貫穿天地的紫雷劈落之際,玄淩道尊將星輝劍橫於胸前,劍身上流淌的星輝驟然熾烈,與身後五十餘名元嬰修士的靈力交織成盾。五位半步化神修士的氣息如五座山嶽,穩穩托住靈光屏障的根基,試圖硬撼這滅世一擊。
“哢嚓——”
紫雷撞在屏障上的刹那,裂紋如蛛網般蔓延。玄淩道尊喉頭一甜,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眼角餘光瞥見清虛天師的八卦鏡已佈滿裂痕,了塵大師的佛光大盛卻難掩氣息萎靡——這道雷劫的威力,竟已隱隱觸及化神境的門檻。
“墨淵!你敢以整個青嵐宗為祭,不怕遭天譴嗎?”玄淩道尊怒喝,聲音在雷轟鳴中震顫。
雷劫中心的墨淵聞言狂笑,黑袍在電蛇中獵獵作響:“天譴?本尊即將飛昇靈界,老天又能奈我何!”他雙手結印,烏雲中竟又凝聚出三道紫雷,如三條狂龍般盤旋而下,“今日便讓你們知道,什麼叫逆天而行!”
三道紫雷尚未落下,青嵐宗後山突然傳來一聲清越的劍鳴,穿透雷劫的轟鳴直抵人心。許賢提著青嵐劍從魔窟側翼衝出,身後跟著蘇靈兒與周玄等人——他們趁魔修潰敗之際,悄然繞至裂縫另一側,正撞見雷劫肆虐的絕境。
“許賢?”玄淩道尊又驚又喜,隨即湧上更深的憂慮。以他築基後期的修為,此刻闖入雷劫範圍,與飛蛾撲火無異。
許賢卻未看他,目光死死鎖定那道貫穿天地的紫雷,以及雷劫中心的墨淵。他探手入儲物袋,內中收納著數件仙界氣息的法器法寶,此時已經冇有什麼辦法來對抗這紫雷,這些囚牢天珠裡收集的仙界法器法寶卻成了唯一的希望。
許賢心中默唸,靈力急催,儲物袋驟然爆發出幽藍靈光。
第一件飛出的是一柄玉如意,瑩白的玉身上刻著雲紋,正是趙老提過的“聚靈如意”。玉如意在空中暴漲三尺,試圖引動天地靈氣抵消雷劫,卻被紫雷餘波一碰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玉屑。
“此寶不行!”許賢咬牙再催,一麵銀鏡呼嘯而出,鏡背的日月星辰紋亮起,射出熾烈日光撞上雷網。銀鏡堅持不過三息,便在紫雷中熔成一灘銀水。
接連兩件法寶損毀,許賢額頭滲出冷汗,卻見第三道紫雷已至,眼看就要劈在靈光屏障的裂痕處。他猛地想起儲物袋裡那個蒙著銅鏽的青銅鏡,趙老曾說此鏡偶現仙宮虛影。
“便是它了!”許賢不再猶豫,將青銅鏡從儲物袋中拽出。
鏡麵甫一現世,便似與雷劫產生共鳴,銅鏽簌簌剝落,露出底下古樸的雲紋。當紫雷劈至眼前時,許賢將靈力灌注到極致,青銅鏡突然暴漲丈許,鏡中竟浮現出縹緲的仙宮虛影——瓊樓玉宇立於雲端,仙鶴翔集,靈瀑飛瀉,正是曾驚鴻一瞥的浮空仙宮!
“那是……什麼?”清虛天師失聲驚呼,八卦鏡險些脫手。
更驚人的一幕發生了:劈向青銅鏡的紫雷竟未將其擊碎,反而被鏡麵散發的柔和白光牽引,如溪流歸海般被緩緩吸入。鏡中仙宮的輪廓愈發清晰,飛簷上的銅鈴似在輕響,一股清越的氣息從鏡中淌出,所過之處,紫雷的狂暴竟被悄然撫平。
“不可能!”墨淵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此界怎會有此等至寶?”
他瘋狂催動雷劫,試圖奪回對紫雷的掌控,卻見更多雷電如被磁石吸引,爭先恐後地湧入青銅鏡。鏡中仙宮的琉璃瓦在雷光中閃閃發亮,一道月華般的清光從鏡中淌出,落在搖搖欲墜的靈光屏障上——原本蔓延的裂紋竟緩緩彌合,玄淩道尊等人耗竭的靈力如遇甘泉,瞬間充盈了三分。
“好精純的靈力!”了塵大師低呼,佛掌拍出的金光陡然熾烈,竟硬生生擋下一道紫雷。
許賢握著青銅鏡的邊緣,隻覺一股溫和卻磅礴的力量從鏡中傳來,順著手臂湧入體內。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鏡中仙宮的虛影正在與青嵐劍產生共鳴,劍身上的清正靈力與鏡中仙光交織,化作一道光柱直衝雲霄,將烏雲撕開一道缺口。
“墨淵!你的雷劫,困不住我們!”玄淩道尊抓住契機,星輝劍橫掃而出,一道凝練的星輝劈開漫天電蛇,直取雷劫中心的墨淵。
墨淵被星輝逼得後退數步,看著青銅鏡吞噬雷劫、滋養正道修士,眼中終於湧上驚懼。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雷劫的聯絡正被那麵古鏡切斷,體內即將衝破化神境的氣息竟開始滯澀——這麵鏡子,竟能剋製他借劫飛昇的謀劃!
“給我碎!”墨淵狀若瘋狂,捨棄對雷劫的掌控,凝聚全身魔氣化作一柄黑矛,朝著青銅鏡擲去。
黑矛破空的刹那,鏡中仙宮的宮門“吱呀”一聲洞開,一道更盛的清光湧出,如同一道無形的牆,將黑矛穩穩擋在半空。清光與魔氣碰撞之處,發出“嗤嗤”的消融聲,黑矛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不!”墨淵發出絕望的嘶吼。
此時,青銅鏡吸收的雷劫已達極限,鏡身泛起層層漣漪,彷彿隨時都會崩碎。許賢看著鏡中愈發清晰的仙宮,突然明白了趙老的深意——這鏡子從不是用來抵擋雷劫的武器,而是引仙界之力淨化劫雷的媒介。
“諸位前輩,趁此時機,攻!”許賢揚聲喊道,將青銅鏡猛地向前一推。
鏡中仙光驟然爆發,如潮水般漫過青嵐宗上空。玄淩道尊等人借仙光之力,靈力暴漲,結成的戰陣如同一柄利劍,朝著氣息紊亂的墨淵殺去。
雷劫已散,烏雲漸消,青嵐宗的天空露出一角清明。唯有那麵青銅鏡懸於空中,鏡中仙宮的虛影在光華中若隱若現,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更高層次的世界。
這場以雷劫為賭注的對決,因一麵古鏡的現世,終於迎來了逆轉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