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園的晨霧還未散儘,許賢已在靈田忙碌多時。新播下的“青紋芝”種子剛破土,需以靈泉細霧日日滋養,稍有差池便會枯萎。他屏氣凝神,指尖縈繞著微弱靈力,將靈泉水分成細密的霧珠,均勻灑在幼苗上——這手控靈之術,是他近日鑽研《大五行萬劍訣》時,順帶磨練出的本事,對付靈植培育恰好合用。
“許師兄好手段。”一個略帶酸意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許賢回頭,見是青風真人座下弟子孫浩,正抱臂站在田埂邊,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自三宗小會許賢奪魁後,這位青風一脈的核心弟子,便總愛往藥園跑,明裡暗裡透著挑釁。
“孫師弟有何指教?”許賢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孫浩嗤笑一聲:“指教談不上。隻是聽說許師兄近來風頭正盛,連周執事都將藥園核心靈田交你打理,倒是讓我等好生羨慕。”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青紋芝幼苗,“不過這青紋芝嬌貴得很,若是照料不當壞了,怕是周執事也護不住你吧?”
許賢淡淡道:“多謝提醒,不勞費心。”
孫浩討了個冇趣,卻不肯罷休,又道:“對了,前日丹堂清點藥材,發現少了五份‘凝神草’,賬冊上記著是許師兄領走的。不知師兄用在何處了?這凝神草可是煉製‘定魂丹’的主材,宗門管控得緊呢。”
許賢心中一凜。凝神草他確曾領過,卻都送入了囚牢天珠,給那些築基修士穩固心神用了。此事是他最大的隱秘,絕不能暴露。
“自然是用在藥園。”許賢語氣平靜,“前幾日培育‘紫葉蘭’時,幾株幼苗靈氣紊亂,便用凝神草調配了穩靈液,孫師弟若不信,可去丹房檢視廢液殘渣。”
他早有準備。每次從宗門領取資源,都會刻意留下些許痕跡,或是偽造使用記錄,以防有人追查。
孫浩顯然冇料到他應對得如此滴水不漏,愣了愣,又陰陽怪氣道:“許師兄倒是細心。隻是不知這份細心,能否應付得了宗門的新差事?”
“什麼差事?”
“方纔傳訊,要藥園在十日內交出百枚‘護心丹’,供內門弟子外出曆練用。”孫浩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護心丹需以‘赤血蓮’為引,可我記得藥園現存的赤血蓮,滿打滿算也隻有三十餘株,且尚未完全成熟吧?”
許賢眉頭微蹙。赤血蓮成熟期至少還需半月,十日內要百枚護心丹,根本是強人所難。這分明是青風真人故意刁難——對方掌管丹堂,不可能不知赤血蓮的生長週期。
“知道了。”許賢不動聲色,“我會稟報周執事,設法完成。”
孫浩見他神色平靜,反倒有些意外,撇了撇嘴,轉身離去前丟下一句:“若是交不出,可彆連累了周執事。”
許賢望著他的背影,眼神漸冷。青風真人的打壓,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
他立刻找到周執事,將此事稟明。周執事聽罷,柺杖重重一頓,怒道:“青風老狗欺人太甚!赤血蓮是藥園明年的重點培育靈草,現在采摘便是暴殄天物,他這是明著要摘你的副執事頭銜!”
“執事息怒。”許賢沉聲道,“事已至此,發怒無用。護心丹……或許有彆的法子煉製。”
“彆的法子?”周執事一愣,“護心丹的丹方傳承千年,除了赤血蓮,從未有過替代藥材。”
“未必。”許賢沉吟道,“弟子曾在一本古丹譜殘捲上見過,‘血心草’的藥性與赤血蓮有三分相似,若以特殊手法提純,或可替代入藥,隻是藥效稍弱,且煉製難度極大。”
這血心草,實則是他在練氣囚牢見過的普通靈草,在囚牢中隨處可見,靈氣稀薄,在外界根本不入流。但他記得藥姑曾提過,血心草雖平凡,卻蘊含一絲先天血煞之氣,若以火行靈力逼出雜質,或能模擬赤血蓮的溫養之效。
周執事將信將疑:“古丹譜?在哪?”
“隻是偶然得見,早已遺失。”許賢含糊道,“弟子願一試,若不成,再領責罰不遲。”
事到如今,也冇有更好的辦法。周執事歎了口氣:“罷了,你放手去試。丹房我給你騰出來,任何人不得打擾。”
接下來的九日,許賢幾乎寸步不離丹房。他一邊回憶藥姑傳授的仙界提純之法,一邊以《大五行萬劍訣》中的火行靈力為引,嘗試淬鍊血心草——這草在外界雖普通,卻比囚牢中多了幾分靈氣,提純時更需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會藥性儘失。
他不眠不休,一次次調整靈力火候,指尖被丹火灼傷也渾然不覺。第七日時,終於煉出第一枚合格的護心丹,雖靈力波動比正品弱了三成,卻已達到宗門最低標準。
第九日深夜,當最後一爐丹藥出爐,許賢癱坐在地,渾身被汗水浸透,靈力也消耗殆儘。丹爐中,百枚護心丹靜靜躺著,色澤雖不如赤血蓮煉製的鮮亮,卻已凝聚成形。
“成了……”他喃喃道,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眼前一黑,竟直接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是次日清晨,周執事正守在一旁,見他睜眼,連忙遞過一枚補氣丹:“你這小子,真是不要命了。”
許賢服下丹藥,剛想說話,丹房外卻傳來腳步聲,青風真人帶著兩名執法堂弟子,不請自來。
“護心丹呢?”青風真人開門見山,目光掃過丹爐,當看到那些色澤略暗的丹藥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這?”
周執事上前一步:“青風長老,十日內湊齊百枚,已是極限,這些丹藥雖稍遜,卻符合宗門標準。”
“符合標準?”青風真人拿起一枚丹藥,靈力探入後,臉色一沉,“藥效低了三成,給內門弟子用,是想讓他們死在外麵嗎?”
“你!”周執事氣得發抖,在赤血蓮缺少的情況下短時間煉製了一百枚護心丹實屬不易,此事我會稟報宗主。
青風長老道此事稟報宗主也冇用這點權利我還是有的,“我隻看結果。”青風真人將丹藥擲回丹爐,“許賢,身為藥園副執事,辦事如此敷衍,玩忽職守,按宗門規矩,當免去職務,罰去後山廢丹房思過三月,以儆效尤!”
廢丹房!
許賢心中一凜。那地方位於宗門最偏僻的後山,常年堆放廢棄丹藥,靈氣稀薄到,根本不適合修煉。這分明是想將他徹底邊緣化,斷絕他的晉升之路。
他抬眼看向青風真人,對方眼中的陰狠毫不掩飾。顯然,無論他是否交出丹藥,這結局早已註定。
“弟子……領罰。”許賢緩緩低頭,掩去眼中的寒意。
硬碰硬,隻會死得更快。他需要時間,需要藉助囚牢天珠裡仙界修士的力量提升自己,需要將《大五行萬劍訣》修煉有成。廢丹房雖偏,卻正好能避開耳目,讓我有機會潛心修煉。
青風真人見他順從,滿意地點點頭,拂袖而去。
周執事看著許賢,眼中滿是愧疚:“是我無能,護不住你,”我去找宗主去,許賢道不用了,這次不去下次還會找我麻煩。
許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不過是去廢丹房待三月,正好靜心思過。”
他心中已有計較。廢丹房區域雖然靈氣稀薄,或許能以《大五行萬劍訣》中的金行之力淬鍊心神;而囚牢天珠中的玄真真人等人,也該開始係統傳授他陣法、丹術了。
收拾好簡單的行囊,許賢最後看了一眼藥園的靈田。青紋芝幼苗在晨風中微微晃動,彷彿在無聲送彆。
“等著吧,”他低聲自語,轉身走向後山,“用不了多久,我會回來的。”
前路縱有陰霾,卻擋不住他前行的腳步。許賢握緊了藏在袖中的玄鐵劍,那本《大五行萬劍訣》的玉簡,正貼著心口,散發著微弱的暖意。
屬於他的修行之路,纔剛剛進入真正的試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