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仙宗坐落於玄黃大陸腹地的紫霞峰,此峰常年籠罩在七彩霞光之中,雲霧繚繞間,瓊樓玉宇如懸於天際。主峰之巔的“紫霞殿”最為宏偉,殿頂覆著琉璃瓦,日光下折射出萬道金光,殿門兩側立著十二根盤龍玉柱,柱上雕刻的紫霞真仙踏雲圖栩栩如生,傳聞每到月圓之夜,柱上龍紋便會吐出真靈之氣,滋養整個宗門的靈脈。
從山腳到峰頂,共設七十二階雲梯,每一階都刻有聚靈陣紋,修士拾級而上時,便能潛移默化地淬鍊靈力。雲梯兩側分佈著三十六座副峰,各峰皆有專司之職:“煉丹峰”青煙嫋嫋,“鑄劍峰”錘聲震天,“藏經峰”玉樓連綿,而蘇晴月所在的“赤霞峰”,則是紫霞仙宗女弟子修行之地,峰上遍植會隨靈力綻放的“霞英草”,風過處,粉色花瓣與霞光交織,宛如仙境。
蘇晴月已在赤霞峰住了三年。
多年前,紫霞仙宗的雲鶴長老路過流雲宗,見她身具罕見的雙靈根更具“先天靈體”,便向流雲宗宗主提出收徒之請。雲鶴長老一手“紫霞劍訣”出神入化,流雲宗宗主雖萬般不捨也冇有辦法,誰讓兩宗淵源頗深。
蘇晴月到達紫霞仙宗後,雲鶴長老對這個弟子極為嚴苛。每日寅時,蘇晴月便要到赤霞峰的“觀霞台”吐納,吸收第一縷紫霞紫氣;辰時則在“練劍坪”修習基礎劍法,雲鶴長老手持竹鞭,隻要劍招稍有滯澀,便會毫不留情地抽在她的手腕上,“劍者,心之刃也,稍有懈怠,便是取死之道”;午時研讀藏經峰借來的古籍,從《紫霞心法》到《天衍陣法》,字字句句都要背誦默寫;申時則需在“淬靈池”中浸泡,池水中融入了數十種靈草,雖能洗練經脈,卻也如萬針穿刺般痛苦,雲鶴長老常站在池邊,冷冷道:“先天靈體不是你的依仗,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大道。”
三年來,蘇晴月的修為已從築基初期穩步踏入築基後期,紫霞劍訣也練得有了幾分火候,隻是眉宇間的靈動,漸漸被沉穩取代。
她與許賢的過往,終究冇能瞞過雲鶴長老。
那日,雲鶴長老檢查她的佩劍,發現劍穗上繫著半塊玉佩——那是當年許賢送她的定情之物,另一半在許賢手中。老人目光微動,揮手設下隔音陣,開門見山問道:“青嵐宗的許賢,是你什麼人?”
蘇晴月臉頰微紅,卻也不敢隱瞞,低聲道:“是弟子……舊識。”
“舊識?”雲鶴長老拿起玉佩,指尖拂過上麵的靈紋,“這玉佩上有他的靈力印記,是偽靈根吧?”
蘇晴月心中一驚,冇想到師尊竟能一眼看穿。
“晴月,你可知偽靈根的修士,終其一生能踏上金丹境者,萬中無一?”雲鶴長老將玉佩放在桌上,語氣凝重,“你是先天靈體,未來成就不可限量,紫霞仙宗的下一任宗主之位,都有可能由你繼承。與一個註定平庸的偽靈根糾纏,是自毀前程。”
“師尊,許賢他不是……”蘇晴月急著想辯解,說許賢雖為偽靈根,卻憑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說他的堅韌與天賦遠超常人。
“夠了。”雲鶴長老打斷她,“修仙界,實力為尊。他今日能護你一時,來日呢?紫霞仙宗不需要一個被情愛絆住腳步的傳人,你更不該將道心寄托在一個註定無法與你並肩的人身上。”
她頓了頓,語氣稍緩:“那半塊玉佩,你自己處理掉。從今往後,不許再與他有任何牽扯,這是為師給你的最後通牒。”
那夜,蘇晴月將半塊玉佩藏進了梳妝盒的最底層。她不敢違逆師尊,卻也做不到捨棄——那是她與許賢在青嵐宗後山的桃樹下,用一塊璞玉親手切開的信物,上麵刻著彼此的名字。
思念如藤蔓,總在夜深人靜時悄然滋生。她會想起許賢為她煉製的第一枚清心丹,想起兩人在黑風嶺並肩獵殺妖獸,他總是將最安全的位置讓給她;想起分彆那日,他站在山門外,說“等我,我一定會去找你”。
赤霞峰的霞英草開了又謝,雲鶴長老從未再提許賢,卻也看得極嚴,連青嵐宗的傳訊都要先經過她的手。蘇晴月隻能從同門的閒聊中,零星捕捉關於雲州的訊息。
“聽說黑風嶺的魔修鬨得厲害,焚天盟都打到雲州邊境了。”
“青嵐宗好像也被捲進去了,前陣子還有奸細毀了他們的護山大陣。”
“我聽師父說,前線有個叫許賢的修士很厲害,雖是青嵐宗弟子,卻能繪製一種叫‘顯形符’的寶貝,幫著揪出了不少魔修奸細呢!”
每當聽到“許賢”的名字,蘇晴月的心都會猛地一跳,既驕傲又擔憂。她知道他定是去了最危險的前線,偽靈根的修士在戰場上本就吃虧,如今還要麵對狡詐的魔修與內奸……
這日,她剛從淬靈池出來,就見師尊的侍婢匆匆走來:“蘇師姐,長老讓你去紫霞殿一趟,說是雲州那邊有要事商議。”
蘇晴月心中一緊,連忙換好衣袍,隨著侍婢趕往主峰。紫霞殿內,各峰首座皆已到場,氣氛凝重。她站在雲鶴長老身後,隱約聽到“焚天盟”“雲州防線”“許賢”等字眼。
“……那許賢雖為偽靈根,卻能在斷雲崖以築基後期之力,配合陣法攔下五十名奸細,還繪製出剋製魔修偽裝的顯形符,是個可塑之才。”一位首座說道。
雲鶴長老淡淡開口:“天賦再高,根骨已定,難成大器。當務之急是派遣弟子支援雲州,守住七星聯防陣的樞紐。”
蘇晴月的心沉了下去。原來他真的在前線,原來師尊早已知道他的戰績,卻依舊如此評價。
散會後,雲鶴長老看著她微紅的眼眶,冷冷道:“你若分心,便罰去思過崖靜修三月。記住,你的道在紫霞峰,不在雲州,更不在那個許賢身上。”
回到赤霞峰時,晚霞正濃,映得天邊一片緋紅。蘇晴月走到觀霞台,望著雲州的方向,從懷中取出一塊新刻的木牌,上麵隻有兩個字:“平安”。
她知道自己暫時無法前往雲州,隻能將所有思念與擔憂,都寄托在這兩個字裡。
“許賢,你一定要平安。”她對著霞光輕聲呢喃,指尖靈力微動,將木牌送入風中,“等我,等我有足夠的實力,能自己做主的時候,我一定會去找你。”
風帶著木牌,消失在七彩霞光之中。蘇晴月握緊了手中的紫霞劍,轉身走向練劍坪——她要變得更強,強到能衝破所有阻礙,強到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邊,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世人的不解與師尊的阻攔。
紫霞峰的夜色溫柔,而遠方的雲州,烽火正燃。兩處遙望的身影,雖隔著千山萬水,卻在為同一個信念而努力——變強,然後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