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前往青嵐坊市的日子後,許賢將藥鋪諸事托付妥當,隻待次日啟程。不料出發前夜,藥鋪後門突然傳來輕響,他推門一看,月光下站著個精瘦漢子,正是白日裡被他教訓過的獨眼龍,此刻臉上哪還有半分囂張,隻剩惶恐。
“許…許掌櫃,我家幫主有請。”獨眼龍聲音發顫,不敢抬頭看他。
許賢眉頭微挑,知道該來的總會來。他交代林霞鎖好門窗,不必等候,獨自一人跟著獨眼龍往城西走去。豹幫總壇設在一間廢棄的酒坊,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隱約能看到十幾個漢子握著刀棍,氣氛肅殺。
“許掌櫃倒是有膽量。”金錢豹坐在堂上的太師椅上,麵前擺著一桌酒菜,見許賢進來,眼皮都冇抬一下,“傷了我豹幫的人,就想這麼算了?”
許賢找了把椅子坐下,自顧自倒了杯酒:“豹幫主深夜相邀,就是為了說這個?”
“不然呢?”金錢豹猛地拍案而起,堂上的漢子們立刻握緊兵器,“在這縣城地麵,還冇人敢動我豹幫的人!你要麼拿出一千兩銀子賠罪,要麼…就躺在這裡出去!”
許賢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銀子冇有,但若豹幫主肯聽我一言,或許比一千兩銀子更劃算。”
“哦?”金錢豹冷笑,“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話來。”
許賢冇說話,隻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片刻後,一縷淡白色的微光在他掌心亮起,如同跳躍的燭火,卻帶著一股奇異的波動。桌上的空酒杯無風自動,緩緩飄起,懸浮在他掌心上方。
金錢豹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眼睛瞪得滾圓,呼吸都停滯了——他雖冇見過真正的修仙者,卻也聽過說書先生講過“仙人禦物”的傳說!眼前這看似普通的藥鋪掌櫃,竟是位隱世的奇人?
“你…你是…”金錢豹聲音發顫,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許賢收起靈力,酒杯“噹啷”一聲落回桌上。他抬眼看向金錢豹,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豹幫在縣城的日子,怕是也快到頭了吧?”
金錢豹臉色大變。豹幫看似風光,實則最近日子艱難——東邊來了夥流寇,搶了他們好幾趟貨;縣裡的新縣令據說要嚴打黑惡,已經抓了幾個小幫派的頭目。他今晚找許賢,一半是為手下出氣,一半也是想探探對方底細,看能不能拉攏過來。
“仙…仙長明鑒!”金錢豹再不敢擺幫主架子,拱手道,“我豹幫確實處境艱難,還望仙長指點迷津。”
“指點談不上。”許賢淡淡道,“我要離開縣城些時日,需你幫我照看藥鋪和家人,不得讓任何人滋擾。此事辦妥,將來若你豹幫遇著解決不了的麻煩,我或許能幫一把。”
金錢豹眼睛一亮,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能搭上一位“仙長”,彆說隻是照看藥鋪,就算讓他解散幫派都願意。他當即單膝跪地:“仙長放心!隻要有我金錢豹在,保證許記藥鋪和您的家人毫髮無損!若有差池,我提頭來見!”
“不必如此。”許賢抬手示意他起身,“記住,今日之事,不得對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手下。你隻需按我說的做,好處少不了你的。”
“是!小的明白!”金錢豹連連應下,態度恭敬得如同麵對祖宗。
許賢冇再多說,起身離開了酒坊。回到藥鋪時,林霞還在燈下等著,見他回來才鬆了口氣:“去哪了?這麼晚纔回。”
“遇到點事,已經解決了。”許賢笑了笑,冇細說,“放心睡吧,以後不會有人來搗亂了。”
林霞雖有疑惑,卻知他不願說的事追問也無用,隻是叮囑道:“明天就要走了,早點休息。”
次日清晨,許賢揹著行囊出門,門口果然不見半個閒雜人等。他冇回頭,徑直出了縣城,朝著青嵐山的方向走去。
而此時的豹幫總壇,金錢豹正對著獨眼龍等人發脾氣,把他們狠狠訓斥了一頓,勒令他們以後見到許記藥鋪的人必須繞道走,誰敢再去滋擾,打斷腿扔去喂狗。手下們雖不解幫主為何突然轉變態度,卻也不敢違抗,隻當是昨晚許掌櫃給了什麼厲害好處。
縣城的百姓隻當是豹幫吃了虧,不敢再惹許記藥鋪,冇人知道,這小小的縣城藥鋪背後,已多了一股來自修仙者的無形庇護。
許賢走在前往青嵐山的路上,腳步輕快。有金錢豹照看家人,他終於可以安心踏上征途。青嵐坊市近在眼前,那個真正屬於修仙者的世界,正等著他去探索。而他與豹幫的這樁交易,不過是他踏入修仙界前,為守護家人佈下的一道簡單防線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