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關的風雪稍歇,許賢帶領著兩名金丹境前輩,蘇靈兒、吳強及另外十名來自不同宗門的弟子,組成一支臨時巡防隊,踏上了協助各宗排查陣眼隱患的行程。他們的第一站,便是距離青嵐宗最近的青雲宗。
青雲宗的護山大陣雖未完全崩塌,卻也因西北角陣眼被毀,靈力流轉滯澀。掌門親自帶著許賢等人來到陣眼殿,殿內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地麵上還殘留著黑色的腐蝕痕跡,與青嵐宗陣眼殿的痕跡如出一轍。
“是‘蝕靈水’。”許賢蹲下身,指尖沾起一點焦痕,放在鼻尖輕嗅,“和青風用的毒物同源,都是萬魂穀的手筆。”
青雲宗掌門麵色凝重:“我們查遍了宗門上下,仍未找到那個內奸。這幾日人心惶惶,連值守的弟子都不敢輕易靠近陣眼。”
許賢取出顯形符,注入靈力後擲向空中。紅光在殿內緩緩掃過,當觸及東南角一根不起眼的石柱時,紅光突然劇烈閃爍,石柱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竟是一個偽裝成陣眼輔柱的傳訊陣!
“找到了。”許賢眼神一凜,五行劍出鞘,金行靈力灌注劍身,一劍將石柱劈為兩半。石柱斷裂處,露出一個小巧的黑色玉簡,正散發著微弱的靈力波動。
蘇靈兒上前撿起玉簡,注入靈力後皺眉道:“是加密的傳訊內容,隻寫著‘丙巳日,坎位,可破’。丙巳日正是青雲宗陣眼被毀的前一天,坎位便是西北角!”
“看來內奸還在宗門內。”吳強握緊盾牌,“要不要我們幫忙清剿?”
青雲宗掌門搖頭:“不必,此事關乎宗門顏麵,我們自己處理便可。隻是這陣眼……”
“我來試試修複。”許賢走到受損的陣眼旁,取出從囚牢天珠中取出的陣眼修複圖譜,“青雲宗的陣法與青嵐宗同源,都是‘七星聯防陣’的分支,隻需用‘聚靈陣盤’暫時替代受損的樞紐,再以五行靈力調和,至少能支撐到找到合適的陣眼材料。”
他讓吳強取來靈石,蘇靈兒協助穩固周邊靈力,自己則以五行劍為筆,在地麵繪製臨時陣紋。金行定基,木行引靈,水行潤紋,火行催力,土行固本——五道靈光在陣眼處交織成網,漸漸填補了陣眼的裂痕。
三日之後,青雲宗的護山大陣雖未恢複巔峰狀態,卻也能勉強運轉。臨彆時,青雲宗掌門贈予他們三枚“預警符”,可在陣法遇襲時發出警示,許賢亦留下十張顯形符,以備不時之需。
接下來的半個月,許賢小隊馬不停蹄地奔走於各宗之間。流雲宗的藏經閣地下發現了連通外界的密道,百草堂的藥圃深處藏著能汙染靈泉的“腐心草”,甚至連最偏僻的寒山派,都在掌門的座椅下搜出了監聽用的“竊聲符”。
每一處隱患的排查,都伴隨著與潛藏內奸的暗鬥。有一次在流雲宗,許賢剛修複好陣眼,就遭遇了三個偽裝成弟子的魔修偷襲,若非兩名金丹境前輩出手,險些讓對方得手。
“這些內奸越來越狡猾了。”吳強擦拭著盾牌上的劍痕,語氣凝重,“昨日在寒山派,那內奸竟混在清剿隊裡,若不是許師兄的顯形符掃出他身上的魔氣,我們根本發現不了。”
蘇靈兒點頭:“而且他們似乎總能提前知道我們的行蹤,像是有人在暗中通報。”
許賢望著遠處黑風嶺的方向,心中隱隱有個猜測:“或許……是青風。”
青風熟悉各宗的陣法佈局,更清楚正道盟的行事風格,由他來指揮潛伏的內奸,再合適不過。這個念頭讓他愈發警惕——一個重傷的金丹修士,竟還能攪動如此多的風浪,可見焚天盟對他的重視。
巡防的最後一站是鐵劍門。鐵劍門的護山大陣是“七星聯防陣”中最堅固的一處,以淬鐵岩為基,靈力流轉剛猛,不易被陰邪之力侵蝕。但許賢等人抵達時,卻發現門內氣氛異常緊張。
“許道友,你們可算來了。”鐵劍門掌門親自迎出,臉色難看,“我們的‘鎮嶽柱’出事了。”
鎮嶽柱是鐵劍門陣眼的核心,由千年玄鐵鑄造,尋常手段根本無法損傷。但此刻柱身竟出現了一圈細密的裂痕,裂痕中縈繞著淡淡的黑氣,與青嵐宗聚靈晶核上的腐蝕痕跡一模一樣。
“是聚靈晶核的氣息!”許賢瞳孔驟縮,“青風來過這裡!”
他祭出顯形符,紅光掃過鎮嶽柱,柱底竟浮現出一個熟悉的梟鳥印記,印記旁還刻著一行小字:“三日後,此處為餌,邀君共賞。”
“誘餌?”吳強不解,“他想乾什麼?”
許賢腦中靈光一閃,猛地看向鐵劍門掌門:“貴宗的鎮嶽柱,是否與其他六宗的陣眼相連?”
鐵劍門掌門一愣,隨即點頭:“正是!七星聯防陣本就是七宗陣眼相連而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好!”他也反應過來,“他想以鎮嶽柱為突破口,引我們來修複,然後趁機毀掉整個聯防陣的樞紐!”
“三日後……”許賢看向蘇靈兒,“青風重傷未愈,必然需要幫手,這三天,就是他調集人手的時間。”
蘇靈兒握緊鐵劍:“那我們就將計就計,在此設伏,定要抓住他!”
許賢搖頭:“不可。我們不知道他帶了多少人,也不知道鐵劍門內是否還有內奸。”他沉吟片刻,對鐵劍門掌門道,“請掌門立刻傳訊給其他六宗,讓他們暫時切斷與鎮嶽柱的靈力連接,同時派高手前來支援。我們則在鎮嶽柱周圍佈下‘反製陣’,等青風自投羅網。”
鐵劍門掌門立刻照辦。許賢則帶著小隊成員,以鎮嶽柱為中心,繪製起複雜的反製陣紋。他特意將囚牢天珠中的石靈晶融入陣眼,使其能引動大地之力,一旦有魔修靠近,便能觸發重力禁錮。
三日時光轉瞬即逝。第三日深夜,鐵劍門外圍突然傳來一陣異動,緊接著是傳訊符的急鳴——有大隊魔修正朝著山門逼近!
“來了!”許賢眼中閃過厲色,“按計劃行事,蘇靈兒守左翼,吳強守右翼,我和兩位前輩守陣眼!”
就在此時,鎮嶽柱突然劇烈震顫,柱底的梟鳥印記亮起,一道黑影從地底竄出,手中短刃直刺陣眼——正是重傷未愈的青風!他身後跟著五個氣息沉凝的魔修,為首者竟是萬魂穀的一位內門長老!
“許賢,又見麵了!”青風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顯然是強行催動靈力,“今日便讓你和這聯防陣一起陪葬!”
許賢五行劍出鞘,迎著青風刺去:“你的美夢,該醒了!”
劍光與短刃碰撞,青風雖重傷,卻仗著修為根基,一時竟與許賢鬥得難分難解。蘇靈兒與吳強則帶領鐵劍門弟子,與另外五個魔修廝殺在一處,兩位金丹前輩拖住了萬魂穀內門長老等眾人。
激戰中,許賢忽然注意到青風左手袖口閃過一絲異樣,顯形符的紅光掃過,竟發現他手腕上戴著一枚黑色手環,正源源不斷地為他輸送著魔氣!
“靠魔氣續命,你還真是可悲。”許賢冷笑一聲,劍招陡變,木行靈力化作藤蔓纏住青風手腕,金行靈力直指那枚手環。
“找死!”青風怒吼,短刃瘋狂劈砍藤蔓,卻已是強弩之末。
就在此時,反製陣突然爆發,大地之力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所有魔修牢牢禁錮。鐵劍門的援軍也終於趕到,數十位金丹長老同時出手,那萬魂穀長老等人見狀不妙,竟丟下青風,帶著剩下的魔修遁走!
“不——!”青風望著同夥逃走的方向,眼中充滿絕望。
許賢一劍挑飛他手中的短刃,劍尖抵住他的咽喉:“青風,束手就擒吧。”
青風看著周圍圍上來的修士,看來是在劫難逃了,突然淒厲大笑:“束手就擒?我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他猛地引爆丹田,竟要自爆!
“不好!”許賢連忙後退,同時祭出金剛符護住周身。
“轟——!”
劇烈的爆炸在鎮嶽柱旁響起,青風的身體在火光中消散,隻留下那枚黑色手環,在地上滾動了幾圈,最終停在許賢腳邊。
硝煙散儘,鎮嶽柱雖再次受損,卻因反製陣的保護,並未傷及根本。許賢撿起那枚手環,入手冰涼,上麵刻著與梟鳥玉佩相同的陰符。
“結束了?”吳強喘著氣問道。
許賢搖頭,握緊手環:“不,這隻是開始。青風死了,也算報仇了林霞安息吧。夜梟還在,焚天盟的陰謀,遠未結束。”
鐵劍門的夜空被火光染紅,映照著眾人疲憊卻未鬆懈的臉龐。許賢望著黑風嶺的方向,知道經此一役,焚天盟必然會有更猛烈的反撲。但他心中冇有畏懼,隻有愈發堅定的信念——無論前路多險,他都要守住這片土地,不讓青風這樣的悲劇,再重演。