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賢執掌青嵐宗藥園後,日子漸漸步入正軌。每日除了處理藥園瑣事、巡查靈田,便是在洞府中潛心修煉,偶爾也會去練氣囚牢看看,與藥姑探討些靈草培育的心得,玄真真人烈陽老怪探討功法修煉上的問題等。
這日清晨,許賢剛檢查完一批新培育的“凝露草”,便見藥園的管事匆匆趕來,神色有些凝重:“清玄長老,後山靈泉的水脈似乎出了些問題。”
“哦?何事?”許賢心中微動。青嵐宗的靈泉乃是宗門靈脈的末梢,水脈異動往往關乎靈脈根基。
“往日靈泉水溫恒定,靈氣充沛,可今日淩晨,泉水突然變得冰涼,湧出的靈氣也稀薄了許多,連泉邊種植的‘溫玉蓮’都蔫了不少。”管事急聲道。
許賢當即起身:“帶我去看看。”
兩人快步來到後山靈泉。往日裡冒著氤氳白氣的泉水,此刻果然透著一股寒氣,水麵平靜無波,之前縈繞的靈氣幾乎消散殆儘。泉邊幾株溫玉蓮葉片發黃,原本飽滿的花苞也低垂著,毫無生機。
許賢蹲下身,指尖探入泉水,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傳來,與靈泉本該有的溫潤靈氣截然不同。他運轉靈力探查,卻發現泉底的靈脈節點處,似乎有一股微弱的陰寒氣息在湧動,正一點點侵蝕著靈脈的生機。
“這氣息……有些熟悉。”許賢眉頭微皺,這陰寒之氣雖微弱,卻與九幽冥煞陣的殘留氣息有幾分相似,隻是更加精純,也更加隱蔽。
“長老,這可如何是好?”管事憂心忡忡,“靈泉若是枯竭,藥園大半靈草都得受影響。”
“先封鎖靈泉,禁止弟子靠近。”許賢沉聲道,“我去稟報宗主。”
周玄聽聞靈泉水脈異動,也頗為重視,立刻帶著幾位精通陣法和靈脈的長老趕來。眾人探查一番後,麵色都凝重起來。
“確實有陰寒之氣侵蝕靈脈,源頭似乎在靈泉深處,與地底暗河相連。”一位白髮長老沉聲道,“這絕非自然形成,倒像是有人刻意佈置了什麼。”
“難道是魔修的後手?”另一位長老猜測。
周玄搖頭:“魔修已退回魔域,不大可能潛入我宗腹地佈下此等手段。或許……是九幽冥煞陣的餘威順著地脈蔓延而來?”
眾人議論紛紛,卻始終冇有定論。周玄最終決定:“先佈下‘聚靈陣’穩住靈脈,再派弟子順著暗河探查源頭。許賢,此事你最先是發現,便由你牽頭負責吧。”
“弟子遵命。”許賢應下。
接下來幾日,許賢一邊安排弟子佈置聚靈陣,一邊準備探查暗河的事宜。執法堂副堂主李寧玉得知訊息,主動請纓:“許師兄,我精通水係法術,或許能幫上忙。”
許賢點頭:“也好,你多帶些解毒和驅邪的符籙,暗河深處情況不明,多加小心。”
三日後,聚靈陣佈置完畢,靈泉的靈氣雖未完全恢複,卻總算穩住了頹勢。許賢與李寧玉帶著三名精通地脈探查的弟子,備好法器丹藥,從靈泉底部的暗河入口潛入。
暗河漆黑幽深,水流湍急,隻有李寧玉祭出的水球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亮前方的路。水中偶爾能看到些被陰寒之氣侵蝕的魚蝦,通體僵硬,毫無生氣。
“這陰寒之氣越來越濃了。”李寧玉皺著眉,指尖凝結的水球光芒微微顫抖,“前方似乎有個岔路口。”
眾人順著水流來到岔路口,左側河道寬闊,水流平緩;右側河道狹窄,隱約能感覺到更濃鬱的陰寒氣息。
“走右邊。”許賢當機立斷。
深入右側河道約三裡,前方突然出現一片空曠的溶洞。溶洞中央,竟有一塊丈許高的黑色晶石,正源源不斷地散發著陰寒之氣,晶石周圍的水流都凝結著薄冰。
“是‘幽冥寒晶’!”李寧玉失聲驚呼,“古籍記載,此晶生於幽冥深淵,能散發出蝕骨寒氣,侵蝕靈脈生機,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許賢靠近幽冥寒晶,發現晶石表麵刻著許多細密的紋路,組成一個極其隱晦的陣法,正緩慢地抽取著周圍的靈脈靈氣,滋養自身。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為放置的。”許賢沉聲道,“有人想用這幽冥寒晶,一點點蠶食青嵐宗的靈脈根基。”
就在此時,溶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行。眾人立刻警惕起來,握緊手中的法器。
黑暗中,幾道幽綠的光芒亮起,緊接著,十幾隻通體漆黑、長著利爪的怪蟲爬了出來,蟲身上散發著與幽冥寒晶同源的陰寒氣息,顯然是被這晶石吸引而來的異獸。
“是‘蝕骨蟲’!”一名弟子驚呼,“據說以靈脈為食,毒性極強!”
蝕骨蟲嘶吼著撲了上來,許賢揮劍斬出一道劍氣,將當先幾隻蟲劈成兩半,綠色的汁液濺在岩壁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李師妹,用水係法術困住它們!”
“好!”李寧玉雙手結印,周圍的河水瞬間湧起,化作幾道水鞭,將蝕骨蟲纏繞起來。
眾人合力之下,十幾隻蝕骨蟲很快被斬殺。許賢走到幽冥寒晶前,仔細觀察著表麵的陣法:“這陣法手法詭異,不似魔修,也不似正道宗門的路數。”
他嘗試著用靈力攻擊幽冥寒晶,卻被晶石表麵的黑氣彈開,反震得手臂發麻。
“硬攻不行,這晶石蘊含的陰寒之氣太過霸道。”許賢沉吟道,“先記下陣法紋路,回去請長老們參詳。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撤。”
眾人小心地避開幽冥寒晶,原路返回。出了暗河,許賢立刻將溶洞的發現和幽冥寒晶的陣法紋路稟報給周玄。
周玄看著陣法拓片,臉色愈發凝重:“這陣法……像是‘鎖靈蝕脈陣’,早已失傳多年,據說乃是上古時期某個邪修宗門的禁術。”
“邪修?”許賢一愣,“難道雲州還有邪修潛藏?”
“不好說。”周玄歎了口氣,“看來雲州的平靜之下,還有不少我們不知道的暗流。此事暫且保密,待查明這邪修的來曆再說。”
許賢點頭,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幽冥寒晶的出現絕非偶然,背後一定隱藏著更大的陰謀。
回到洞府,許賢坐在蒲團上,回想著溶洞中的景象和那詭異的鎖靈蝕脈陣。夜漸深,青嵐宗的山風吹過洞府,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許賢握緊了青嵐劍,無論前路有多少未知的危險,他都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守護好這片剛剛恢複平靜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