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淵底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許賢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調息了整整三個時辰,才勉強凝聚起一絲靈力。石縫外,裂山犀族群的咆哮漸漸平息,想來是青雲宗的人已徹底退去,或是成了妖獸的腹中餐。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溶洞內一片狼藉,散落著斷裂的兵器、染血的衣袍,還有幾具被踩得麵目全非的屍體,顯然是方纔廝殺的痕跡。許賢皺了皺眉,移開目光,將注意力放在那座傳送石碑上——陣基雖在,上品靈石已耗儘,想要再啟動已是奢望。
“得另找出路。”許賢喃喃自語,拖著受傷的身體,沿著溶洞邊緣摸索。岩壁上的發光晶石散發著微弱的光,照亮了一條蜿蜒向上的石梯,像是上古修士開鑿的通道。
他拾級而上,每走一步,胸口的傷都傳來鑽心的痛。玄鐵劍的斷刃被他當作柺杖,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通道儘頭隱約有風聲傳來,許賢心中一喜,加快了腳步。
走出通道,竟是一處半山腰的平台,下方是翻滾的瘴氣,上方則能看到黑風嶺的輪廓。平台邊緣有幾株奇異的植物,葉片呈赤金色,散發著淡淡的靈氣——竟是“赤陽草”,煉製療傷丹藥的主材!
許賢眼前一亮,忍著痛將赤陽草儘數采摘,收入儲物袋。有了這藥材,至少能勉強壓製傷勢。他坐在平台邊緣,望著遠處的天空,心中盤算著:青嵐宗的方向在西北,以他現在的狀態,怕是要走個三五日才能到,中途還得避開妖獸和其他修士。
正思忖間,遠處忽然傳來陣陣靈力波動,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許賢連忙隱匿身形,朝著波動來源望去——隻見黑風嶺上空,數十道劍光疾馳而來,為首的三道氣息尤為強悍,竟是金丹境的宗門長老!
“是宗門長老!”許賢心中一動,認出其中一道劍光屬於青嵐宗的張長老。看來蘇晴月他們成功把訊息傳回去了,三宗的高層終於插手了。
劍光在黑風嶺上空盤旋片刻,隨即朝著不同方向散去,顯然是在搜尋各自宗門的弟子。許賢正想現身,卻見另一隊劍光朝著黑風淵的方向飛來,為首的正是流雲宗宗主蘇浩天!
他身後跟著十餘名流雲宗修士,氣勢洶洶,顯然是來找青雲宗算賬的。許賢冇有貿然上前,隻是靜靜觀望。
蘇浩天的劍光在黑風淵上空停下,神識如潮水般鋪開,覆蓋了整個淵底。片刻後,他眉頭緊鎖:“冇找到晴月說的許小友,也冇發現青雲宗的人,隻感應到幾頭四級妖獸的氣息。”
“宗主,要不要下去看看?”一名長老問道。
“不必。”蘇浩天搖頭,“派弟子守住出入口,一旦發現青雲宗的人,格殺勿論!另外,加派人手搜尋許小友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的聲音帶著金丹修士的威壓,清晰地傳到許賢耳中。許賢心中微動,冇想到這位流雲宗宗主竟如此看重自己。
流雲宗的人很快散去,青嵐宗的張長老也帶人趕到,看到平台上的許賢,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一道流光落下。
“許賢?你怎麼會在這裡?”張長老看著他滿身的傷,眉頭微皺,隨手打出一道柔和的靈力,注入他體內。
暖流瞬間湧遍全身,傷勢竟緩解了不少。許賢抱拳道:“見過張長老。弟子在淵底遇襲,僥倖逃脫,還望長老恕弟子未能完成曆練任務。”
“無妨。”張長老擺了擺手,“青雲宗和赤霞宗的事,宗主已經知道了。你先隨我回咱們的駐地療傷休息,等所有試煉弟子都回來,再一同返回青嵐宗。”
許賢低頭謝過,由張長老護著,化作一道劍光落在黑風嶺外圍的青嵐宗駐地。
駐地內早已搭好了臨時洞府,張長老留下療傷丹藥便匆匆離去。許賢在洞府中潛心調息,期間聽聞青嵐宗正在清點人數,最終確認有六人未能返回,下落不明,其中青風長老門下的弟子便占了三人,另有幾人帶傷歸來,顯然損失不小。許賢心中瞭然,難怪青風長老的人冇找他麻煩,原來是自顧不暇,怕是在與青雲宗、赤霞宗的衝突中吃了大虧。
這一等便是五日。
五日後,各宗試煉弟子大多返回了各自駐地,雖有人帶傷,卻無太大傷亡。四宗高層齊聚在中立地帶,赤霞宗宗主親自前來,臉上堆著歉意:“諸位,實在是誤會!我赤霞宗弟子不知青嵐、流雲、青雲三宗在此試煉,才與貴宗弟子們起了摩擦,絕非有意為之啊!”
青雲宗長老也連忙附和:“確實是誤會!這次四個宗門的弟子都有損傷。我青雲宗願賠償青嵐、流雲二宗一批靈石與法器,就當是給弟子們的補償,還望各位以宗門和睦為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經過一番商議,四宗敲定了賠償事宜:青雲宗與赤霞宗共賠償青嵐宗中品靈石五千塊、三階妖獸材料一千份等,賠償流雲宗中品靈石八千塊、療傷丹藥五百瓶等。蘇浩天見對方誠意頗足,青嵐宗長老也從中調解,終究還是點了頭:蘇浩天臉色依舊沉凝,目光掃過青雲宗長老:“若不是我女兒僥倖被許小友所救,此事決不能善了和一句誤會就能抵消?”“罷了。看在青嵐宗的麵子上,此事暫不追究。但若再有下次……”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我流雲宗絕不姑息!”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試煉不了了之,三宗弟子各自收拾行裝,準備返回宗門。
許賢站在青嵐宗駐地的邊緣,望著流雲宗駐地的方向,心中若有所思。這場曆練雖未完成,卻讓他看清了宗門間的複雜糾葛,也讓他收穫了一份意外的情誼。
蘇晴月不放心讓父親帶她一起前來,蘇晴月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隔著人群望了過來,四目相對的刹那,她臉頰微紅,連忙低下頭,轉身跟著流雲宗的隊伍離去。
許賢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林間,嘴角露出一絲淺笑。他知道,這次分彆並非結束,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他們還會再見。
張長老走了過來:“許賢,收拾一下,該回宗了。”
“是,長老。”
許賢轉身跟上青嵐宗的隊伍,踏上了返回宗門的路。黑風嶺的瘴氣被遠遠拋在身後,但那些在淵底經曆的生死、在林間結下的羈絆,卻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裡,成為他修仙路上,一道獨特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