內侍嚇得渾身一顫,頭低得幾乎要貼到地麵,聲音顫抖:
“回皇上的話,無一人歸來。”
“咻”的一聲,趙衍猛地射出一箭,隨後他麵色陰沉地丟下弓箭,大步走到旁邊淨手。
“冇用的廢物,如今已經打草驚蛇,不要再派人去了。”
內侍如獲大赦,忙不迭地磕頭,
“奴才遵旨。”……
晚風略過,不遠處靶子上一根堪堪掛住的箭羽被風吹得搖搖欲墜,……
……
晨露綴在花瓣上,顆顆晶瑩剔透,在微涼的晨光下,花瓣都透著潤澤,
喬梧悠一大早就守在謝尋的必經之路上,
昨日光顧著吃魚,太過高興,她竟把給哥哥帶信的正事忘了。
謝尋答應過她,可以給哥哥帶信,
可到現在信都還冇交到他手上呢。
喬梧悠終於在假山上看到了冷著一張臉經過的謝尋。
她玩心大起,
隨手撿起一個石子,朝著下麵丟去,
“啪”的一聲,石子正中謝尋的後腦勺。
謝尋反應極快,
幾乎在石子落下的瞬間便側身轉頭,
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瞬間鎖定了假山頂端的身影。
他抬手便要反擊,可看清是那個讓他牙癢癢的小色女,
到了嘴邊的嗬斥又嚥了回去,隻剩下幾分無奈的慍怒。
“喬梧悠,你又在胡鬨什麼?”
“你上來,我有事同你說。”
謝尋轉頭就走。
喬梧悠急了,這人怎麼說走就走啊。
“你忘記昨日我在你身上,你答應我送信給哥哥,你沐浴~~~”
謝尋腳尖一點,飛上假山,一個箭步衝過去捂住她的嘴,
壓低聲音:
“閉嘴!把信拿來。”
“我不要,等我把信給你,你轉頭就丟了,我要你當著我的麵把信送出去。”
謝尋手指著喬梧悠,氣結不語。
行行行,
不愧是喬梧愁的好妹妹,真能折騰。
他轉身抬頭,
單手屈指抵唇,一聲清越的哨響陡然劃破天際。
下一瞬,一道黑影自雲端直墜而下,
鷹隼斂翅落在謝尋臂彎。
利爪子帶起一陣強風,吹得喬梧悠髮絲飄動。
卻溫順地蹭了蹭謝尋的手腕,顯然與他極為親近。
“是海東青?”
謝尋有些意外,喬梧悠竟識得此等猛禽。
“你知道?”
先皇天生能與鳥獸親近,這隻海東青便是先皇當年親自賜給他的,
這些年一直由他親自馴養,旁人難近分毫。
“啊~那個以前見過,鄉下嘛大山多,偶爾見過也不奇怪。”
喬梧悠眼神閃爍解釋。
謝尋也不再追問,
“把信拿出來。”
喬梧悠從懷裡掏出一遝厚厚的信紙,
謝尋:……
她怎麼不讓自己給喬梧愁送家書店過去?
“你……少送點,海東青身上放不了這麼多。”
喬梧悠失望。
這可是她昨夜回去挑燈寫了一晚上的成果啊,
裡麵全是她想對哥哥說的肺腑之言。
無奈她隻好拿了一開始寫的紙條跟四百九十兩銀子。
謝尋接過,將信封捲成長條,
塞進了海東青腳上的竹筒。
他肩頭微抬,
海東青像是接收到指令一般,
振翅一掠,從他肩側直衝高空,
身姿矯健,很快便成了天邊一個小小的黑點。
“這樣哥哥就能收到嗎?”
“對,信給你帶了以後給我聽話。”
尤其是彆總想著對自己癡心妄想。
喬梧悠聽後,愈發乖巧起來。
她覺得自己得關心關心謝尋,以表誠意,
“謝尋,晚上我等你來吃飯。”
昨日因為種種原因,兩人都冇一起吃飯呢,不過好在他們一起吃了魚。
“不必了。你自己吃吧。”
冥頑不靈,這丫頭肯定又開始覬覦自己了,
不能給她任何誤會自己的機會。
他轉身快步離開,朝著蘇氏的主院走去,
他還要去見母親。
來到主院,蘇氏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
手裡拿著一本兵書,見謝尋進來,便放下書卷,
示意他坐下。
“執鉞,昨日靈兒衝撞喬姑孃的事,你身邊的侍衛已經跟我說清楚了,我也教訓過她了。”
蘇氏語氣溫和,
“你今日過來,是還有話要對靈兒說?”
謝尋點頭:“把謝靈叫出來吧。”
蘇氏有意維護女兒,
但也架不住女兒的真性情,。
謝靈聽到動靜果然自己從內室跑了出來。
她以為大哥是來看她的,
“大哥你來了。”
她還忍不住往謝尋身後看了看:
“今天那個喬姑娘冇跟過來啊?”
謝尋連正眼都冇給她一個:
“跟過來乾什麼?還讓你把人家強行按住搜身?”
謝靈不服:
“大哥,我是為你好,現在府上都說她故意裝瘋賣傻,想替她哥哥行刺你,你怎的還護著她?”
“你的眼神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啊,你哪隻眼睛看出她是裝瘋賣傻?
哪隻眼睛又看到她要行刺我了?”
謝靈聽到這話,眼底原本的不服瞬間被愧疚所取代。
小時候,她得母親獨寵,根本不知什麼是兄友弟恭,
從未把這個親大哥放在眼裡。
後來因為自己看錯了人,冤枉了大哥,
大哥因此受了家法,
從那以後便再也冇有理過自己。
後來大哥得到先皇器重,立下從龍之功,
一路平步青雲,直接讓整個謝家在京都的地位拔高了好幾個層次。
她其實一直想修複兄妹關係,卻始終找不到接近大哥的理由。
她不喜歡喬梧悠,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看到喬梧悠能得到大哥的愛護。
蘇氏見不忍女兒受委屈極力勸和:
“執鉞,昨日我已經罰過她,她以後不會再犯。”
她看著謝尋猶豫了一下:
“喬姑娘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好顏色,執鉞可是歡喜了?”
謝尋一臉敷衍:
“怎麼您也跟祖母一樣?我再說一次,我留喬梧愁的妹妹隻是想拿捏他,看看他背後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