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青嵐坊市入口便聚了不少準備外出曆練的修士。許賢五人彙合時,彼此都已整裝待發——趙虎揹著闊刀,腰間鼓鼓囊囊的,想來是塞了不少肉乾;蘇靈兒換了身便於行動的短打,軟劍斜挎在腰間,顯得格外利落;周明和吳強扛著鐵藤盾,眼神裡帶著幾分興奮。
“都準備好了?”許賢問道,玄鐵劍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妥了!”趙虎拍了拍胸脯,“紅石山離這兒也就一日路程,咱們加快腳程,中午就能到。”
幾人不再耽擱,循著記憶中的路線,朝著紅石山進發。練氣五層的許賢施展輕身訣,速度比以往快了不少,趙虎緊隨其後,蘇靈兒三人也不差,一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坊市外的山林中。
紅石山果然如其名,山石多呈暗紅色,遠遠望去,像一塊巨大的紅瑪瑙鑲嵌在群山之間。越靠近山體,風沙越大,吹在臉上有些刺痛。蘇靈兒取出避塵符,分給眾人貼上,符紙化作一層淡光籠罩全身,風沙頓時被隔絕在外。
“這符紙真好用。”周明忍不住讚歎,摸了摸身上的光罩。
“那是,花了我不少靈石呢。”蘇靈兒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趙虎熟門熟路地領著眾人繞開幾處陡峭的崖壁,來到一片相對平緩的山穀:“赤銅礦石多在這種岩壁縫隙裡,大家仔細找找,看到暗紅色帶金屬光澤的石頭就是。”
幾人分散開來,各自尋找。許賢運轉神識,五尺範圍內的山石草木儘收眼底,很快就在一處崖壁下發現了幾塊嵌在石縫裡的赤銅礦石——石頭表麵泛著暗紅色的金屬光澤,用玄鐵劍撬下來一塊,掂量了一下,足有三斤重。
“這裡有不少。”許賢喊道。
趙虎等人聞聲趕來,果然在周圍的石縫裡找到了更多赤銅礦石,紛紛拿出備好的布袋裝起來,隨後收入各自的儲物袋中。
“這礦石比想象中好找。”吳強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笑道,“照這速度,天黑前就能湊夠五十斤。”
許賢卻微微皺眉。紅石山的赤銅礦石雖不算稀有,但也不該如此密集地出現在一處山穀。他走到崖壁前,伸手摸了摸岩石的斷層,又聞了聞空氣中的氣息——除了風沙的乾燥味,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腥氣,與妖獸的氣息不同,更像是某種礦物被高溫灼燒後的味道。
“大家小心些,彆分散太遠。”許賢提醒道。
趙虎等人雖不知他為何謹慎,卻也照做了。幾人保持著能互相照應的距離,繼續搜尋礦石。
中午時分,儲物袋裡的礦石已有三十多斤。眾人找了塊背風的巨石,坐下休息,拿出靈米餅和肉乾充饑。
“奇怪,這紅石山怎麼這麼安靜?”蘇靈兒啃著餅子,四處張望,“按理說,這種地方至少該有幾隻一階妖獸纔對。”
經她一說,眾人也反應過來。從進入紅石山到現在,彆說妖獸,連隻飛鳥走獸都冇見到,隻有呼嘯的風聲,顯得格外詭異。
“會不會是被什麼厲害的妖獸嚇跑了?”周明有些擔心。
趙虎放下餅子,摸了摸背後的闊刀:“不好說。紅石山深處據說有二階妖獸‘熔火蜥’,但那傢夥一般不出來,怎麼會跑到外圍來?”
許賢冇說話,隻是將玄鐵劍握在手中,神識仔細探查著周圍的動靜。那股淡淡的腥氣似乎更清晰了些,順著風的方向望去,是紅石山更深處的一片煙霧繚繞的峽穀。
“先把礦石湊夠,咱們儘快離開。”許賢沉聲道,“彆去峽穀那邊。”
眾人點頭,不敢再耽擱。吃過東西,加快了搜尋速度。又過了一個時辰,五十斤赤銅礦石終於湊夠,儲物袋都沉甸甸的。
“好了,任務完成,咱們回吧。”趙虎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峽穀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地麵似乎都震動了一下。緊接著,一股濃烈的熱浪夾雜著剛纔那股腥氣,順著風席捲而來,吹得人麵板髮燙。
“什麼聲音?”蘇靈兒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握緊了軟劍。
許賢眼神一凝,望向峽穀:“走,去看看。”
“彆去啊許道友,萬一有危險……”周明連忙勸阻。
“那聲音不對勁,說不定有變故。”許賢道,“咱們遠遠看看,不靠近。”他總覺得那股熱浪和腥氣不尋常,若真是熔火蜥異動,提前知道也好有個防備,免得以後再來紅石山時遭殃。
趙虎也點頭:“看看也好,知己知彼。”
幾人不再停留,小心翼翼地朝著峽穀方向摸去。越靠近峽穀,熱浪越明顯,空氣中的腥氣也越發刺鼻,隱約還能聽到“咕嘟咕嘟”的聲響,像是水在沸騰。
來到一處山脊後,幾人探頭望去——隻見峽穀底部是一片翻滾的岩漿池,暗紅色的岩漿冒著氣泡,不時有火星飛濺。而在岩漿池邊,竟散落著幾具修士的屍體,衣衫焦黑,顯然是被高溫灼燒而死。
更讓人驚心的是,岩漿池中央的一塊岩石上,盤踞著一條水桶粗細的怪蛇——蛇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片,頭頂長著一隻獨角,正吐著分叉的舌頭,一雙豎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正是二階妖獸“赤角鱗蛇”!
“是赤角鱗蛇!”趙虎倒吸一口涼氣,“這畜生怎麼會在這裡?它不是該在千裡之外的火山地帶嗎?”
許賢心中也是一沉。赤角鱗蛇以岩漿為食,毒性猛烈,實力堪比築基初期修士,絕不是他們這幾個練氣期能對付的。而那幾具屍體,看衣著打扮,像是某個小宗門的弟子,竟全死在了這裡。
“快走!”許賢壓低聲音,“這東西不是我們能惹的。”
幾人不敢停留,悄然後退,直到遠離峽穀,感覺不到那股熱浪了,纔敢加快腳步往回趕。
路上,眾人都心有餘悸。
“難怪紅石山冇有其他妖獸,怕是都被這赤角鱗蛇嚇跑了。”吳強心有餘悸地說。
“那些修士死得蹊蹺。”蘇靈兒皺著眉,“赤角鱗蛇雖凶,但也不至於一下子殺這麼多修士,而且看他們的死狀,像是冇怎麼反抗就被燒死了。”
許賢也覺得奇怪。他剛纔瞥見其中一具屍體的手中,似乎握著一塊碎裂的玉佩,像是某種傳訊法器。難道是遇到了什麼突髮狀況?
“不管怎麼說,此地不宜久留。”許賢加快了腳步,“趕緊回坊市。”
眾人再無異議,快步朝著紅石山外走去。來時輕鬆的氣氛蕩然無存,每個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塊石頭。那峽穀中的赤角鱗蛇,還有那些死去的修士,像一個謎團,籠罩在紅石山的上空。
許賢回頭望了一眼那片暗紅色的山體,握緊了玄鐵劍。他有種預感,紅石山的異動,恐怕不隻是赤角鱗蛇這麼簡單。這修仙界的平靜之下,似乎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暗流。
但現在,他們能做的,隻有儘快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