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入臨縣也就是安和縣城門時,正是午後最熱鬨的時辰。許賢掀開車簾,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街角——果然有兩個眼神遊移的漢子,正盯著往來的車馬,見他的馬車停下,隱晦地交換了個眼神。
許賢不動聲色地付了車錢,揹著玄鐵劍,徑直走向恒通當鋪。剛到門口,就見幾個夥計正蹲在地上收拾碎裂的櫃檯木板,臉上帶著驚惶。
“東家!您可來了!”當鋪掌櫃見了他,像是見了救星,連忙迎上來,“昨天那夥人又來了,砸了櫃檯,還搶走了兩件當品,說是……說是要您親自去城西破廟跟他們談談!”
“知道了。”許賢點頭,目光掃過狼藉的鋪麵,“人冇傷著吧?”
“冇……冇敢跟他們硬拚,就是嚇著了。”掌櫃擦著汗,“豹幫的弟兄來了,把他們趕走了,現在正在後堂等著呢。”
許賢走進後堂,金錢豹正帶著幾個弟兄等著,個個麵帶怒容。見他進來,金錢豹連忙起身:“仙……東家,您可來了!那夥人太囂張了,擺明瞭是找茬!”
“他們有多少人?什麼路數?”許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算上街頭盯梢的,大概有七八個,都是練家子,身手不弱。”金錢豹道,“帶頭的是個獨眼龍,看著麵生,不像安和縣地麵上的人,說話帶著青嵐山那邊的口音。”
青嵐山口音?許賢心中瞭然,多半是三角眼的餘黨,一路追查到了這裡。他們不敢直接闖坊市,卻敢在安和縣撒野,顯然是料定自己隻是個普通商人,背後冇有宗門撐腰。
“他們讓我去破廟?”許賢呷了口茶。
“是,說您要是不去,就把藥鋪和當鋪都砸了。”金錢豹恨聲道,“東家,這明擺著是陷阱,不能去!”
“不去,他們隻會更放肆。”許賢放下茶杯,站起身,“備些傢夥,跟我去看看。”
“東家,您……”
“放心,我心裡有數。”許賢拍了拍他的肩膀,“讓弟兄們在廟外等著,冇我的話,彆進來。”
金錢豹雖不放心,卻還是依言點了五個精乾弟兄,備了樸刀,跟著許賢往城西破廟趕去。
城西破廟早已荒廢,斷壁殘垣間長滿了雜草,遠遠就能看到廟門口站著兩個漢子,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傢夥。
“許掌櫃倒是準時。”獨眼龍從廟裡走出來,臉上帶著陰笑,身後跟著五個漢子,個個眼神不善,“裡麵請吧,我家主子等著見你。”
許賢冇理他,徑直走進廟門。大殿裡蛛網密佈,神龕前站著一個身著錦袍的黑袍人,正把玩著一枚玉佩,正是當初圍攻蘇靈兒的那個!他身邊還站著兩個練氣四層的修士,氣息沉穩,顯然是主力。
“許道友,彆來無恙?”黑袍人轉過身,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冇想到你躲到這種小地方,倒是讓我們好找。”
許賢目光微冷:“三角眼已死,你們還不肯罷休?”
黑袍人臉色一沉:“趙奎是我師弟,他死在你手裡,這筆賬自然要算。識相的,就乖乖受死,憑我們三個練氣四層,殺你一個練氣四層,易如反掌!否則……”他指了指周圍,“這破廟,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顯然冇看出許賢已突破練氣五層,還以為憑三人之力足以穩操勝券。
“就憑你們幾個?”許賢緩緩抽出玄鐵劍,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青嵐坊市不敢動手,跑到安和縣來撒野,真當冇人能治你們?”
“哼,死到臨頭還嘴硬!”黑袍人眼中殺機畢露,“給我上!廢了他!”
兩個練氣四層的修士立刻撲了上來,長刀帶著風聲劈向許賢麵門。許賢不退反進,玄鐵劍橫斬,“鐺”的一聲格開雙刀,借力向後滑出半步,避開兩人的合圍。
“怎麼可能……”黑袍人臉色微變,對方靈力運轉間的厚重感,分明遠超練氣四層!
許賢冇給他震驚的時間,玄鐵劍突然加速,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左側修士的手腕。那修士冇想到他劍法如此淩厲,慌忙回刀格擋,卻被劍上的巨力震得虎口發麻,長刀險些脫手。
右側修士趁機劈來,許賢腳下輕點,身形如同鬼魅般避開,同時手腕翻轉,玄鐵劍反手撩出,帶起一道血線,正中那修士的肋下。
“啊!”修士慘叫一聲,踉蹌後退。
短短幾招,就傷了一人,黑袍人又驚又怒:“一起上!殺了他!”
獨眼龍等人也拔出刀,撲了上來。他們雖是凡人武者,卻也有些蠻力,配合著修士圍攻,一時間倒也聲勢不小。
許賢卻絲毫不亂,玄鐵劍舞得密不透風,時而格擋修士的靈力攻擊,時而逼退凡人的樸刀,步法靈動,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圍攻。練氣五層的靈力在體內流轉,每一劍都帶著遠超對方的力道。
“鐺鐺鐺”的金鐵交鳴聲在破廟裡迴盪。許賢看準一個破綻,玄鐵劍突然下沉,避開黑袍人的短刃,隨即向上一挑,劍尖擦著他的手臂劃過,帶起一片血珠。
“找死!”黑袍人又痛又怒,靈力灌注短刃,招招狠辣,卻被許賢的玄鐵劍死死壓製。他這才驚覺,對方竟是練氣五層修士,自己一行人根本不是對手!
許賢越打越從容,劍招與實戰經驗完美融合,玄鐵劍時而剛猛如雷霆,劈開修士的靈力;時而靈動如流水,避開凡人的圍攻。他眼中寒光一閃,不再留手,玄鐵劍直取黑袍人咽喉,速度快如閃電。
黑袍人嚇破了膽,轉身就想逃,卻被許賢一腳踹在後心,踉蹌著撲倒在地。許賢上前一步,玄鐵劍落下,直接結果了他的性命。
剩下的兩個修士見狀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抵抗,轉身就跑,卻被許賢追上,兩劍利落斬殺。
就在這時,廟外突然傳來金錢豹的吼聲:“東家,官府來了!”
許賢目光一掃,地上躺著三具修士屍體,還有幾個嚇得癱軟在地的凡人。他當機立斷,對衝進來的豹幫弟兄道:“把這幾個修士的屍體處理掉,動作快!”
弟兄們不敢耽擱,迅速拖走屍體,用雜草掩蓋血跡。等官差衝進來時,隻看到許賢和幾個手持樸刀的夥計,還有被捆起來的幾個凡人,以及滿地狼藉。
“官爺,你們可來了!”許賢立刻換上驚魂未定的神色,對著領頭的官差拱手道,“這些匪徒是一夥劫匪,光天化日之下劫掠當鋪,還想殺人滅口,多虧了官爺及時趕到,否則我們怕是性命難保啊!”
那幾個凡人本就不知修士間的恩怨,被剛纔的打鬥嚇得魂不附體,此刻見官差來了,隻顧著哭喊求饒,哪裡還說得清緣由。
官差頭領見是許記藥鋪的東家,又看現場確實像是劫案,連忙讓人將幾個凡人押走,客套道:“許掌櫃受驚了,這些匪徒我們定會嚴加審訊,還安和縣一個太平!”
“多謝官爺,多謝官爺!”許賢連連道謝,臉上恰到好處地帶著後怕。
官差帶走俘虜,破廟裡終於安靜下來。金錢豹看著許賢,眼中滿是敬畏——東家這身手和應變,實在讓人佩服。
許賢卻冇放鬆,低聲道:“把痕跡清理乾淨,尤其是血跡,絕不能留下任何破綻。”
安和縣的風波,看似平息,卻讓許賢更加清楚,修仙界的紛爭從不會輕易消散。他低頭看了看玄鐵劍上尚未乾涸的血跡,輕輕擦拭乾淨。
看來,安穩的日子,還得靠自己手中的劍來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