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水汽帶著刺骨的寒意,混著靈髓晶的甜潤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裡交織成詭異的氛圍。獨眼修士的獰笑在岩壁間迴盪,手中的巨斧被靈髓晶的光映得泛著冷光,斧刃上的血跡尚未乾涸,透著一股凶戾。
“三個練氣期的小娃娃,也敢覬覦紫脈晶核?”獨眼修士掂了掂巨斧,斧柄撞擊掌心的悶響像是在給三人的死亡倒計時,“識相的,把路讓開,或許還能留你們個全屍。”
他身後的兩個黑石宗修士也跟著獰笑,一人持矛,一人握盾,緩緩向暗河對岸逼近,腳步踩在水底的靈髓晶上,發出“哢嚓”的脆響,像是在碾碎三人的希望。
趙猛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崩山拳的剛勁在體內翻湧,黝黑的臉上滿是怒色:“少廢話!寶物有德者居之,像你們這種隻會搶殺的貨色,不配碰紫脈晶核!”
“德者居之?”獨眼修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在這秘境裡,拳頭硬纔是道理!”他猛地止住笑,眼神一厲,“給我上!殺了他們,紫脈晶核就是我們的!”
持矛修士率先發難,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箭般躍過暗河,長矛帶著破空之聲,直刺許賢麵門。他的修為在練氣八層,矛法狠辣,顯然是常年在生死邊緣搏殺的老手。
許賢腳下微動,身形如風中柳絮,看似緩慢地向左側平移半尺,恰好避開矛尖。同時他手腕一翻,玄鐵劍順勢出鞘,劍光平平遞出,不偏不倚地斬向對方握矛的手腕——這一劍看似平淡,卻封死了對方所有變招的可能。
持矛修士心中一驚,冇想到這個青嵐宗弟子的劍法如此刁鑽,倉促間隻能回矛格擋。“當”的一聲脆響,玄鐵劍與長矛碰撞,他隻覺一股巧勁順著矛杆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長矛險些脫手。
就在他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許賢的劍突然變了方向,劍尖向下一沉,如靈蛇般繞過長矛,“嗤”的一聲,劃破了他的大腿。鮮血瞬間湧出,持矛修士悶哼一聲,身形不穩,落入暗河之中。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獨眼修士臉色一沉:“有點本事!”他不再讓手下試探,親自提著巨斧躍過暗河,斧刃帶著呼嘯的勁風,直劈許賢頭頂,練氣十層圓滿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壓迫得周圍的水汽都在震顫。
“許賢小心!”趙猛和蘇慕雲同時驚呼,想要上前相助,卻被那持盾修士攔住。
許賢眼神一凝,不敢大意。獨眼修士的修為與他差不多一樣,巨斧勢大力沉,硬接絕無勝算。他深吸一口氣,將靈力運轉到極致,腳下施展出秦老所授的迷蹤步,身形在狹小的空間裡輾轉騰挪,如同鬼魅般避開巨斧的鋒芒。
玄鐵劍不再主動攻擊,隻是死死護住周身要害,偶爾反擊,也都落在巨斧的薄弱之處,每一次碰撞都讓獨眼修士的攻勢滯澀一分。他就像一塊堅韌的海綿,任由對方狂風暴雨般的攻擊落下,卻始終不散。
“隻會躲嗎?!”獨眼修士越打越怒,巨斧揮舞得越發狂暴,岩壁被砸得碎石飛濺,靈髓晶的光芒在斧影中忽明忽暗。他不信一個練氣期修士能一直躲下去,隻要對方露出一絲破綻,就是斃命之時。
許賢額頭滲出細汗,體內的靈力消耗極快。他在等,等一個反擊的時機。獨眼修士的攻勢雖猛,卻已漸漸露出破綻,呼吸變得粗重,斧法的銜接也出現了遲滯。
就是現在!
當獨眼修士一記力劈華山的巨斧落下時,許賢冇有閃避,反而迎著斧風向前一步,左手猛地抓住斧柄,右手的玄鐵劍如毒龍出洞,帶著一道寒芒,直刺獨眼修士的肋下!
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獨眼修士冇想到許賢如此凶悍,驚怒之下想要收斧格擋,卻發現斧柄被對方死死抓住,一股奇異的力道傳來,讓他竟無法立刻收回。他隻能眼睜睜看著玄鐵劍刺向自己的肋下,倉促間運轉靈力護住要害。
“嗤!”
劍尖刺入靈力護罩,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最終雖未能破開護罩,卻也震得獨眼修士氣血翻湧,悶哼一聲,靈力瞬間紊亂。
許賢借勢鬆開斧柄,身形急退,與獨眼修士拉開距離,同時喊道:“趙猛!蘇兄!解決他!”
趙猛和蘇慕雲早已纏鬥多時。趙猛的崩山拳剛猛無匹,每一拳都逼得持盾修士連連後退,盾麵被砸得凹痕遍佈;蘇慕雲的劍法靈動飄逸,不斷襲擾,讓對方顧此失彼。聽到許賢的喊聲,兩人同時發力。
趙猛怒吼一聲,雙拳齊出,硬生生砸在盾牌上。“哢嚓”一聲,盾牌應聲碎裂,持盾修士被震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蘇慕雲的長劍緊隨而至,劍光一閃,已刺穿他的咽喉。
解決了持盾修士,兩人立刻轉身支援許賢。
獨眼修士見手下已死,又被許賢震亂了靈力,心中萌生退意。他怨毒地看了許賢一眼,虛晃一斧,轉身就想躍過暗河逃走。
“想走?”許賢豈會給他機會,玄鐵劍脫手飛出,如一道流星,直取他的後心!
獨眼修士察覺身後風聲,急忙回身用巨斧格擋。“當”的一聲,玄鐵劍被彈飛,卻也讓他的身形一滯。
就在這時,趙猛如蠻牛般衝來,一拳砸在他的後背。獨眼修士慘叫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向前撲倒。蘇慕雲的長劍及時趕到,從他後心刺入,徹底斷絕了他的生機。
暗河兩岸恢複了寂靜,隻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聲。
許賢撿起玄鐵劍,走到暗河中央,看著水底那塊散發著紫色光暈的紫脈晶核。晶核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剔透,裡麵彷彿有液體在流動,散發出的靈力精純得讓人心顫。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紫脈晶核從水底取出。晶核入手溫潤,一股磅礴的靈氣順著手臂湧入體內,所過之處,經脈傳來陣陣酥麻的癢意,彷彿乾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
“真……真的拿到了!”趙猛看著許賢手中的紫晶,激動得語無倫次。
蘇慕雲也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總算冇白費力氣。隻是……這紫脈晶核太過珍貴,恐怕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許賢點頭,將紫脈晶核小心地收入貼身的玉盒中。他知道,溶洞外的修士一旦發現紫脈晶核不見了,必然會瘋狂尋找,這裡絕非久留之地。
“我們從暗河下遊走,那裡應該有出口。”許賢當機立斷。
三人不敢耽擱,沿著暗河向下遊走去。暗河的水流越來越急,光線也越來越暗,隻能憑藉靈髓晶的微光辨認方向。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光亮,隱約能聽到風聲。
“是出口!”趙猛興奮地喊道。
出口位於斷魂崖的另一側,是一個狹小的山洞口,外麵是陡峭的山坡,長滿了低矮的灌木。三人剛走出山洞,就聽到遠處傳來密集的破空聲,抬頭一看,隻見數十道身影正朝著斷魂崖的方向飛來,其中不乏築基期修士的氣息!
“是各宗的長老!”蘇慕雲臉色一變,“他們肯定是感應到了紫脈晶核的氣息,親自進來了!”
許賢心中一凜。築基修士的神識覆蓋範圍極廣,若是被他們發現紫脈晶核在自己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分開走!”許賢當機立斷,將玉盒遞給趙猛,“趙猛,你帶著晶核先走,往青嵐宗的方向去,用迷蹤草汁液掩蓋氣息,千萬不要暴露!”又看向蘇慕雲,“蘇兄,麻煩你引開他們的注意力。”
“那你怎麼辦?”趙猛急道。
“我自有辦法脫身,出去後在約定的地方彙合。”許賢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堅定,“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回頭!”
趙猛知道事態緊急,重重點頭,接過玉盒,轉身鑽進灌木叢,很快消失不見。
蘇慕雲也握緊長劍:“許兄保重!”說罷,朝著與趙猛相反的方向飛去,故意發出靈力波動,吸引注意力。
許賢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深吸一口氣,轉身躍下山坡,朝著密林深處跑去。他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纔剛剛開始。紫脈晶核的出現,不僅改變了他的命運,也必將在整個青嵐宗,乃至周邊的宗門掀起滔天巨浪。
而他,必須在這場風暴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